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老寧,你不覺得這也是建立起一個工業體系的辦法嗎,就是由業務需求反向推動我們的工業化。”
工業體系,那有那麼容易建成,老黃還真以爲建了幾個工廠,就能算是工業化了嗎。須知一個完整工業體系的就是實現可以自我循環發展的工業循環,包括資源採集、裝備製造、機械生產、輕工電子紡織消費工業等全套的工業體系。
不提寧帆聽了老黃的話,在心裏面暗暗吐槽。
就是老黃自己,其實他也就是蠻鼓舞一下自己的士氣的,他當然知道要建成一個相對完善的工業體系,那是有多麼的難。就是中國的工業體系,要不是解放初期,有蘇聯人援助的156個工業項目,以及後來又和蘇聯、美國同時交惡,導致只能自己自力更生、艱苦奮鬥,那也是沒有辦法建成的。
現在世界上具備完整工業體系的,恐怕只有中國、美國、歐盟三家。俄羅斯比較勉強,因爲俄羅斯是退化的比較嚴重。而日本只能算半個,因爲它受自然資源的限制比較嚴重。美國和歐盟最強,基本上各個領域都能達到世界領先水平,他們的工業門類達齊全度達到了94%。
因此像美國有很多東西是不生產的,並不是它不能生產。只是因爲生產了無利可圖。具體的技術,它仍然是有的。必要時刻,美國依然還能夠恢復相關的生產能力。
只有中國擁有了產業鏈中全部39個工業大類,191箇中類,525個小類,成爲全世界唯一擁有聯合國產業分類中全部工業門類的國家,聯合國產業分類中所有列舉的全部工業門類都能在中國找到。
但是中國在基礎材料、精密儀器、電子等方面水平雖然堪用,但確實較差。所以中國雖然有完整的產業鏈,可是很多東西仍然需要進口,比如高級些的芯片、機牀、材料等。不過如果真的被西方切斷了供給,中國自己仍然可以生產低端芯片可供使用,儘管優良率比較低、功耗高、速度慢,但是支撐工業體系還是足夠的。
所以說完整工業體系,就是一個能在外部聯繫全部切斷時,仍然能夠自我維持,自我複製,自我升級的工業體系。具備完整工業體系,也就是意味着,工業部門中任何所需的部件、技術,就算本國的技術和生產能力不夠好,也還堪用。
只是想到有39個工業大類,191箇中類,525個小類的工業門類,得牽扯到多少家工業企業,是幾千家,幾萬家,還是十幾萬家,這些龐大的數字讓黃石的心裏都有些發麻,真不知道要用多少年,要用多少人,才能把它們一個個的建立起來
只是再難,爲了任務,爲了生存,爲了夢想,他也得去做啊!
收拾好心情,黃石就對寧帆說道,“老寧,總之蒸汽輪機也是按照剛纔那個思路去辦。”
“行的,沒有問題。”
黃石一拍腦袋,又說道,“對了,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可能對你有幫助。”
“什麼事情?”
“上次我看新聞,好像當初瓦良格用的就是蒸汽輪機。”黃石想起前年的新聞裏說,“瓦良格”號航母設計採用的是四臺50000馬力的蒸汽輪機,這樣可以保證航速超過30節。
“那我要去烏克蘭問嗎?”
“當然不用了,哈哈,老寧,你要是去了烏克蘭也沒有用的,因爲我記得新聞上說動力系統也不是烏克蘭的,其實是俄羅斯的,好像說是俄羅斯聖彼得堡特種鍋爐公司生產的。不過後來‘遼寧號’上的蒸汽輪機又聽說有兩臺是我們自己國家生產的。”
“是哪兒生產的?”
“好像說是哈爾濱特種鍋爐廠吧,不過估計你去了也沒有人鳥你,人家一個單子要幾百、上千萬的,我們的蒸汽輪機可能就是幾千、幾萬的。我說這些的意思,只是讓你有個方向。”
寧帆就點了點頭,“行,那我知道了。對了,老黃,你前面還提到的,要我們自己生產什麼來着的?”
“第三種要我們自己生產的就是大帆船了。”
老寧沒有說話,只是應了一聲“嗯”,然後看着老黃,聽他下面怎麼說。
“這次,我回去之後,就會讓讓人去找木匠、鐵匠還有船匠,我要在這個時代先建一個造船廠。”
黃石再說道,“船的圖紙,還有船的模型我已經讓我的一個朋友去弄了。等弄好了那些,我們呢,先建造一艘‘蓋倫船’”。
“對了,‘蓋倫船’是什麼你知道吧?”老黃轉頭問寧帆。
“怎麼不知道,《怒海爭鋒》的電影我又不是沒有看過!”寧帆記得那部電影中的海戰場面非常的華麗,片中的“飛翔的荷蘭人”應該就是一艘典型的“蓋倫船”。
“那你就知道,現在這種船在西班牙和英國也纔剛剛興起,從16世紀一直用到了18世紀,不論它們是用於貿易還是海戰,反正都在用它,一般的船上也配備了加農炮。”
“嗯。”寧帆點點頭表示瞭解。
“嘿,所以我們現在也要造這種船,我讓老齊去找了相關的資料,不過也要求他要與時俱進,把現代帆船能用的技術都給我用上去。”
“哈哈哈,對了,老寧,我也有讓他在船艙尾部給蒸汽輪機留下了足夠的空間,不過原來預留的都是老式蒸汽機的,又大又笨重。如果換成我們現代技術水平下,設計生產出來的蒸汽輪機,我想這些空間更應該夠了。”
說到這兒,黃石,還用力拍了拍老寧的肩膀,把大病才愈的寧帆給拍得連咳不已。
“老寧,真是對不住,兄弟我,手重了,手重了,對不住啊。”老黃連忙雙手合計向寧帆道了個歉。
“吭吭吭,沒事,沒事。”寧帆擺了擺手,他此時卻有些歸心似箭,前面耐着性子聽老黃囉哩吧嗦的說了一大堆,現在眼見老黃的講話已經結束了,他就特別想回家把自己痊癒的喜訊告訴家人。
“那就好,對了,老寧你看,我們如果把船廠建在臺灣怎麼樣,那邊的森林”
“老黃,我打斷一下。”
“老寧,你說。”黃石剛纔正說的高興呢,倒也沒有注意到老寧的臉上有些焦急的神色。
“老黃,你看能不能先送我回家,這些事情,我們過兩天再詳細的商量,怎麼樣。”
黃石這才反應過來,老寧之前還是病人,估計下面一段時間還得安心靜養纔行,“行行行,瞧我,心急了一些。哈哈,老寧,你身體還沒有大好,我就拉着你講東講西。”
寧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老黃,實在是我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家裏人,讓他們安心下來,這幾個月讓他們一直”
說到這兒,老寧有些說不下去了,說的時候都有些哽咽,眼眶中也有隱隱的淚花。
黃石正準備轉身,給他去拿在加拿大買的那些禮物,一聽寧帆這麼說,立馬停下來,“兄弟,別,別,別,這個事情你可絕對不能和他們說!”
等寧帆和黃石從時空之門出來的時候,老寧發現楊燕玲就趴在他們的大牀邊,一動不動,連他們出現的這麼大動靜都沒有被驚醒,還以爲是因爲這兩個月衣不解帶地照顧他,所以累得趴在那邊休息。
走近了才發現不是,搖了搖她的肩膀,也沒有反應,要不是看她面色如常,氣息還很平穩,寧帆估計會急得叫救護車了,“阿玲,阿玲,你怎麼了?”
“她沒事的。倒是你現在還是很虛弱的,還是先躺回牀上休息一下吧。”
寧帆被老黃催着要躺回牀上,可是又不放心他老婆,於是就轉頭問黃石,“老黃,可是阿玲她怎麼”
“她也就是喫了些安眠藥,睡上半天就會醒的。”
“老黃,她爲什麼要喫安眠藥,是不是”說到這兒,老寧都要落淚了。
黃石一邊給老寧掖上被角,一邊說道,“你放心,不是她自己要喫的,是我在你們家的湯裏放了幾片。”
寧帆一聽之下,就急了,從牀上蹦了起來,手指着黃石說道,“什麼,老黃,你,你,你怎麼能這麼做!”
“喂,老寧,我要是不讓她們喫安眠藥,我怎麼把你送進時空之門去?我怎麼救你?”黃石一把老寧指向他的手打掉,沒有好氣的回道。
“那你就不能再等幾天,再找個方便的機會?”
“再等,再等,再等你就沒命了,在辦理出院的時候,你聽醫生是怎麼說的?”黃石面對着老寧逼視他的目光也毫不示弱,因爲他覺得自己問心無愧。
聽老黃提到這個,寧帆也不禁黯然了,因爲當初在他醒過來的時候,黃石就問他要不要回家,事實上他每次都睡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身體裏的疼痛折磨的醒過來。於是他就直接點了頭,因爲他已經萬念俱灰,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死在家裏。
因此當醫生在門口和阿玲說,寧帆出了院之後有可能就活不過兩天。她回來淚如雨下的勸寧帆,也沒有讓他改變主意,對他來說,多活一天,就是多痛苦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