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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迎難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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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定思定後,方嚮明好象對人生的感悟更深刻了一些。他在日記中寫到:

儘管生活的天平上不能沒有愛情的砝碼,但愛情畢竟不是生活的全部。現在我們主要的任務還是爲事業奮鬥,用突出的成績來彌補生活的不足。到那時,我們會自豪地說:人生本來就是平衡的!

他認爲桂麗與他分手不是僅僅她考上了研究生,存在學歷上的差別,將來她比他會前途無量;也許是考慮更多的是既然如此兩地分居還不如早早分手。他決定還是先給她發條短信吧,儘管她不可能收到。他掏出手機迅速地書寫着:

在茫茫的大海上,我曾是一葉孤獨漂浮的小船。狂風推着巨浪,把我高高掀到浪尖,又重重拋下谷底。在與海浪的搏擊中我曾迷失了方向,無助中我曾經嘆息、惆悵、高喊、發狂!但一個大浪把推進一個港灣,這是一個平靜的港灣,我欣喜、我快樂、我縱情、我歌唱

給她發完這條短信後,方嚮明如釋重擔,心裏猛然亮堂多了。

入冬以來,岸江下了第一場大雪,整個區及周圍環境都被嚴嚴實實地裹進了一層白色裏。房頂上、樹枝上、草坪上、路面上都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雪,只是雪過天晴,把整個天空映得特別的亮。

濱海投資商高老闆,聽說柏油路已從國道修到河套村,高興地給春福打電話說,他們已決定在12月27日上午舉辦開工奠基儀式,要求所有的活動議程都由河套村具體負責。春福接到這個消息後,顧不上大雪已封了道路,騎上他的摩托車就匆匆地趕到了鄉府,報告給了鄉委秦唐。秦唐沉思了片刻說:“好。人家千裏迢迢來咱這裏投資創業,也是給咱造福,我們盡到東道主的責任也是應該的!”

“這種場面我從來沒有經歷過,也不知道怎麼做。”春福進一步解釋道。

秦唐心平氣和地勸慰道:“其實開業慶典這種活動也很簡單,關鍵是程序不能亂了。這樣吧我讓祕書給你拉個程序,你讓工作組的同志幫忙操作一下。這方面他們是專家。”

春福還是有點拿不定主意:“到時候都是邀請誰參加呢?”

“鄉里的領導同志,包括有關部門負責人給你拉個名單,你們村裏負責邀;裏的領導鄉里負責邀,我努力把秦縣長邀來。儀式由我主持,你負責到時候講個話,讓秦縣長最後給我們作指示,但千萬不要忘了給電視臺秦臺長發請柬。”

春福回到村裏先給秦唐打了電話,同時也把最近村裏的情況給他作了彙報。秦臺長聽到這個消息後從心裏爲春福表示祝賀,當場答應了他的要求。並表態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他親自帶記者參加奠基儀式。

紀臺長他們本來想等到積雪化淨後再去村裏,可聽到要他們幫忙籌備奠基儀式,就匆匆趕到了河套村。由於家禾辭職,方嚮明就成了他們的筆桿子。

方嚮明接受了這個任務後不敢有一點怠慢,他把自己關在另一間辦公室裏,整整一天沒有出門。奠基儀式的議程、主持詞、春福的發言稿,以及所有的請柬他一氣呵成。到了下午四點就全部完成了任務,這時他才感到兩隻胳膊累得又酸又痛。晚飯後。紀臺長和老邢在閒拉家長,方嚮明顯然和他們有一定的代溝,沒有多少共同的語言,就獨自一個人超出了辦公室,在村委大院的空地上散步。

一輛紅包的出租車來到大院門口嘎然停了下來,接着從車上走下一位衣着時髦的妙齡少女。車子卻調轉車頭走開了。

“你,你怎麼來了!”方嚮明驚異地發現這個少女不是別人,正是他大學裏的同學,一個月前與他分手的女朋友桂麗。

桂麗站在離方嚮明五米的地方,兩手交叉放在胸前。沒動也沒說話。

聽到汽車的聲音,老邢本能地從屋裏跑了出來,看到這個場面他先是一愣,接着立刻反應過來,連忙熱情地招呼道:“小桂,屋裏坐,屋裏坐!外面風大。”

“謝謝大叔!”桂麗禮貌地與老邢打了一聲招呼。

紀臺長聽到外面有人說話,也推門從屋裏走了出來:“噢,是小桂呀!你們倆進屋說話吧。”桂麗感激地朝紀臺長笑了笑,但沒有出聲,只是看了方嚮明一眼轉身向大門外走去。

“去呀,傻孩子!還愣着幹什麼?”紀臺長提醒還在發呆的方嚮明說。

小方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很不情願地朝着桂麗的背影跟了出去。

“小方穿上這個,”老邢抱着方嚮明的大衣邊喊邊趕上方嚮明說,“外面風太大了,彆着了涼,注意早點回來。”

桂麗前邊走,方嚮明後面跟,中間始終保持着五米的距離。河套村被慢慢降臨了夜幕覆蓋着,但月光在白雪的映襯下更顯得皎潔明亮。刺骨的北風掠過乾枯的樹枝,不斷地發出“嗚嗚”、“吱吱”地怪叫。桂麗走到一塊比較空曠的地方停了下來,方嚮明僅僅向前跟了兩步,仍然與她保持着三米的距離。

“桂麗,非常感謝你,在這個時候從千裏之外來看我。”方嚮明主動打破了尷尬的局面。

“不,我是專門來向你道歉的,我收回上次說過的話,只是請求你的原諒!”桂麗的聲音很低,只能用心才能聽到。

“桂麗同學你言重了。咱們之間談不上原諒,誰又不欠誰什麼。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方嚮明嘆息道。然後抬起頭兩眼盯着天上的月亮。

桂麗主動向方嚮明靠近了幾步,挨着站在方嚮明的對面,他們彼此都能聽到對方的心跳。氣氛在雪地裏凝固了,一切靜得讓人發怵。

她站在他的面前,低着頭兩眼望着腳尖,兩手不停地擺弄着飄在胸前的紗巾。宛如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聽從大人的發落。小方始終昂着頭,眼睛盯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他好象在自言自語:“有情未必成眷屬。這不是從我們纔開始的,而是自從盤古開天地以來就已經上演着這場戲。既然讓我們也成了這場中的主角,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更無法逃避,只能是接收和麪對。不能有一點的怨恨和沮喪”

“你是不想原諒我了!”沒等方嚮明說完桂麗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她猛然抬起頭默默地注視着他接着她哭了,聲音嚶嚶的澀得發顫,淚水象山澗流淌的小溪,順着她蒼白麪頰落下;胸脯一起一伏在劇烈顫抖,呼吸急促而深沉。

她哽咽地已泣不成聲:“難道原諒一個說錯話的人就這麼難嘛!”不知什麼時候月亮悄悄地躲了一塊厚厚的雲彩後面,卻爲雲彩鑲上了一個美麗的光環。

方嚮明從表面上看好象很平靜,可心裏卻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統統攪在了一起,說不清什麼滋味。站在面前的她是他苦戀了四年的同窗好友。她的音容笑貌伴他走過了浪漫而富有詩情畫意的大學生活。他們曾在同一座城、同一個大學裏生活了四年。四年裏他們見證過友情、愛情、真情,也目睹過欺騙、誹謗、世俗和偏見,愚昧和無知。面對眼前淚流滿面、正在爲自己草率的決定而深深懺悔的桂麗,方嚮明不知道說什麼更好更能表達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雲在一層層地加厚,月亮完全沒有了影子,低垂而濃密的雲層罩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夜已很深了,瘋狂的北風還在“喔喔”地叫着。寒風中,方嚮明清楚地聽到桂麗的上牙和下牙正在“打架”。他的兩條腿也在不由自主地打顫。

“有事回到辦公室再說吧!”方嚮明提醒道。他倆一前一後又回到了村委大院,辦公室的燈還亮着。

方嚮明敲了一下門。屋裏卻沒有一點動靜,他直接推門進去後,發現屋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只是黑炭爐子還燒得旺旺的。

“他們去哪啦?”方嚮明心裏嘀咕道。

方嚮明用搜尋的目光在屋內掃視了一週,猛然發現在辦公桌上放着一張信紙,他拿過一看上面到:

嚮明。我和老邢今晚家裏都有點小事,只好不辭而別先回家了,明天上午再趕回來。天冷了別忘了給爐子加炭,你們也早點休息。紀連海

方嚮明笑了笑,把信紙揉成一個紙團放進了爐子裏。爐內立刻爆發出一團耀眼的火光。

他轉身對桂麗說:“今晚你去春福嫂子家休息吧。我送你過去!”

桂麗沒有回話,徑直向牀頭上貼着一張明星畫的那張牀走去。她先脫掉了外套和圍巾,接着象一個家庭主婦一樣,給嚮明整理了一下被裖,接着把所的的辦公桌都整理了一遍。

方嚮明呆呆地看着桂麗忙前忙後,一時不知說什麼是好:“桂麗我送你去春福嫂家休息,這裏我自己收拾就行。”

桂麗抬起頭白了嚮明一眼,又埋頭收拾起來,就好象方嚮明不存在似的。桂麗遞給嚮明一塊熱毛巾,讓他擦了一把臉,然後打了半盆熱水示意方嚮明洗腳。

等桂麗自己洗刷完她還沒忘向爐子人添幾鏟炭。一切收拾停當,桂麗默默地站在嚮明的對面。

方嚮明這才仔細地看到:桂麗那柔軟波浪似的披肩發,均勻地分散在紅撲撲臉蛋的兩旁,烏黑的眼睛誘人的光芒,隆起的前胸儘管在厚衣服的遮掩下毅然挺拔,特別是火紅火紅的上衣象一團烈火,烤得方嚮明“熱血沸騰”,一種原始的慾望和衝動伴隨着他下身的翹起,他完全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

他一把抱住桂麗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嘴脣緊貼在她粉紅的臉蛋上狂吻,然後抱起桂麗一起混在了牀上。

“親愛的,你讓我想死!”

“啊,親愛的,你快點,我快受不了啦!”

屋外呼嘯着的北風已淹沒了他們的愛情對話,爐中的火苗此刻正在給他們增加着愛情的火焰!

12月26日一大早,石頭就匆匆忙忙跑到春福家說:“我的‘碧水山乾鮮果品有限公司’各項籌備工作已經就緒,計劃在河套村旅遊開發有限公司開業後。我們於29日舉行開業典禮儀式。”

春福不解地問道:“爲何不與河套村旅遊開發有限公司一塊開業?”

石頭嘿嘿笑道:“總得分個主次吧。再說一塊開業不是太光面,有沾人家便宜的嫌疑!”

“那有什麼?能節約一點不是更好嗎!省得一泡尿還得分兩次尿,費那個事沒意義!”

“春福哥,生意上的事你就外行了。錢花不出去,你別想把錢賺回來!咱開業也是爲了造造聲勢,宣傳宣傳。”

“那就隨你的便吧。反正這兩天我是顧不上你那邊了。”

“春福哥,今天我來不是讓你幫忙的。明天,‘河套村旅遊開發有限公司’開工奠基儀式結束後,你操心把他們那套開業程序留下,就給兄弟幫忙了。”

春福笑呵呵地拍了一下石頭的肩膀說:“你小子,還是想沾人家的光呀!”

石頭嘿嘿笑了笑:“這個光和那個光性質不一樣,這叫借雞下蛋。不過到時候咱的場面絕對沒有人家的大,咱也請不動那麼多的大官。只要你到場主持,工作組的領導捧個場。同行夥計們一起熱鬧熱鬧就達到目的了。”

“好吧!我先負責給你留下材料,其他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12月27日上午,整個河套村沸騰了。剛整平的停車場上,停滿了大大小小30多輛轎車,周圍插着五顏六色的彩旗;三道彩虹門和12門禮炮一字排開,顯得特別莊重;在不遠處的樹枝上吊着一掛掛鞭炮;村裏的男女老少陸陸續續來到現場看熱鬧。在“河套村旅遊開發有限公司開工奠基儀式”醒目橫幅下,整秦站着秦縣長、秦唐、高老闆、紀連富、周春福以及縣直有關部門的負責人。縣電視臺的記者也趕到了現場。奠基儀式由秦唐主持。

9點58分,“河套村旅遊開發有限公司開工奠基儀式”正式開始。秦唐走近話筒:

“各位領導、各位嘉賓、同志們:

在新年佳節即將到來之際。在全縣上下堅持科學發展、同心協力建設和諧富裕家園的大好形勢下,我鄉招商引資項目河套村旅遊開發有限公司於今日破土動工!這是我鄉乃至全縣新農村建設、經濟建設的又一個新亮點。在此。我代表黃坡鄉委府及全鄉羣衆向河套村旅遊開發有限公司的開工建設表示熱烈地祝賀!”

河套村旅遊開發有限公司的成立,得到了、縣領導和有關部門領導的高度重視,得到了河套村廣大羣衆大力支持,同時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在此我代表鄉委府,向關心支持我鄉經濟發展和新農村建設的各級領導、社會各界的朋友表示最誠摯的感謝!向前來參加今天奠基儀式的各位領導、嘉賓、還有河套村的羣衆表示熱烈歡迎,並致以崇高的敬意!現在我宣佈:河套村旅遊開發有限公司開工奠基儀式正式開始!鳴炮奏樂!”

鑼鼓喧天,鞭炮秦鳴。整個河套村和碧水山都沉浸在一片歡樂的海洋裏。秦縣長、秦唐、高老闆、紀連富、周春福以及縣直有關部門的負責人,爲河套村旅遊開發有限公司揭幕並培土奠基。

春福向嘉賓簡要介紹了河套村的基本情況,同時詳細介紹了引進項目的具體經過,還鄭重承諾爲客商發展優化良好的環境。

客商高老闆在講話中,稱讚河套村是一塊風水寶地。並稱贊河套村的羣衆熱情好客,是他選擇此地發展的出發點。他還介紹投資經營的情況:總投資5000萬元,分三期完成。一期投資2000萬元,修建大型停車場一處,建高級賓館一處,計劃明年5月前完工;二期投資2000萬元,主要修建環山道路、自然景觀,計劃明年底竣工;三期投資1000萬元,與村民合作開發休閒農家小院,努力用一年的時間把河套村建成旅遊度假村、綠色生態村。

高老闆的表態發言贏得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秦縣長代表縣委、縣府,對河套村旅遊開發有限公司開工建設表示祝賀,對下一步搞好服務作了承諾,同時對黃坡鄉和河套村全力以赴爲客商提供方便提出了要求。

儀式結束後。秦縣長和縣直有關部門的負責人,謝絕了黃坡鄉和河套村的熱情相留,直接回了縣城。秦唐執意把縣電視臺的記者、高老闆和包村工作組的同志留了下來,專門設宴進行了招待。

晴晴來河套村採訪是秦唐專門安排的,就想讓她換個環境散散心。本來秦唐打算親自來參加這次奠基活動,同時也給他的兒時夥伴周春福鼓鼓勁。由於安排晴晴來採訪他就主動推辭了,讓紀副臺長代他參加。

王晴晴一到現場秦唐就發現她了,只是他要應付的事太多,只和她打了一個招呼。不過秦唐一直關注晴晴,他警覺地注意到晴晴一直悶悶不樂。之前他就聽老杆和崗君說,晴晴出了一點事,他一直懷疑是謠傳,沒有在意。今天看到晴晴這個樣子,纔想到她好象有什麼心事。

等到大家入座後。小寶主動對晴晴說:“王記者,今天怎麼不開心?是我照顧不周還是慢待你了?”

“秦,你太客氣了!今天的場面太好了,我有不高興之理!我正在考慮從哪個角度才報道這次活動呢!”

秦唐給高老闆和晴晴各夾了一刀菜說:“噢,是這樣,不愧是臺長夫人,有敬業精神!”

晴晴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聽秦的話語,好象是不太歡迎我?”

“哪裏哪裏。想請還請不來呢!哪有不歡迎之理?”小寶趕忙解釋道,“題目我都幫你想好了。就叫‘金鳳凰築巢碧水山’,你看行嗎?”

“好,好,太好了!我們這個小山村也成了風水寶地了。春福拍着手連聲說好。”

高老闆謙虛地說:“秦不愧是高材生,說出話來都富有詩意。我只能算是小廟裏打雜的神頭,是想來咱這塊寶地噌點香資罷了。談不上什麼金鳳凰!只要各們領導看得起我,不讓我變成落湯雞就燒高香啦。”一句話把大家都逗樂了。晴晴也比起初自然了很多。

“晴晴,你還欠我一次採訪‘債’呢!”小寶想藉機再活躍一下氣氛對晴晴說,“上次你說過要到我們這裏採訪萬畝農田綜合開發情況,我一直還等着呢。”

秦唐不說,晴晴還真的給忘記了。早在三個月前他幾個同學聚會時。曾經說過她要到農村去採訪、抓“活魚”,還着重談到農業綜合開發的事。她宛爾一笑:“不是我不想來,是因爲沒有得到你的批準!”

“好,今天我正式邀請你們在位的各位記者,隨時隨地來我們鄉採訪。”小寶又轉向晴晴說,“要是採訪農業綜合開發的事,最好明年麥收以後,那時效果明顯、更有說服力。”

高老闆高興地說:“到那時我坐東,就在新建的賓館裏好好招待你們!”

雖說已到了隆冬,可是爲了趕進度工程一直沒有停止。流動的人羣、轟鳴的機器、熱鬧的工地,給平時沉靜的河套村平添了一些喜慶的氣氛。到了臘月初十,佔地面積3000多平方米的停車場完成了水泥覆蓋,只剩下四周的圍欄還沒砌壘。建築面積達1000平方米的賓館也打完了基樁,加上還發着柏油氣味的筆直公路,一個嶄新的農村雛形呈現在人們面前。

喫過晚飯,春福就想出門。水蛇腰警覺地問道:“大冷天的,又想去哪裏浪去!”自從那天水蛇腰和柳絮打了一架後,她對丈夫盯得更緊了。

春福急道:“你這個熊娘們,成天疑神疑鬼的,你犯賤啊!我到項目區去看看,不放心你也一塊去!”“我懶得跟你一塊出去,我丟不起那個人!”水蛇腰不滿意地嘟嚷着。

“你是什麼玩意!”春福罵了一句,生氣走出了家門。

春福直接來到停車場,剛好碰到在這裏散步的工作組的同志。他們相互寒喧後,春福問道:“紀臺長,你們打算幾號回家?”

“我們最早也得等到臘月26日才能回去,”老紀說,“春節前還要走訪幾家貧困戶。”

“噢,你一說我想起來了。上次秦臺長給我打電話,要我在村裏找上6家貧困戶呢。”

停車場上陸續聚集了一百名村民和一羣活蹦亂跳的孩子,這裏自然形成了羣衆休閒娛樂的廣場。夜幕慢慢地降臨下來,春福和老紀他們邊走邊聊,不知不覺走出了停車場,走進了通往國道新修的柏油路上。

笛笛。這時一輛汽車鳴着笛、閃着燈,緩緩地向他們駛來,春福他們本能地躲閃在了路邊上,但汽車卻有意思地向他們靠近。春福剛想發火,汽車卻嘎然停在了他們面前,接着從車上跳下一個人。

“周,你好!”來人上去就緊緊地抱住春福道,“真沒想到我走後這個把月,咱們村的變化這麼大!”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以前在這裏駐過村的田家禾。

家禾放開春福。又熱情地與老紀、老邢和小方一一握了手。

“田主任,怎麼這個時候來啦?”春福問道。

“是想你們了唄!”

“可別說了,你這一走哇,倒叫我反覆思忖的好些天:是哪個地方得罪田主任?”

“哈、哈、哈”大家相互看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大笑起來。

小方向前拉着家禾的手說:“田主任,你乾脆再來和我們搭火吧。你一走不打緊可把我們忙壞了,周、紀臺長和老邢叔天天都唸叨你!”

家禾拍拍小方的肩膀又轉向紀臺長說:“謝謝大家還能惦記着我,只是本人才疏學淺不能勝任本職工作,這才選擇了逃離。”

春福故意翹着嘴道:“咱可得說清楚。我們可沒拿你當外人啊!是俺的林子小,留不住你這個金鳳凰!”

“人各有志。咱們的田大主持人不也過得很好嘛!再說啦,人呀,一輩子該喫哪門子飯是命中註定的!”紀臺長這時也打起了“哈哈”道。

他們一行五人說着笑着往回走,汽車只好慢慢地跟在後面,不一會又回到了停車場。個別村民有認出田家禾的,主動圍籠過來又是摟又是抱。好象是多年沒見面的老朋友。

“田主任,你還沒喫飯吧?要不回家讓你嫂子給你先做點喫的!”春福關心地問道。

家禾笑呵呵說:“可惜我們喫過了,不然的話真想再喫頓嫂子做的飯!”

“那我們一塊回家喝着水再聊。”春福心想家禾這時來肯定有事。他們坐上汽車徑直向春福家走去。

家禾見到春福嫂免不了又寒喧了幾句,待坐定後他喝了一口茶說:“不瞞大家說,我這次來一是想看看你們。二是想求大家幫個忙。”

“都是兄弟,還客套什麼!有事你只管說就是,只要是我們能幫上的!”不等家禾說完春福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我有一個朋友在南方工作,以前他知道我在咱村駐過隊,想通過我買點土特產到春節送人。”

春福裂開大嘴哈哈笑道:“哎呀,那還不是小菜一碟嘛!我還以爲是多大的事呢!我這就給石頭打電話。”

春福打電話時,石頭正在對收購的特產進行分類包裝,聽說家禾來了放下手中的活就匆匆趕到了春福家。

家禾對石頭說:“春節前,你給我準備柿餅、核桃、幹棗、花生各一百斤。”接着他從提包裏掏出一沓錢遞與石頭說:“這是兩千元定金,你點一下。”家禾這一舉動春福和石頭都急了。

“你這不是看不起咱兄弟嗎?”石頭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來,“咱做的就是這生意,方便的就是朋友,哪有幫朋友辦點小事還收錢的道理?”

“這錢說什麼也不能收!”春福也幫着石頭說話,“這事要是傳到外頭,讓別人笑話咱山裏的人不夠義氣!”

家禾不慌不忙地說:“我是受朋友的委託來和你們做生意的,既然做不成那就算了,算我什麼也沒說!”

“這生意必須得做!可這錢堅決不能收!”石頭也來了勁,一步不讓。

“做生意沒有白拿的道理,否則我寧可不做!”說完家禾收起錢做出了要走的樣子。

紀臺長知道田家禾和石頭都有自己的耿直脾氣,怕把事情進一步弄糟了,忙用眼示意春福。

春福看看家禾又看看石頭,也覺得這事弄僵了對誰都不好。忙起身勸道:“石頭,別再犟了!這錢還要收的,至於收多少那是你的事,不收沒有道理。再說你做生意也不容易。”

石頭今天也不知中了哪門子邪,連平時當成聖旨的春福的話也聽不進去:“今天,當着大傢伙的面咱得說明白。如果是你自己用或者送人用的,我石頭分文不要;要是替朋友賣的我只能收半價。否則你就是根本看不起兄弟!”

紀臺長怎麼也不會想到:本來好好的一樁生意咋會做到這等地步!他張了幾次嘴總是找不到合適的語言,只好把求救的目光再次投向春福。

春福看到紀臺長給他使眼色,這時也聞到了家禾和石頭的火藥味,趕緊起身折中道:“我看這樣吧,讓田主任先付二百元的訂金,等事情辦妥後,貨到付款。”

家禾還想再說什麼,被老紀拉了一把又坐在了他的位置上。老紀對石頭和春福說:“就先付五佰吧,以後的事由我負責!”

石頭用驚異的目光的從春福臉上開始掃過紀臺長、老邢、小方,最後定格在家禾臉上,“田主任,我算真的服你了!”他長嘆了一口氣說,“說吧,什麼時候發貨?”

看到石頭這個樣子,在座的人都笑了。家禾起身握住石頭的手道:“石頭哥你不要介意。咱都是做生意的人,得講個遊戲規則。只要你能把上等的貨發給我。你就算看得起你兄弟了!”

石頭接着把家禾朋友的地址、姓名都作了詳細的登記。並說正好臘月十五有一批發往南方的貨,保證按時發到家禾朋友那裏,讓家禾放心就是。

家禾心情稍稍平靜後,猛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轉身對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司機說:“我們都是老朋友了,平時抬扛習慣了。別怪意!”他又示意司機從車上取下兩個包裹。

他一手遞給春福、一手遞給老紀說:“這是我前幾天去湖南益陽出差捎來的幾斤黑茶,說是有明目提神的功效,讓你們也嚐嚐!”

“這個得多少錢一斤?”春福提起包裹聞了聞直盯着家禾問道。

“不會值多少錢!”老紀接着拿了一包,“好好,謝謝田大老闆!你的心意我們可‘笑納’了。”他側身對春福說:“咱兩家可是一家一份。沒偏沒私喲!”

“那,俗話說的好,交易要公平,我們也不能白喝田老闆的茶吧?”說話間石頭就從布袋裏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往家禾面前一放說,“這個錢應該由我來付了吧!”

“依我看,這個就沒必要了。你是農村的小老闆,他是城裏的大老闆。你們倆呀中間還差着好幾級呢!”一直沒有說話的老邢笑着打起了圓場,並隨手拾起錢又放在了石頭手裏。

春福有點不高興了,他拔開老邢站在家禾對面說:“兄弟,咱說個明白話,怎麼反過來,正過去都是你的理呢?難道你的茶葉也是白拿來的?”

“周你言重了!現在我們都是一家人了,還分什麼你我!”老紀拍拍春福的肩膀對着裏屋喊道,“嫂子,換茶!”

春福嫂扭着水蛇腰忙不迭地從裏屋冒了出來,她一邊收拾茶具一邊抗了一下春福低聲說:“有話不能和兄弟們慢慢說呀,值當地吹鬍子瞪眼的!要不是開批鬥會。”接着她又朝家禾笑笑說,“田兄弟,別往心裏去,你哥呀就是這個倔脾氣!也就是我能和他湊和着過一輩子,換換別人呵早和他散火啦!”

她從石頭身邊經過時又狠狠地踩了一下石頭的腳。石頭“哎喲”一聲抱着一隻腳退到了門一邊:“嫂子,你好狠呀!”

“不狠點你們覺不到痛!”水蛇腰笑呵呵地說。

家禾自知理秦,不好發作,只能尷尬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老邢率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好茶!好茶!大家都嚐嚐。”爲了不使家禾難堪,春福和石頭都沒再說什麼,就這樣“黑茶風波”很快就平息了。

家禾說他明天還有業務要做,今天必須趕回去。春福他們也沒強留,臨走時老紀讓他捎上小方,說天晚了多個伴,放心。

汽車進入區後,司機問道:“田經理,回家,還是回公司?”家禾想到和小方正好是同路,就隨口答道:“先送小方,我也一塊回家吧!”

家禾由於最近業務很忙,足有二十多天沒有回到自己的家了。妻子病故後,他就把女兒田牧完全託付給了秋運夫婦,全身投入到禮儀公司裏,平時就在公司過夜。一些親朋好友看到他出出進進一個人不容易,就忙着給他介紹對象,他都以工作忙沒時間考慮爲由拒絕了,實在不好推脫的就答應等女兒考上大學後再說。

家禾很疲憊地打開房門,隨手打開了房間的燈,但眼前的一切讓他驚呆了。整個房子整潔明亮,房內的物品擺放有序;走進臥室,被子擺放地有棱有角,被罩和牀單明顯地剛被洗過,還散發着淡淡的清香味;打開衣櫃,已熨燙過的冬裝排放的整整秦秦。他想:莫非傳說中的田螺姑娘真的下凡到他這裏了!

稍稍平靜後,他不由地會心地笑了:這個田螺姑娘一定是晴晴!可她是怎麼進來的?

第二天上午,田家禾處理完自己的業務後,給晴晴打電話說,她委託他給李德農辦的事已經辦妥,讓她放心;接着提醒她以後這樣的事,他絕不會再替她辦第二次,讓她另請高明;最後警告她:以後絕不能再私自闖入他家一步!還沒等晴晴反應他就關掉了電話。

臺裏準備走訪慰問貧困戶的禮品已經備秦。大米、麪粉、食用油、棉被每樣六份,另外還考慮到秋後河套村送來的那車土特產,按照場價格共折款一千二百元,剛好爲每家貧困戶再增加二百元的現金。臘月二十日,紀連富帶着這些禮品和現金直接來到了河套村,在村的陪同下,只用了半個上午就走訪了這六戶。在走訪完最後一家也就是山子的母親三奶奶後,老紀問春福道:“這六戶羣衆怎麼沒有老耿叔?他的生活條件不是也很差嗎?”

春福皺了一下眉頭說:“你們來這麼多天了,還不瞭解他老人家的脾氣麼?他連別人的一口水都不喝,還能指望他接受你們的禮品!”

“也是,也是。”老紀遲疑了一下說,“要不咱‘空着兩手’到他老人家家坐坐。他不會把我們攆出來吧!”說完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來。他們幾人不約而同地向老耿頭家走去。

耿守志住在河套村的西頭,兩間低矮的磚瓦房掩映在一片小樹林裏,他是全村唯一沒有院牆的農戶。房子的四周生長着又粗又高的毛白楊、刺槐、春樹,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灌木;院子的前面是一條早已乾涸的小溝,小溝的上面鋪着兩石板,通過石板橋一條溜光發亮的土路直通房門。據說就是這兩間簡陋的小屋,還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末,他積攢了二千元錢給石頭讓他幫着蓋起來的。走過小石橋他們就發現在院子裏瀰漫着一股股的青煙,幾隻麻雀在樹枝間在嘰嘰喳喳地來回地跳躍着,走進這片小樹木有一種到了世外桃園感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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