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春及至,皇宮中百花爭豔,但是最豔麗的一朵卻是東宮的新主人,皇太子妃朱璉。
大紅的絲絹和燈籠將東宮佈置一新,震天響的樂聲驚醒了整個皇宮,汴京城中的百姓看着數里長的聘禮、迎親隊伍從皇宮中來到福國公府,接到太子妃後,又喜氣洋洋的返回宮中。
盛大的婚禮惹的百姓紛紛圍觀,在得知是太子大喜之後,紛紛祈福祝賀,街道上好不熱鬧!
東宮前殿中,賓客盡至,趙構等皇子自然也在。雖然徽宗兒子衆多,但此刻在宴席上,除了新郎趙桓意外,最惹人注意的便是康王趙構。
趙構年紀尚幼便立下大功,不僅晉封親王,連他那不受寵的母親也位列四妃之一,不能不說沒有他的關係。
更何況,趙構出宮歷練了半年,以及長期練武的原因,使得他看起來比一般的皇子要穩重許多,氣質早已在衆人中脫穎而出了。
最近十分失意的趙楷和趙構位於同一桌上,他遙遙的舉杯敬趙構並說到:“好久都沒有同九弟同桌而飲了,今日三哥敬你一杯,只盼你日後還記得這兄弟情意,能夠留我等一席之位!”
趙構聽趙楷話中有話的樣子,冷冷的舉起杯子回敬到:“小弟有今日多虧三哥往日的‘諄諄教導’,這酒該由我敬你纔是,三哥教會了我不少東西!”
桌上其他人將二人之間微妙的攻勢盡收眼底,心中也有了自己的計較。大部分年幼的皇子都嫉妒趙構此時的風光,以前同樣都是默默無聞的人。憑什麼他現在受萬人矚目,受衆人寵愛?
答案其實很簡單。只是這些貴公子都不願去仔細想,更不願去面對自己的不足而已。
趙桓酒氣微醺的走到他們這一桌。衆人紛紛起身敬酒,趙桓開心的說:“皇弟們不必拘束,今日是哥哥的大好日子,你們都要開心的喫好喝好!”
衆人正要飲酒,趙構因爲剛剛和趙楷飲了一杯,酒還沒有滿上,一旁的侍女趕緊提起酒壺斟酒,旁邊其他的皇子晃動之間撞到侍女,酒水一下子就撒到了趙構身上。嚇的她連連討饒。
趙構自然不會在趙桓的喜宴上發怒,正要說沒事,讓那個侍女退下,就聽趙楷搶話頭呵斥婢女說:“九王爺今非昔比位尊身嬌,你當他和我們衆人一樣容得你這樣放肆麼?你竟敢將酒灑到他身上,不想活了麼?”
“三哥!”“三弟!”
趙構和趙桓同時出口阻止到,趙構見趙桓開口便識趣的閉嘴,聽趙桓說:“九弟和衆位弟弟一樣都是皇子,你又何必出口妄自菲薄?這侍女犯錯是我宮中之人沒教導好。想必九弟也不會介意,今日是我的大喜日子,看在爲兄的面子上你就不要說了。”
趙桓一面說着一面將自己的手帕遞給趙構擦去酒水,趙構急忙說:“謝皇兄!”
趙楷如鬧劇般的表現本想激起其他人對趙構的敵視。但卻引起其他桌上朝臣的注意,見朝臣們暗自搖頭,趙楷只覺得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洞房之中的女子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暗潮湧動。她頭戴鳳冠、身穿霞披,在燭光搖曳中。如一團五彩流離的火一般耀眼。
她在大紅蓋頭下有些泛暈,回想到和趙桓的相識、相知以及相許。便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趙桓地位尊貴但待她很溫柔,他的謙和有禮以及廣博的學識更讓自己癡迷,真的是個好夫君呢!
一陣嬉笑聲傳來,是幾個送瓜果物什的侍女推門進來了,朱璉依舊端坐在牀邊,蓋着頭巾一動不敢動,只聽一聲嬌柔的聲音喊到:“姐姐,還記得璇兒嗎?”
朱璉心中一動,這聲音不正是自己表妹朱璇的聲音嗎?
她一心急,差點要掀起蓋頭來,但被朱璇急忙阻止,只聽朱璉說:“聽說太子要娶的是姐姐,璇兒高興了好幾日,姐姐真是好福氣……過了今日,璇兒就要喊姐姐爲太子妃了,日後就由璇兒服侍姐姐了。”
朱璉看不見朱璇,她只能握住妹妹的手說:“傻丫頭,你永遠是我妹妹,我們能日日相見,你難道不高興嗎?”
“嗯,很高興……姐姐,我先出去做事了,等姐姐今晚洞房之後,我們明日再見……”
朱璇抽手離開房中,一滴水珠滴落到朱璉的手上。
咦?這是淚嗎?璇兒怎麼哭了?朱璉在心中想到,真是個傻丫頭呢,爲了這點事情就高興的哭了嗎?
朱璇捂着嘴逃出洞房,眼淚撲撲落下,這滿目的大紅刺痛着她的心。她跟隨趙桓身邊三年,如陷入沼澤般不可自拔的愛上了他,她以爲家人將她送入宮中就是爲了讓她日後成爲太子的人,所以她毫無顧忌的愛了下去。
當她愛到無法自拔、愛到幾乎不能呼吸時,趙桓卻突然告訴衆人,他要娶太子妃了,而太子妃正是自己從小長大的姐姐朱璉。
幾天裏,她都失魂落魄,趙構臉上的幸福越濃厚,她受到的打擊便越重,此刻,終於到了他們大婚的日子,她不知道自己的出口在哪。
聽着前院中喧鬧的聲音,她癱軟的蹲了下來,在漆黑的角落裏抱膝痛苦失聲……
“姐姐,你爲什麼哭?”
一隻小手突然推動朱璇,她微微錯愕,抬頭見到一張可愛的臉。這個女孩她認得,是康王的貼身侍女,她經常陪康王來東宮,所以朱璇認得。
她急忙擦去臉上的淚水,起身說:“我沒事,你怎麼到後院來了?”
秦真說:“我家王爺有些喝多了,我來找醒酒湯的,路過這裏聽到哭聲,就過來看看。”
朱璇避重就輕說:“原來是找醒酒湯,我帶你去娶吧。”
“恩,謝謝姐姐。”
秦真跟隨着朱璇到廚房去,心中早已將事情猜了個透。朱璇、朱璉本是姐妹,姐姐做了太子妃,而她卻在角落裏哭,原因又能是什麼呢?總是脫不開“情”和“權”二字就是了。
取了醒酒湯,秦真徑直到前廳去了,趙構醉的一塌糊塗急等着她的湯藥呢!
酒宴進行到最後,賓客漸漸散去,有的皇子貴戚還要留下鬧洞房,但趙構醉的不得了,秦真很早就隨他回去了。
走在遼闊的宮道上,頭頂的圓月格外醒目,讓秦真不禁想到“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的詩句來,今晚對於一些人來說是幸福的,但對另外有些熱鬧來說卻是痛苦的。哎,真是幾多歡喜幾多憂啊!
秦真正想着事,卻聽到旁邊車架上的趙構在說着囈語。
“唔……真……”
真什麼?
秦真湊過去一聽,趙構嘴中喊的竟然是“秦真”。
悄悄的,一絲微笑爬上她的臉龐。(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