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對太子殿下極爲不滿,甚至心生廢太子的念頭。
這個傳言在朝堂之上,甚至在整個經常都悄悄的傳開了。尤其是朝中的各位大臣,現在都是憂心忡忡,愁眉苦臉。
在早朝之時,太子偶爾的小小失誤,都會被今上揪住,狠狠的責罵一通。更有甚者,今上甚至會當着諸位大臣的面,冷睨着太子,冷聲問道:“這般廢物,朕要你這等太子還有何用?這江山交在你手中,遲早有一天會徹底的毀了。”
太子穀梁卓從來都只是低頭認錯,卻不肯爲自己解釋半句。
事實上,他也無從解釋。所謂的犯下錯誤,其實那些小錯根本就算不得錯誤。可是,父皇揪着不放,他也只能認錯。
雖然也明白父皇的動怒是有原因的,可是他畢竟也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當着諸多大臣的面被這般呵斥,次數多了,總是會覺得面上無光的。
穀梁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了起來,每天上早朝,便成了他最爲厭惡之事。
相對的,今上對另外幾位皇子卻要稍微柔和一些。雖然也會責罵,可明顯也沒有責罵太子的次數來的多。有的時候,他還會誇讚上幾句。而對太子,他已經從不會誇獎。
相比之下,太子穀梁卓就變得越來越沉默。
不過讓諸位大臣覺得怪異的是,另外幾位皇子居然也開始變得沉默和陰翳起來,除了大皇子,現在的定國王爺穀梁修。倒不是他沒捱罵,只不過他從來都是面無表情的模樣,就算是神情有變化,尋常人也看不出來。
其實旁人不知的是,在朝堂之上太子處處捱罵,另外幾位皇子看似輕鬆的多。可是轉身去了御書房,就變成了每個皇子都會捱罵。不管他們做了什麼,也不管是對了還是錯了,今上都能找到理由責罵幾句。
“廢物!朕本以爲太子已經夠廢物了,沒想到你們居然還要比他更加廢物!就你們這副鬼樣子,還妄想繼承江山?早知如此,朕不如早早的把你們都掐死在襁褓之中,也免得現在來丟人現眼!”
“什麼人中龍鳳?朕隨手抓一個人過來,也要比你們來的聰明!”
“廢物!廢物!”
……
皇帝的瘋狂,不單單是讓幾位皇子被折磨的要命,甚至連宮中的那幾位也是被折磨的夠嗆。
皇後已經鎮定不再,而柔妃也早就忘記自己應該繼續保持着那副爛漫模樣了。皇帝的多變,讓她們疲於應付。
“陛下的毒,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顧含笑微微沉着臉,將最新的進展告知穀梁修。
穀梁修沉聲不言,只是輕輕頜首。
對於今上的刁難和責罵,他從來都不會在乎。事實上,在他只將穀梁卓當成是自己唯一親人的那一天開始,今上對於他來說,就僅僅只是自己的父皇而已了。一個給了自己生命的陌生人,他的責罵又如何會讓他在乎?
“總之,最近要小心一些。”顧含笑提醒了一句。
穀梁修答應了下來,他們只是在太子府中相遇,他只能趁旁人無人之時,輕輕碰了碰她略微有些涼意的臉頰:“你也小心一些!父皇他,似乎對你抱有很大的疑心。”
顧含笑點點頭:“我心中有數!”
說了幾句話,兩人又匆匆而別。現在已經到了最爲關鍵的時刻,兩人也確實沒有太多的時間見面說話。
這種時候,人人情緒緊繃,誰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所有的矛盾就會在瞬間爆發。
當某一日,顧含笑從宮中出來之後,剛回府,轉身就讓祁白去通知了小七兒。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就差最後那一把火了。
就在顧含笑的計劃緊鑼密鼓的行進下去之時,皇後廣發請帖,邀請京中尚未婚配的宦官人家的女兒進宮參加宴會。皇後言明,這是爲了甄選太子妃!
京中頓時一片譁然!
京中這些養在深閨的小姐們可沒幾個會去在意京中局勢變化是如何的劇烈的,對於她們來說,嫁一個好人家纔是她們該做的。而太子,無疑是最爲出色的人選。
一旦成爲太子妃,日後可就會是一國之母。這等榮華,誰不想要?
顧含笑自然也是接了邀請!不過,顧絳雨雖然心心念念,卻是沒那資格接到邀請。想也是,她畢竟是庶出的,太子妃的人選,又怎能是一個庶女?
對此,顧絳雨雖然是紅着眼圈來求了顧含笑,可最終也只能無功而返。
顧含笑拿着邀請帖子看了半晌,目光有些怔然,似乎一直都在走神。
“小姐?”蓮翹有些憂心的低喚幾聲,自家小姐最近總是會走神,也不知是不是身子不好。
顧含笑猛然回神,讓蓮翹將帖子收起來。
蓮翹本想是問一問小姐對太子的看法,在她心中,小姐當太子妃是完全沒問題的。她可是看到太子對自家小姐,從來都是帶着愛慕的。不過,看到小姐這副怔然出神的模樣,縱然是想要問也問不出口了。
小姐對她們這些下人確實疼愛的緊,可是不該問的,她還是不要爲的好。再說,小姐不想談親事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說過一次倒也罷了,若是再提,就是她這個當下人的忘記尊卑了。
顧含笑現在並沒有心情去關注蓮翹的心思活動,京中的局勢在緊張到極限的時候,忽然衆人都詭異的收了手,維持住了一個貌似和平的局面。
而現在,就要看是誰會先打破這膠着的局面。誰先動,誰就失去先機。誰都能看明白這一點,也正是因爲如此,到目前爲止,也無人敢先動,打破這局面。
宴會前夕,四方雲動!
宴會是在午膳之前,帖子上說的明明白白,受到邀請之人將會在宮中用膳。
“小姐,今兒是受邀入宮,您穿這件更合適。”冬青瞧着顧含笑身上的那一身素淨的白色,有些不解。
顧含笑淡淡一笑:“我喜歡這一身!”
純淨的白色,這是她最爲希冀的顏色!裙裾上那一片盛開着的,嬌豔無比的火紅色海棠花,今兒還真合了她的眼。
“可是小姐,大家指定都穿的極爲華貴!您是咱們安康侯府的小姐,又是公主殿下,豈能被人給比下去了?”冬青不死心的想要勸說顧含笑改變主意。
倒是蓮翹瞧出了些端倪,輕輕拉了拉冬青:“小姐天生麗質,穿什麼都好看!縱然只是一身素淨的衣衫,可是那些只會裝腔作勢的小姐想要壓過咱們家小姐,那是不可能的。”
冬青雖然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可是轉念一想,還真是這麼一個事情,當下也就不再多說。
顧含笑淡淡一笑,並沒有解釋什麼的意思。
八角和九裏早就備好了馬車在外候着,出門的時候,一直都深居簡出的顧老太爺也來了。
“笑兒!”顧老太爺的神情有些凝重,也有些頹然。
“祖父!”顧含笑欠身見禮,抬頭鎮定的看着老太爺,等着他開口。
顧老太爺停頓了許久,這纔開口說道:“笑兒,你,凡事小心!”
顧含笑微微一笑,忽而上前,輕輕抱了抱顧老太爺:“祖父莫要爲笑兒擔心,笑兒心中有數。”
“好!好!”顧老太爺輕輕拍了拍她的的背,只是連道兩聲好,卻不再多說。
顧含笑鬆開他,轉身上了馬車。馬車疾馳而去,顧含笑倨傲的挺直了脊背,卻也固執的不肯回頭再看一眼。
皇宮之中,皇後正與面色陰沉的太子相對而坐!
“本宮連帖子都發出去了,你才告訴本宮你壓根就不想見那些人?太子,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皇後被太子的冷然給氣的渾身直顫,眼前頓時陣陣發黑。
穀梁卓僵直着背,冷聲道:“母後,兒臣之前就已經向母後聲明過,兒臣對娶妻之事毫無感覺。兒臣的親事,兒臣希望能夠自己做出。母後堅持要邀請她們,兒臣本着讓她們進宮來陪母後解解悶的念頭也由着母後去了。可是,母後爲何要聲明,您讓她們進宮,就是爲了挑選太子妃?您這麼做,讓兒臣覺得爲難了。”
皇後怒極反笑:“你覺得爲難了?你事事都想着要自己做主,你就沒想過,本宮也會覺得爲難?你父皇近日來處處爲難你不說,本宮可是他的結髮妻子,可他連最後點顏面都不給本宮留着。說不上幾句話,他就會當着外人的面落本宮的面子。你若是能夠出色一點,能夠讓你父皇對你信任多一點,本宮何須落到這地步?”
皇後其實也不想說這種話,事實上,話一出口,她自己也開始後悔了。
可是,怒火攻心之下,她說話也不免有些口不擇言起來。縱然覺得後悔,認爲這話會讓母子情分減少,可是,她又如何甘心收回說出口的話。這無端端的,豈不是自己給自己落了面子?
穀梁卓的臉色頓時一白,被這傷人至極的話傷到了。
“太子……”
“母後無需多說,兒臣明白了!”穀梁卓站了起來,倔傲的抿緊了脣角,“既然如此,兒臣遵命便是!”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說了一句:“不過,兒臣也邀請了其他幾位皇弟。本是兄弟,一起見見也好!”
皇後原本的後悔,頓時煙消雲散,被他這話和擅自做主的行爲,頓時氣得倒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