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唐玉珏都這麼問了,我也就坦白了說:“我。”
唐玉珏就接着問:“給誰當小三?”
我說:“給虞澤端……”
或許是唐玉珏的眼神太逼人了,我又加上了一句“……還有你。”
然後唐玉珏就哈哈大笑起來:“你給我當小三?我還沒結婚哪兒來的婚內出軌?”
我也奇怪了:“你不是說……”
唐玉珏突然就靠近我,兩隻手臂往我腰間一搭,環住我的腰:“我告訴過你我結婚了麼?你問過麼?”
這倒沒有。
所以,我也沒話說了。
這時候身後突然有一個人不小心撞上來,唐玉珏就一下子把我按牆上了,全身的重量壓了上來,他的胸膛就直接撞上我的胸。
身後是一個端酒的服務生,急忙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唐玉珏特別風度翩翩地擺手:“沒關係,我還得謝謝你了。”
這個服務生一臉不解地走了。
我雙手擠在唐玉珏身前:“起來。”
唐玉珏這才直起身來,笑了笑,不過在抽回收的時候,在我後腰上輕輕地捏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看你挺瘦的,沒想到這麼有料。”
我向後退了一步,可真沒有覺得這是誇獎:“呵呵。”
跟唐玉珏一起回房間的時候,有一個他朋友過來,眼光在我身上落了一下,吹了一聲口哨:“怎麼,老七,這回還雙飛?”
唐玉珏一腳把他踹走了。
我疑惑:“什麼叫雙飛?”
唐玉珏翻了一個白眼:“自行百度之。”
然後我真的就百度了一下,看完了介紹,頓時覺得這個圈子實在是太亂了。
換句話說,唐玉珏真是太渣了。
不過,我當時確實是不怎麼明白,就比如說那個時候看過《那些年我們一起追過的女孩》完整版之後,才第一次知道對於男孩子來說什麼叫做打飛機。
以及到後來才知道淘寶上賣的飛機杯是什麼……
真是漲姿勢了。
…………………………
隔天,已經是十月五號了,我已經在網上訂了回家的火車票,還專門預訂了一輛市裏開過來的出租車,不管什麼今天怎樣也一定要走。
我剛剛收拾好東西準備開溜,唐玉珏就來敲門了。
我就把東西一藏,還手忙腳亂地往臉上貼了張面膜,然後裝作慢條斯理地去開門。
唐玉珏穿着一件銀灰色的運動服,把手裏的一個袋子遞給我:“換上跟我出門。”
我問:“又去哪兒?”
唐玉珏盯着我的臉看了一會兒:“你不是身上例假沒了麼?帶你去爬山。”
我:“我不去。”
唐玉珏笑了笑:“不去也得去。”
我在心裏特鄙視了一眼,我幹嘛要聽你的,我出租車都叫好了。
誰知道唐玉珏說:“剛纔外面等的那輛出租車是你叫的吧?”
我怔怔地點頭:“是。”
唐玉珏說:“正好,酒店裏有一對情侶想要回市裏,你幫了大忙了。”
等等……這話什麼意思……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唐玉珏向前走了兩步又轉過頭來,說:“還有,你眼妝花了……化完妝再貼面膜真不是一件好事兒。”
當時我都覺得唐玉珏是不是長了透視眼了,我在房間裏幹什麼他都能看見。
這時候,我突然想到夜店男,哦,也就是李哲宇師兄說過,房間裏其實可以裝……攝像頭。
擦,頓時我就冷汗下來了。
我看着唐玉珏離開的背影,覺得這個人比虞澤端還不好對付,是一個更厲害的人。
關鍵是,我還有把柄捏在他手裏。
我打開唐玉珏遞給我的袋子,裏面是一套米白色的運動服,款式大小都是我的尺碼。
我非常好奇怎麼會這麼合身,就問唐玉珏怎麼知道我穿多大號的?
唐玉珏說:“上次不是抱過了麼。”
我就突然想起來了,上次宴會的時候,唐玉珏藉着後面服務生不小心撞上,抱了我一下,還扭過頭跟人說了聲謝謝。
我也不願意承認這人就是假好心,就撇了撇嘴:“那就算是抱了?”
唐玉珏眼睛閃過一道精光:“那要不再抱一次?”
這時候我看見從旁邊經過的兩個服務員竊竊私語着,我就知道有人有思想不純潔了,算了,純潔的我現在也越來越不純潔了。
…………………………
唐玉珏沒跟我說去哪兒爬山,但是開着車就開了將近一天,我在車上睡了醒醒了睡,旁邊開車的唐玉珏只是偶爾抽支菸來醒神,完了接着開車。
見我醒了,唐玉珏問:“你會開車麼?”
我搖了搖頭:“不會。”
他又問:“報駕校了麼?”
唐玉珏這麼一問,我纔想起來,去年虞澤端還給我報了一個駕校,現在那張卡還在我寢室裏放着呢。
這麼一想,我就覺得特別諷刺,一想起去年自己的傻勁兒,我任何事情都覺得諷刺,所以乾脆什麼都沒說了。
但是,唐玉珏在一個路口卻忽然下了高速,開向一條公路,走了遠了一點,我看見周圍都是水田。
我汗毛一下子就豎起來了,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要萬一出點什麼事兒,指不定一兩個小時都見不到一輛車影。
我不禁問道:“這是去哪兒?”
唐玉珏沒回答,靠邊停了,直接踩了剎車就開了車門下車,繞過前面車頭就開了我的副駕門,說:“做主駕上去。”
我還沒來得及解安全帶,唐玉珏就擠上來了。
這個人總是說風就是雨,容不得別人一點反駁的餘地。
這個時候靠的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的菸草氣息混雜的古龍水味道。
我挪坐到主駕駛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到底想幹什麼?”
唐玉珏直接湊過來,手放在我腰側的時候我一下子僵硬了,唐玉珏抬頭看了我一眼,黑漆漆的眼睛閃着光。
他說:“我還是覺得你不化妝好看,化了妝太媚了。”
接下來,唐玉珏叫我開車。
我一聽,要不是安全帶繫着,我一下子就跳起來了:“我沒學會開車啊,你這是想讓我進行自殺式恐怖活動呢是不是?”
唐玉珏噗嗤一聲笑了:“這不我教你呢,你聽好了啊……”
我本來捂着耳朵說不聽,但是唐玉珏威脅我如果不聽不學就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荒郊野外,所以我就妥協了。
我這個人從小就容易妥協,不管是別人來軟的還是來硬的。
因爲聽一遍就要實戰的,所以我聽的特別認真,不過唐玉珏講解的很詳細,我都懷疑他不是挖掘機技校出來的而是駕校出來的。
然後,唐玉珏用一句——“好了,開車吧”結束了整個講解過程。
我訕訕地笑了笑:“要不你再講一遍?”
唐玉珏一般跟人說話的時候臉上都帶着笑,這一次他臉上沒帶笑,連眼睛裏都沒有笑意,或許是開車開了十幾個小時確實是累了,我都能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
他說:“我不是開玩笑的。”
我皺了皺鼻子:“我也不是開玩笑的。”
他說:“你不開車,我就在這裏要了你。”
我:“……”
然後,我就照做了。
其實開車也沒有太難,特別是旁邊有一個這種陰晴不定的教練,隨時就可能撲過來,我也就學會了初步駕駛。
後來,我報了駕校重新學拿駕照的時候,駕校教練初次讓我開車練手,我上車的時候教練都不坐在副駕上,怕出事兒。
那時候我就想起了唐玉珏,他肯在我學車的時候就坐在最容易出事兒的副駕上,如果真是我一個不小心開車出了岔子,那他就是最容易沒命的哪一個。
我就常常想,如果往前退個一年,或者往後退個兩年,我想我肯定會馬上愛上他的。
但是,月有陰晴圓缺,人總有悲歡離合。
在最好的年華遇到對的人,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但是這個幸運,已經離我遠去了。
在這條車很少的鄉間公路上,我學了兩個小時的車,來來回回的開,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看見旁邊唐玉珏已經靠着車窗睡着了,呼吸綿長。
確實也是累了,我就沒叫醒他,還從後面拿了條毯子給他蓋上。
他睡着了,我也不敢一個人開車,畢竟是第一次摸車,雖然說心裏已經蠢蠢欲動了。
唐玉珏開車的時候我已經睡夠了,所以現在他睡着,我就趴在方向盤上,扭着臉看車窗外的天色從墨黑色,到天邊浮起一圈淡淡的青色,再到泛起魚肚白,我在這個清晨,沒有現在的霧霾,看到了日出。
在很久很久以後,我都記得這個清晨,有一個男人逼我在兩個小時內學會了開車。
車窗外細碎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唐玉珏的側臉上,唐玉珏其實長得不算是驚豔,五官都算是普通,但是湊在一起就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在這個露水陽光的清晨,我想,我永遠也忘不了這張臉。
…………………………
當我在高速上看到牌子寫着“距B市還有XX公裏”的時候,我愣了一下,轉過來問唐玉珏:“這是要去哪兒?!”
唐玉珏說:“你不都看見了還問什麼?”
我問:“你不是說爬山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