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9、星期日先生,您是個天才!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原始博士手下的研究猿數量不少,在研究水平上各有高下,膝蓋柔軟與否更是參差不齊,所幸,瑞秋他們遇到的是一隻膝蓋特別柔軟的研究猿。

這隻研究猿,就爲了自己能夠活下去,做到了將自己的身段放到最軟,幾乎用卑躬屈膝的態度,問他們想要什麼。

是原始博士的下落?還是模因病毒的原理?又或者是其他的實驗場所?都可以問,全都可以問,只要別殺了他。

瑞秋很懷疑到底是什麼給了這隻研究猿那麼大的恐懼,她感覺自己的長相也沒有凶神惡煞到讓人見了就戰戰兢兢的程度吧?

她長得還是挺好看的呢。

加拉赫看着也不兇,至少在他不板着臉的時候不太兇,至於說星期日??就星期日這種耳羽都軟得驚人的天環族,甚至現在還換下了那一身讓他看着更有壓迫感些的家主西裝,穿上了這樣一身,也沒有張開雙臂飛到半空去宣稱自己來當太陽………………

誰見了他都不會覺得他有什麼好恐怖的。

但這一次瑞秋確實是當局者迷了:她也不想想看,這隻二等研究猿都知道些什麼。

這會兒是晚上,又是在流夢礁,星期日當然沒有對自己的外形進行僞裝,對於研究猿這種前期就對匹諾康尼做了充足調研準備的存在來說,他自然知道星期日是誰,也知道在家族的宣稱之後,真正發生的大概是怎樣的一件事??到了這一步,對於

這些無法理解真正心懷慈悲想要當救世主拯救人類的傢伙們來說,他們心中的星期日就類似於一款秩序暴君。

長得沒什麼攻擊性,但是危險性是真的拉滿啊!

瑞秋覺得原始博士的去向之類的問題,對這個感興趣的應當另有其人。

或許巡海遊俠?

而至於說另外幾個問題,似乎也是加拉赫和星期日會更關注的:他們一個可以和米凱商量怎樣徹查流夢礁的情況,另一個則可以對知更鳥說明當前的問題,從而讓家族早些準備,給出應對方針。

等等啊,要真是這樣的話,她現在出現在這裏是爲了什麼,等待?保駕護航?不過秩序的網絡應該能夠起到相似的作用。

要不她還是回去享受她新買的夢泡吧?那款夢泡是躺在漂亮的森林木屋裏面,聽着壁爐中噼裏啪啦輕聲燃燒着的火焰爆裂聲,躺在寬大的沙發上什麼都不做??也是一款瑞秋一眼就看中的夢泡。

她對星期日與加拉赫提出自己或許可以先走一步這個想法,星期日朝着她這邊走了半步,看起來是想送送她,而加拉赫就比較直接了:

“不行,你走不了。”

瑞秋:?

瑞秋:“爲什麼?”

加拉赫朝着那隻二等研究猿:“你信它說的都是實話?別忘了,小姑娘,他給出的所有答案都需要長時間的驗證才能得到結果,而只要我們進入了驗證過程,他非但不會死,甚至還可能獲得人質。”

就比如說針對模因病毒的模擬、理解以及解構,這一套實驗流程中有可能讓實驗者本人也被模因污染的步驟可太多了,加拉赫懷疑他面前的這個研究猿自己就屬於已經被模因污染,只是程度不算嚴重,尚且能維持自我的那種。

“檢索旁人的記憶,這個技能你得去找專業的憶者,我不是很擅長,我只能把人們的記憶攪亂順序,或者注入虛假的記憶。”

加拉赫:“所以,還是得麻煩你了,我與那位憶者並不熟悉,虛構史學家與流光憶庭......嘖,你應該可以想到,我們的關係並不怎麼好,挺爛的,說實話。況且,就算是那位憶者也不能輕易地閱讀一個充滿了模因病毒的大腦中存儲的記憶,很致

命的。’

瑞秋:“所以,要我來?”

加拉赫:“沒錯。”

行吧......她來就她來。

“那最後舉報給家族的環節也讓我來吧,”“瑞秋給黑天鵝發去了消息,一面等待着對方直接出現在自己身邊,一面已經開始挽袖子了,“別走知更鳥小姐那邊了,讓我來,讓我額外加班幹活,至少家族那邊發出的獎金應該打給我,對吧?”

幹活可以,但是幹活而不拿錢是不可以的。

加拉赫:“......”

他語重心長地說:“你猜猜看,如果我的身份不需要保密,如果我不是流夢礁的人,我會不會去問家族要這份獎金?”

非不願也,實不能也。

黑天鵝來得很快,一如既往,在聽到了“模因病毒”和“原始博士”這兩個詞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淡了一層。

雖然很快又凝實了,但是這並不妨礙瑞秋覺得她剛纔差點嚇到想跑。

黑天鵝皮也是真的,但皮的原因在於她覺得自己死不掉,遭遇黃泉的那一次還不是給嚇了個半死??而模因病毒,有一說一,對於憶者們來說,這東西就和真正拔刀了的黃泉一樣,是同級別的恐怖。

好歹黃泉本身是個溫柔的人,哪怕記憶力的刀光如何恐怖,她還不會不問緣由地殺人呢。

黑天鵝的聲音聽着都虛弱了些許:“最後去翻找他記憶的人,不是我,對吧?”

瑞秋:“對,你沒看我都開始挽袖子了。”

黑天鵝放鬆下來,臉上的微笑中摻進了少許劫後餘生的味道:“好啊,那......以星期日先生爲教學素材,可以嗎?”

也沒有別人可選了,加拉赫這個虛構史學家肯定是不行的,研究猿??對黑天鵝來說太危險了,瑞秋,她自己就是學習者。

星期日點頭:“當然。”他的記憶中並不存在陰暗而無法示人之處,如果有,那也就是偷偷多喫了兩隻布丁蛋撻,甚至連妹妹知更鳥都沒有告訴,結果等過了兩天實在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就去找了歌斐木先生懺悔。

一個真正道德高尚的人甚至可以對着所有人完全公開他的一切記憶和思想。

黑天鵝已經完成了自我調理,她微笑着:“放心吧,星期日先生,我會引導瑞秋小姐去看一些更安全而和諧的記憶的。”

瑞秋抿了抿嘴脣,她感覺黑天鵝的這句話意思怪怪的,活像是在暗示她其實也可以從星期日的記憶中看到他正在洗漱沐浴的片段………………

什麼嘛,她確實喜歡長得好看的人,而且有時候也確實直白了點,比如說對加拉赫鍛鍊得好到有點過分的身材曾經盯着看了好久目不轉睛什麼的。

但是她纔不會那麼沒素質呢。

黑天鵝握住了瑞秋的手,充滿魅力的聲音包裹在瑞秋身邊:“感受我的引導,記住這種感覺,親愛的,記住它,下次復現的時候,我可不一定在你身邊喲。”

瑞秋感覺到自己的手指似乎伸長了,指尖朝着前方延伸??能夠抓握住更遠處的東西,能夠觸碰到往常無法觸碰到的部分。

星期日就站在她面前,她能夠感覺到一些溫暖的,毛茸茸的質感,像是他耳羽上的羽毛,這個位置有些敏感,有點特殊,況且星期日看起來就不像是喜歡肢體接觸的人,因此她到現在爲止也只是好奇,偶爾想象過,還真沒有觸碰過。

憶質構成的蔓延體緩慢地觸碰上這一團毛茸茸的質感。

加拉赫看到星期日的耳羽抖了一下。

但他的耳羽經常隨風而動,看起來是那種在天環族中也格外柔軟的類型??天曉得是因爲什麼而抖呢。

加拉赫並不關心,加拉赫錯開了視線。

另一邊,黑天鵝還在引導着瑞秋。

“感覺到了麼?這就是一個人的記憶,你要輕柔一些,嗯,很好,不錯,就是這樣小心,當你熟練起來之後甚至可以不用那麼小心翼翼,記憶確實是很容易被影響的東西,但是它也沒有那麼脆弱。”

瑞秋輕輕將包裹在記憶之外的那兩片毛茸茸的翅膀朝着兩邊分開了一點,聽到黑天鵝說:“你的身體還無法直接將對方所有的記憶閱讀一遍後從中篩選出你需要的那部分,過多的記憶會衝爆你的身體,所以,你要運用一些小技巧。”

黑天鵝:“給予記憶一些刺激,讓強關聯的記憶自己上浮??然後,你就可以閱讀它們了。來吧,親愛的,找一個關鍵詞試試看,我聽說這種方法就像是在尋找論文的參考文獻,那你應該很擅長寫論文吧?”

都提到命途了還要繼續說論文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她又不是智識的命途行者,瑞秋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按照黑天鵝那拆分得非常細緻的每一步,開始嘗試從星期日放開的記憶中釣上一些關鍵詞。

第一個跳出來的詞是“布丁蛋撻”,至少瑞秋第一反應想起來的就是這個詞彙,興許星期日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經逐漸開始和這款甜品綁定。

她感覺到被自己“撐開”的毛茸茸翅膀因爲她給出的詞彙而有了寫幅度不大的動作??難道是想喫嗎?

一些記憶零零散散地開始漂浮到表面上來,黑天鵝按着她的腦袋:“不要將記憶拿起來,至少現在不要,你得自己去靠近記憶,去看那些片段中閃過的是怎樣的故事。”

瑞秋隨便選擇了一段,因爲在星期日的過往中與“布丁蛋撻”相關的記憶實在是太多了,他小時候的記憶幾乎三天兩頭都能和布丁蛋撻扯上關係。

她幾乎就要將自己的鼻子埋進記憶裏頭去了,但是在這個距離,記憶內的景象也變得最清晰,像是調節顯微鏡時終於將鏡片之間的最好的狀態。

她看到一位穿着深色裙裝,戴着黑色方框眼鏡的中年女子坐在一臺鋼琴前頭。

對方的手指並未放在鋼琴上,眉頭皺起,表情嚴厲,指着下方孩子堆裏頭唯一站起來的那個:“星期日!你還記得老師上次是怎麼說的嗎?!上音樂課之前不許喫太多甜點!你聽聽你的嗓子,你現在發出的聲音和小鴨子叫有什麼區別?站出去,

到走廊上反省!”

“是的,老師。”

穿着校服中短褲的褲腿下露出一截白皙的,稍微有些肉感但很筆直的小腿的天環族幼崽發出了當真和小鴨子叫沒什麼區別的聲音,誰都聽得出來,他的嗓子已經被?住了,必然是喫了太多太多的甜食。

幼年星期日跨過同班同學們的膝蓋,走到了教室外面,貼心地幫老師關上了門。

片刻之後,他從窗戶那邊偷偷朝着教室內看了一眼,當看到那位中年女性已經開始彈奏鋼琴、帶着剩下的孩子開始齊唱的時候,星期日躡手躡腳地從鼓鼓囊囊的口袋裏掏出了個小盒子。

小盒子裏頭,是一隻布丁蛋撻。

他機警地左顧右盼一遍,沒看到有人,託着布丁蛋撻,大口地咬了上去。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他的嘴角上沾着好多蛋撻皮的碎屑。

星期日認認真真地舔掉了每一塊,舌尖繞着嘴脣舔,上下脣都變得溼漉漉的起來。

瑞秋抬起頭,從這一段記憶中抽身而出????黑天鵝輕輕爲她鼓掌:“挺不錯的,就這樣來,你還打算再試一次嗎?這一次就不要檢索布丁蛋撻了,換一個詞彙,怎麼樣?”

太過大衆的詞彙檢索起來的結果會多得有些過分,瑞秋這一次汲取了經驗,她沒有選擇像是“知更鳥”、“歌斐木”之類一看就會有很多很多記憶湧現出來的詞彙,而是選擇了“休假”。

黑天鵝嘆息:“我懷疑你用這個詞去搜索,什麼結果都無法得到。”

瑞秋其實也這麼想,星期日的過往就是一部二十年來打工史,從在歌斐木手下打工,到爲了自己的理想打工??考慮到他從始至終都想要實現的是所有人的願望,說他是在爲了所有人而打工倒也沒有說錯。

但好歹先前給舊夢的回聲起名的時候還是提到過“休假”這兩個字的,說不定能檢索出來,瑞秋心想,於是她“一意孤行"地使用了這個關鍵詞。

黑天鵝:“看吧,果然如我所說,沒??”

她話未說完,只見在記憶的海洋表面,一段記憶碎片飄浮了上來,很大片,很.......

黑天鵝說:“是一段很新的記憶啊,居然真的有,難道是在太一之夢裏?”

她自己也有些好奇了,於是當瑞秋低頭去看的時候黑天鵝也去看了一眼,隨後她發現這段記憶中並未提及“休假”這兩個字,也就是說,它與“休假”的強相關,其實是星期日內心如此覺得。

這是一段什麼樣的記憶呢?其實也就是在搬家的那一天,嘗試着讓舊夢的回聲們配合着自己一起丈量房間的尺寸,順便完成一些基礎的陳設佈置的記憶而已,但是星期日覺得這算是休假??他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興致勃勃地(與他平常在其他事

情上那副相對平淡的姿態相比)思考過要不要在客廳裏放一臺鋼琴。

等瑞秋從這一段記憶中抬起頭來的時候,她聽到黑天鵝對她說:“不錯,你做得很對,每一步都沒錯,現在你可以嘗試着去對付那隻研究猿了??不過,我對一件事頗爲好奇。”

瑞秋:“嗯?怎麼啦?”

黑天鵝若有所思:“你們現在同居的那套房子看起來挺大的,或許下次,給我留個單間?”

瑞秋:“......”

瑞秋:“知更鳥小姐全額贊助的房子,你要想住的話,也不是不行,空房間還有不少,但是你得給錢。”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黑天鵝帶着從星期日的記憶中退出,黑天鵝客客氣氣地對星期日說了句:“謝謝你,星期日先生,很美好的記憶。”

星期日:“不客氣。”

黑天鵝留在現場監督瑞秋是怎樣從研究猿那邊獲取記憶的,她需要確保自己臨時教出來的學生至少不會操作失誤以至於害了自己??雖然她覺得瑞秋並不會失敗。

瑞秋也確實沒有失敗,她的效率高得離譜,因爲有準確想要知道的信息,而不是在面對星期日的時候漫無目的地亂想,她那還算是充分的上輩子撰寫論文的經驗讓她找起檢索詞來速度飛快。

不多時她就帶着這隻研究猿的記憶返回,安然無恙,並沒有被模因病毒影響到半點。

瑞秋:“果然,一句老實話都沒有,加拉赫先生,您果然慧眼如炬。

薑還是老的辣,狗......狗也是年齡大的經驗足,嗅覺靈敏的同時眼睛也毒辣。

這隻研究猿就是一邊求饒一邊半點不配合的典型,就比如說,最重要的一條信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暴露哪怕半個字:“他不是孤身一人,有團隊的,一共是三個研究猿,其中兩個二級,一個一級,出自同一個實驗室,有點不算多的感情,是同一

個研究課題的共同一作。”

有一說一,都扔掉道德當上反派了,竟然還要寫論文做課題弄實驗擺數據,瑞秋覺得這個反派不如不當??而且在這隻研究猿的記憶裏,原始博士其實是那種很獨來獨往的天才,他半點看不起凡人,覺得跟在自己身後的人,不過是他在命途的

水面上行走過程中於身後留下的一連串的水花漣漪,根本無足輕重。

也就是說,導師完全放養,實驗器材設備步驟......等等這一系列的所有都需要研究猿們自己來,並且成功失敗完全自負,就算成功了也不一定,或者說幾乎不會得到原始博士的青眼.......

瑞秋不明白這羣人是不是腦子抽了纔會成爲研究猿的。

“他是組裏面貢獻最小的,因此被安排到了流夢礁來,對之後在匹諾康尼投放睡蕉小猴,製造模因污染並利用匹諾康尼的特殊創造出睡蕉的時刻的這項工作落實就交到了他的手上。”

“另一名二級研究猿同樣也在匹諾康尼,但是對方潛伏了起來,他們的計劃雖然做得詳細,但卻彼此之間都不怎麼互通,所以,他也不知道那隻二級研究猿此時所處何處,正在做些什麼。”

“最後那隻,也就是這個課題的提出者,一級研究猿。他是整個組的領導者,一切都服從他的安排,所以關於他的信息也是沒有的,不過,我估計他們應該不會放棄這傢伙。”

瑞秋回頭看了一眼被讀取完記憶之後就徹底啞巴了的那隻二級研究猿。

“反正這傢伙有這個自信,希望不要只是自信。”

“至於說關於原始博士的信息,呵,他一條都不知道。”

瑞秋聳聳肩。

“信息就這點了,還有就是模因病,至少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不算太難,第一步應該說是最困難的:塑造一個看起來有火起來希望的ip,在這個ip中埋入可以改造模因的信息段,然後把它做大,做大到普通人也會幫忙着一起傳播。”

沒了。

這一次是真的沒了,這隻研究猿身上能夠榨出來的信息是真的不多,他在團隊中也是真的邊緣,也難怪會被先派到流夢礁來,還得自己親自去轉換那些睡蕉小猴。

瑞秋甚至非常懷疑他的同伴們會不會嘗試一下來救他這個選擇,畢竟從她看到的那些記憶中的情況來說,他在整個實驗室裏應該是工具猿的地位,有這麼個課題,隨便換個人也能繼續做下去。

黑天鵝聽到這裏,感覺很是無聊,於是表示自己先走了。對於憶者來說,匹諾康尼好玩的項目可多可多了,比起普通人來能玩的多出了不少??她還有很多地方沒去,也還有一些同事沒見,就不在這種完全搭不上“拯救世界”這四個字的邊的事

情上浪費時間了。

“哦對了,”在離開之前,她回頭看了眼星期日,“如果你始終願意對人敞開心扉的話,那就多給瑞秋一點練習的機會吧,她該多練練的,憶者的手段......哪怕她不是憶者也沒有這個想法,請放寬心,浮黎在注視着她。”

最後那一句說得輕巧絲滑,像是月光一般的紗流淌過人的皮膚那樣??瑞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雖然她能夠理解浮黎對自己可能存在的特別的關注,也理解黑天鵝說出這句話只是爲了證明她被浮黎偏愛着,但是……………

好吧。

她對着黑天鵝點頭:“如果方便的話,或許以後我打擾你的次數會減少。”

黑天鵝:“那也不算是完全的好事。”

她眨眨眼,身形淡卻,而在之後,加拉赫也與瑞秋兩人道別。

年紀大了,今天又忙了那麼多的事,怪累的,回去喝點酒??至於說這隻研究猿,先前都說了讓瑞秋帶走,送去家族那邊完成舉報領取熱心市民獎金,他就不摻和了。

瑞秋“誒”了一聲,轉過頭對星期日說:“那走吧,走完流程也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學??我又不是能睡到下午的蝙蝠俠,這個夜熬不了一點。”

星期日:“蝙蝠俠?”

瑞秋:“一個打擊罪犯的超級英雄,當然,其實是一個非常成功的ip,如果你感興趣的話,之後我可以像是今天給你們放《獅子王》一樣請你看看......嗯,有幾部拍得很不錯的電影,我覺得還挺適合入手的。”

星期日全然沒想到是這樣的展開,他其實更想瞭解瑞秋所在的那個世界的哲學體系是如何發展的,換句話說,他更向上課。

但是《獅子王》的音樂很棒,他聽着裏面的歌曲,覺得質量很高,有一些旋律甚至是讓他想要坐在鋼琴旁,跟着音樂彈奏出主旋律的水準。

於是他沒有拒絕:“好的。”

星期日及時撤掉了秩序的網絡??它也差不多快要被用盡了,等這隻猴子身上的味道散得差不多的時候,瑞秋就提着這隻二研究猿,敲響了朝露公館的大門。

任何一個成爲夢境話事人的人都會獲得權力,以及與權力大小相當匹配的勞累。

此時的知更鳥並未休息,她在得知找上門來的是瑞秋的時候小跑着出來。

當她瞭解到這是追隨原始博士的一隻研究猿後,她讓獵犬家系的人帶走了他,並留下了瑞秋的銀行卡號??“走一下流程就好啦,獎金很快轉給你。”

知更鳥表面上非常客氣地表示家族會盡量去搜尋第二隻二級研究猿,不會再讓熱心羣衆爲這件事費心,但是當她一轉身,身邊不再是那些家族成員的時候,她卻對瑞秋說,她懷疑此時此刻正在瓜分着橡木家系遺產的其他幾個家系是否能夠做出

及時且正確的判斷。

對上知更鳥那雙漂亮眼睛的瑞秋就知道自己無法拒絕,知更鳥的眼角微微下垂,這讓她看起來會比實際上的哀傷一點,她忍不住想到星期日雖然還在匹諾康尼但是雙方明明距離得那麼近卻無法見面......這一系列雖然應該但也悲傷的事情。

瑞秋:“我會幫忙盯着的,而且,安心吧,還有萬維克小姐呢。”

知更鳥的表情有些古怪,就像是突然咬住了臉頰內側的軟肉,好讓自己不要笑出聲來。

她悶悶地說道:“好的,謝謝您,瑞秋小姐,還有....……萬維克女士。”

此時的知更鳥正在用自己的超絕自制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做出會讓正在不遠處的家族成員感覺到不對勁的動作或者姿態。

她真的很努力。

畢竟,萬維克小姐這個名字雖然過了明路,然而對於一個知道自家哥哥在小時候曾經被母親打扮成漂亮小姑娘過的少女來說,還是有些太過有趣了。

她彎腰,雙手牽起裙襬,優雅地對着瑞秋行了一禮:“那就麻煩你們啦。”

瑞秋覺得,如果星期日能站得更近一點,將知更鳥的動作看清楚些的話,他大概會很高興。

不過問題不大,區區投射一段記憶給他看看而已,在經歷過一整部《獅子王》之後,憶質的投現對於瑞秋來說當真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回到家裏,掏出手機的一瞬間,瑞秋幾乎要被手機屏幕上接連刷新的像是瀑布一般的消息淹沒了,沒有開到靜音免打擾模式的手機震動得活像是瘋了似的,她一瞬間覺得手指都發麻。

發來消息的是同一個人。

一位完完全全就和奶牛貓一模一樣,言語中的“愛”和“甜心”佔比量足以讓任何一個地下偶像自慚形愧的巡海遊俠。

是波提歐。

他並不是一直到現在才終於發出了那麼多的消息,導致這一切的是瑞秋的手機。

流夢礁不至於完全沒有信號,但也確實是個信號沒那麼好的地方,尤其當你沒有沿着開着路燈的主幹道走,而是走進了那些早就荒廢去的黑色的巷子裏的時候??手機,是會罷工的。

於是,當手機終於重連上信號之後,它就像是得了帕金森似的彈出了一連串的消息。

全都是語音,全都已經被轉換成了文字。

[誒,我說。能放歌那姐們,又樁大買賣,你幹不幹?猴子!還有公司!你聽說過亂破沒。亂破,強得亂七八糟的,也是巡海遊俠,說話老怪了。哦對,猴子!是的,原始博士,就是這個喵了個咪的小可愛!]

掠過波提歐那些估計已經改不過來的怪異的發言口頭禪,瑞秋第一眼就捕捉到了重點詞彙:猴子,隨後纔看到後頭的肯定。

所以,波提歐那邊也遇到了研究猿。

她將手機屏幕朝着星期日那邊轉了轉,讓他也能夠看見波提歐這多多少少表現出了幾分需要被扔去九年義務教育的烘爐中再造一番的文化水平的語音消息。

拇指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滑着。

從波提歐說明情況開始,到他因爲長時間沒有收到回覆的消息而變得暴躁起來,含“寶貝”和“喵”這兩個詞的佔比則又一次提升,瑞秋能從星期日臉上看出越來越濃的欲言又止。

看完最後一句:

[喵的,你就不能他寶貝的回我一下嗎?]

瑞秋將手機屏幕收了回去。

星期日幾乎是微不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他的翅膀因此輕輕抖動??天啊,那真的非常q彈,瑞秋心想,她甚至有一點想要伸手去碰一碰。

但是太不禮貌了,天環組腦後的環以及他們的耳羽都是和皮皮西人頭頂的絨球一樣隱私的東西。

於是她也趕快將目光收了回去。

“看看波提歐這會兒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話,語音一下??希望他那邊不要太着急。”

瑞秋皺眉。

現在時間已經夠晚了,到她可以跑去夢泡裏頭休息的時刻,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打破自己的生物鐘。

她的手機上終於跳出了一條不屬於波提歐的消息。

是匹諾康尼官方的。

[親愛的瑞秋同學,感謝你的見義勇爲,四大家系必須表彰您成功抓捕原始博士麾下、模因病毒的傳播者的行跡。爲此,特獎勵信用點五十萬,另有“優秀居民獎”貢獻榮譽。]

瑞秋隱隱約約記得這份“優秀居民獎”在匹諾康尼並不是那麼好獲得的東西,畢竟家族很少需要旁人幫忙,做爲同諧命途之下最強大的勢力,他們可以實現的事情太多了。

反正給匹諾康尼捐一幢樓是肯定換不來這東西的??畢竟在匹諾康尼建樓和在外頭的現實中建樓是截然不同兩回事。

而且,摺紙大學的官網上,歷年學校明日之星的獲獎人名單上,似乎就又一位還是兩位來着......是靠着這份“優秀居民獎”而轉獲了明日之星的。

總之是個好獎,具體表現爲這玩意很受匹諾康尼各大企業的歡迎,星際和平公司也認(當然瑞秋覺得自己如果想去公司的話就大可不必用這個輕飄飄的獎了,她直接去找那位炫彩但好心的砂金總監不得比走流程來得更快),對於一個從中式教

育裏走出來的學生來說,是大學這段時間必不可少的一份榮譽。

瑞秋頓了頓:“嗯,着急也沒關係,沒有什麼比大家的人身健康以及生命財產安全更重要了。”

她眼角的餘光看到星期日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

但他最終也沒有說。

瑞秋心想,這時候她就會很喜歡星期日這種覺得任何不得體的話都不會說出口,也不會去做任何不得體的事情的性格了。

看看,不戳破、不說穿,這就叫體貼。

波提歐有空。

瑞秋的提議發送過去之後他很快就接了起來,沒多久視頻要求就發了過來,瑞秋接通,在波提歐那張好看到沒有死角,只要他不張嘴就完美了的臉之後看到一片明亮璀璨的星空。

在匹諾康尼可看不到這樣漂亮的星空??倘若不去一些特別的觀星地點的話。

夢境的光污染可是很嚴重的,同樣,空間摺疊度也一樣帶來了很大的影響。

瑞秋:“你在匹諾康尼嗎?"

波提歐:“不在,暫時不在,有可能會回來一趟,誰知道呢。外面沒有充電接口,我把手機連我身上了,不過也充不了多少,我就長話短說了。那個叫亂破的姑娘,她和原始博士有仇的,這次她不是也來了匹諾康尼嗎,就在這附近短暫停留了一

陣,誰知發現了幾隻猴子,他寶貝的,她就把我叫來幫忙,和她一起解決那什麼寶貝玩意的......模因病毒!嘖,我原本已經應該在去仙舟羅浮的路上了,他們可邀請了我去演武儀典呢。

他的話多,聲音很張揚,像是一杯喧囂的烈酒,在深夜有點兒.......過分令人清醒了。

瑞秋:“今天我們也遇到了一隻猴子,不過我們把它抓了,已經移交給了家族。”

波提歐:“哦哦,是嗎?喵的,厲害啊,難怪你不回我消息,我還以爲你去休息了呢。我這邊遇到的猴子,我沒抓到??他沒敢和我面對面,我攆着它跑,它一溜煙跑到了公司的飛船上去。你知道的,我最他寶貝的討厭公司了,當時我其實是想

要把公司的飛船連帶着這隻猴子一起炸了的,但是......好吧,那艘船上他喵的帶着槍的人太多了,我不一定打得過,而且那艘船是業務鞏固部的,不是市場開拓部,上頭也沒有奧斯瓦爾多?施耐德,把我自己也一道給炸了。很不劃算啊。”

瑞秋:“嗯。”

提歐:“所以,猴子現在在飛船上。不過,我知道這艘船的目的地是哪裏??匹諾康尼。我現在正跟着它呢,停靠在了一個無人的荒星上,這兒除了公司搞的後勤補給倉庫之外啥都沒有,那隻猴子應該不會在這兒跑掉,它可沒有原始博士的那

什麼………………捕捉技術。”

重力捕捉技術,瑞秋知道這個,原始博士靠着這一發明輕鬆地把以速度著稱的巡海遊俠甩開了很多次。

一隻研究猿沒什麼可能擁有這麼高端的技術,畢竟從二等研究猿的腦子裏,瑞秋看到這位博士並不把這些研究人員當成什麼看,他眼裏從來沒有凡人,所以纔會把那麼多的星球都當成實驗中的消耗品。

嗯,她覺得波提歐說得對??除非對方是原始博士的私生子。

“這邊有我盯着呢,但是匹諾康尼那邊總也得有人注意着,"波提歐咧出一嘴尖尖的鯊魚牙,他看到了瑞秋後頭的星期日,“喲,你怎麼也在啊?這算什麼,窩藏逃犯?能不能也窩藏窩藏我,我聽說你還是挺被公司看好的。”

瑞秋:“......”

她再一次露出先前對黑天鵝的那款微笑:“當然也是可以的,不過波提歐先生,危險不能只讓我一個人來擔着,對吧?如果不是因爲一些意外,我本不應該被牽扯進這樣危險的事情中,我會平安地度過我的大學四年,找一份合適的工作,而不是

天天惴惴不安於會不會留下案底。所以,我的意思是??得給錢。”

她快速地過完了和波提歐那邊的信息互換,在波提歐的手機徹底沒電之前掛斷,看了看牆上的時鐘,正打算走呢,一回頭發現星期日垂着眼睛,瞧着有些......難過?還是沮喪?總之就是一副心情不很好的樣子。

瑞秋沒問星期日爲什麼這樣,因爲她第一時間就敏銳地想到了自己先前對波提歐說的那番話。

哦......她當時不應該那麼說的。

並不是指應該對波提歐更寬容一些,事實上,波提歐大大咧咧的性格會讓他在這些方面格外地好開玩笑,就算不小心冒犯到了他,及時道歉就好了,他不會放在心上的。

但是她沒考慮到自己身後還有一個心思細膩敏感,倒也是不怨天尤人卻特別在意別人怎麼想的星期日。

星期日纔是那個真正被窩藏起來了的通緝犯,是讓她有可能從此在簡歷之類的東西上留下一痕污漬的存在;

更何況,倘若沒有他展開太一之夢的行爲,瑞秋不會被捲進匹諾康尼這麼多事情裏,她最多最多也就是一個被星穹列車救過,學習成績很好,腦子也很靈活的大學生而已,過着平平無奇但是足夠安全,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着的生活。

聽起來,他像是毀了她的小半輩子,偏偏現在還是因爲她的寬容才仍然住在這裏。

嘖。

瑞秋自詡不是星期日那樣的性格,更沒有那麼強大的共情能力,體會不到此時星期日心中所想,但她知道對方一定不是很好過。

她確實真沒這麼想來着,真是......罪過,罪過。

瑞秋折返回來,站在星期日面前,稍微彎了彎腰,將一隻手的掌心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還是很希望你能當我合租的夥伴的,不僅僅是因爲知更鳥小姐給得特別多。”

瑞秋在開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很短暫,因爲她在思考自己是否要開門見山,轉念一想,覺得開門見山的直白其實才是最適合與星期日的溝通方式。

種人,多半屬於是會想很多的類型。

星期日抬起長長的眼睫??從瑞秋此時所在的角度,她真的非常清楚地看到了這灰中隱隱約約帶着一點兒藍調的睫毛有多長。

它彎曲起來的弧度並不明顯,比較直,因此瞧起來更長了,也讓星期日看着更“不帶笑意”,或者說,“笑意不達眼底”。

瑞秋看着那雙金色的眼睛。

很有意思的一個事實,同樣也是非常漂亮的一點:星期日的瞳孔是藍色的,興許裏面帶着一丁點兒偏紫,不過整體上還是藍的,兩種顏色的對比很容易凸現出神性,也很容易讓人將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聚集在那濃豔的藍色上,從而在長時間的目

不轉睛之後目眩神迷。

苗?"

“匹諾康尼容不下你,是匹諾康尼的問題。”她快速、果斷地說,“如果這個世界更好一點,它纔是一個足夠配得上你的世界,只可惜它不夠好,所以你纔會在一些時候顯得格格不入一些,星期日先生。”

“你看過我的記憶,你知道我崇敬理想主義者,敬佩那些願意犧牲的人??哪怕我覺得在有其他路可以選的時候,犧牲是完全不應該被首先考慮到選項。

“總之,我很高興我能夠幫到你,請千萬不要誤會??方纔的話,只不過是我和波提歐的玩笑,如果他或者黑天鵝真的想要來這裏住的話,我,額,我會讓他們把房租付給知更鳥小姐的。”

瑞秋在說完這番話之後才隱隱約約地意識到自己方纔隨便做的這個動作,這個將手搭在星期日肩膀上順便低頭,好讓自己與坐在椅子上的他的視線儘量更平一點的姿勢意味着什麼。

它意味着很近的距離。

也意味着她發覺想要擺脫這麼個距離多少有點困難......嗯。

因爲她已經在着急的情況下打破了星期日往常和人保持得很好的安全距離。

瑞秋有點尷尬,尤其是在星期日尚且沒有開口的時候,她想要撐着對方的肩膀站直起來,然而星期日仍然注視着她,在這種四目相對的時候,打破平衡看起來像是她在心虛或者說謊。

但她是真的挺喜歡星期日的,從各種角度上來說,方纔的那番話是安慰但也出自真心,瑞秋並不希望星期日誤解她的意思。

她於是又等了一會兒,等得她感覺腰部的肌肉在緊張中有些發酸,甚至想着要不就爹味一把得了,再多拍兩下星期日的肩膀當做勉勵的意思??

這時候,星期日開口了,他笑着說,並且笑容與往常相比顯得真實了不少,沒有那麼多客套的意思,雖然沒能恢復到他少年時的爛漫吧......但真的恢復成那樣也挺嚇人了。

星期日:“我知道,我沒有誤會,我畢竟也是從你這邊學了一些理唸的,瑞秋小姐,我一直都知道你對我還算是認可。謝謝你??我先前其實是有些出神。”

尷尬,但至少比起先前的尷尬好些,瑞秋直起身:“那就好,你在想什麼?”

星期日抬頭,仍然看着她:“我在想,既然這些研究猿的課題是通過流行事物形成意識集羣,從而自發性地向外傳播模因病毒,那麼,提前製造出一些無害的,與睡蕉小猴有些共性,足以沖淡其影響力的流行事物,是否能夠算是一種模因

瑞秋不由自主地接上了他的話:“而倘若我們想要覆蓋掉通過流行傳播的方式擴散的模因病毒,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另一種流行來沖垮這一流行,因爲流行的意思正如其字面所寫的那樣,總是在向前流動着。”

她的眼睛睜大,綠色的眼眸像是放在聚光燈下頭的祖母綠似的璀璨生光:“星期日先生,你是個天才,我先前只想到了可以用流行來結束流行??但我沒想到可以提前準備上一劑疫苗。”

星期日:“謬讚了,我方纔出神,便是在想有什麼和睡蕉小猴有些關聯,能夠讓人對其先入爲主地對其產生厭倦心理。只可惜......還沒有想到??不過你大概會有點想法?你的上輩子,有時候我會覺得,你上輩子的記憶就像是一座挖不完的寶石

礦山。’

瑞秋:“事實上.......我覺得還真有。同樣是猴子,而且更帥、更牛逼,很洗腦,而且非常正能量,三觀超正的!就是一個小時之前的事情??記得嗎?我給加拉赫清除他身上的模因病毒的時候唱的那首歌。那首歌所唱的角色,就是一隻猴子,全

世界最厲害的猴子。”

瑞秋很明顯地興奮起來了:

“我跟你說啊,這在我上輩子的世界裏,可是個再大不過的ip啊,雖然文化風俗其實和仙舟那邊貼得更近,不過好故事不管怎樣都能動人心絃。”

“我敢打賭,如果我能拿出大聖來炒作,那什麼睡蕉小猴的,還沒流行就得先過氣!”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滿堂紅
花開錦繡
輪迴劍典
若你愛我如初
無奈三國
陰陽代理人
這魔法少女不對勁吧
秀色田園
我的師傅是孫悟空
陣師
天罡刀
大佬都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