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一邊狂奔一邊後悔不已,自己就不該仗着修煉了魔功,在前幾日將李勳派來保護自己的那兩名高手遣走。雖沒見過那兩人出手,但想來不會是庸手,哪怕敵不過這和尚,幫自己抵擋一下也是好的。
耳畔迴盪着呼呼風聲,蕭然聽不清後面的腳步聲,卻又不敢回頭,不敢浪費這片刻時辰。桃源村離城中有些遠,眼下道路兩旁只有些稀稀落落的破敗民宅,亮着依稀的燈火,蕭然想尋個地方躲避也是不能。無奈之下,他只期盼那藏空和尚比自己慢一些,讓自己逃到人多的地方也好。
願想是好的,奈何總是事與願違。不過奔行了百多丈,蕭然便感覺從耳畔飄過的風聲似乎盛了幾分,他面色有些慌亂,不知何時會有一個堅若銅鐵的拳頭轟在自己的後背上。這種清醒地知曉死神隨時可能降臨的感覺,直讓蕭然全身涔涔地冒着冷汗,寒冷的夜風透進他的衣衫裏,涼颼颼一片。
後背忽而感受到了一陣勁風襲來,蕭然面露駭然之色,他知曉那是拳頭破空攜來的拳風,當即不敢再有遲疑,顧不得破敗的青石路上佈滿了石礫,他雙手護着面門,身子猛然往路面撲去。身子與路面接觸的瞬間,火辣辣的疼痛襲遍了全身,蕭然噝了一聲,無暇顧忌疼痛,身子就勢一滾,滾到路旁的草坪裏,隨後立即翻身而起,將真氣灌到拳頭上,猛然回身看向身後。
只看了一眼,他便放下了拳頭,全身氣力一泄,他的身子軟軟地栽了下去,箕坐到了草坪之上。
砰!
一聲宛若金石相擊時發出的轟然聲響傳來,震徹了這寒深霜夜。
看着如同及時雨一般出現的李闖與藏空和尚對轟了一拳後,二人平分秋色地各退幾步,蕭然只覺後怕不已,暗道幸虧自己有自知之明,沒有傻不愣登地去與那和尚對轟,否則一條手臂怕早已廢了。
藏空裸露着微微泛着銅芒的上身,他看着突然出現的李闖,道:“施主是天朝的小將軍李闖?”
回答他的是一隻彷彿比砂砵還大的拳頭。
蕭然渾身生疼,痛得直皺眉頭,他又想笑,因此笑得很怪異,李石頭跟自己說話向來都是惜字如金,哪裏會理你這瘋和尚?
藏空雙手交叉於胸前,抵擋住李闖這勢大力沉的一拳,身子後退間,他皺眉道:“阿彌陀佛施主不講理?”
李闖一拳逼得藏空疾疾後掠,只見後者的雙腳在青石路面上犁出兩道淺淺的石壑,那雙棉布鞋的鞋底已然被磨穿,徒留兩個鞋面耷拉在腳踝上。
“要李闖跟你講理?”
蕭然嗤笑一聲,看着李闖一拳接一拳,左拳接右拳不停地朝着藏空身上轟去,便覺無比舒坦,這腦子有毛病的和尚就該被活活轟死纔好。
砰!砰!砰!砰!砰!砰!
藏空和尚那宛若銅鐵的身子不停地響起鏗然的聲響,在李闖的連番轟擊之下,他的嘴角終於溢出了血絲,起初只有細細的一絲,隨後越溢越多,漸漸地凝成了一道小血流,將他胸前的銅色肌膚染成了血色。
“阿彌”
砰!
“李施主”
砰!
“你這”
砰!
藏空頻頻想要開口說話,卻是頻頻被李闖的拳頭打斷,他終於有些承受不住,藉着李闖的拳力,他的身子猛然後掠。在離李闖十多丈的草地上站定,他望瞭望靜坐在那邊的蕭然,復又將目光移到李闖身上,道:“你們天朝這是要包容邪魔一族?”,
秋夜寂寂,寒風中夾雜着藏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他不是邪魔。”李闖終於開口說話,面色沒有變動半分,他的拳頭緊握着,“就算是,也無須你插手。”
藏空不知何時又拿回了那串念珠,他撥了撥念珠,道:“施主想必已知曉,近月來南方頗有異象生出,天劫將至,邪魔一族又有重返人間之跡象,這是整個人間之劫亂,豈分國界?”
他指了指蕭然,說道:“便是不能斷定蕭檀越是潛入中原的邪魔,小僧也不敢冒險任危險滋生。若是小僧錯了,我願於佛前懺悔百年。”
“阿彌陀佛。”藏空目光中再現悲憫之色,說到:“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早點入地獄去吧!”蕭然聽着藏空的話,沒來由覺得一陣噁心,他對李闖說道,“石頭,我要氣死了,你快些幫我轟死這禿驢!”
蕭然直覺一股憋悶之氣在胸腔裏鬱結着,只怨自己技不如人,不能生生揍死這個和尚。他左顧右盼一番,奈何找不到一塊大些的磚頭,只好脫下布鞋,運起真氣,將鞋子遠遠地朝着藏空扔了過去。
那隻鞋子攜着呼呼的風聲,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竟是朝着藏空的臉面奔去。
啪!
那和尚竟是不閃不躲,任由鞋子拍在臉上,然後墜落。蕭然看着神色未變的藏空,不由得好生佩服他的脾性,這廝竟似先天缺失憤怒這種情緒一般。只是對方愈是如此,蕭然便覺自己在對着一堆牛屎發怒,愈發憋悶得慌。
“阿彌陀佛”
看着李闖的拳頭又在蠢蠢欲動,藏空再次宣了聲佛號,沉默了片刻,黯然地轉身離去。
蕭然看着藏空離去,他的身形看似走得極緩,卻很快地湮沒在濃濃夜色裏,一如從未出現過。
“阿彌陀佛蕭檀越小僧還會回來的”一道隱約的聲音從如墨的夜色裏傳來。
蕭然將將站起的身子差點又跌坐下去,這話怎麼聽着那般熟悉?
蕭然正自忿然,眼見李闖朝自己走來,登時不滿道:“你怎麼不殺死他?”
“他是西靈寺傳功大長老的弟子,殺了會有些麻煩。”李闖微微蹙起眉頭,“若他不顧一切,殺起來也比較麻煩。”
連李闖都說麻煩,而且還說了兩個麻煩,蕭然知曉那便是大麻煩了,當即不再糾結於此。他露出濃濃的疑惑之色,看着李闖,問道:“那邪魔又是怎麼回事,我如今還覺着有些莫名其妙。”
李闖說道:“邪魔不是指北方的魔道,而是十分神祕的邪惡一屬,只因他們修行理念與魔道有幾分相似,因此才被稱爲邪魔。傳聞中他們生活在天方的一個漂浮的島嶼上,無人能覓得蹤跡。每逢天地動盪時,他們便會侵入人間,禍亂四方,使得生靈塗炭。”
“天方?”蕭然眨了眨眼睛,皺眉看着李闖,“那是何方?”
李闖道:“我也不甚清楚,只聽將軍提及過,有人曾得過一本名爲《天方魔譚》的古著,作者不詳,其上有記載,天方指沒有水的地方,不過也有傳聞說是南方,種種傳說,不一而足。”
“那本書呢?”蕭然問道。
李闖道:“早已失傳了,便連這本書是否存在過也未可知這世界遠不止你我所見所聞的這般簡單。”
蕭然皺着眉頭,心中疑雲重重。,
李闖又道:“我先走了,那和尚受了重傷,近期不會找你了,就算遭遇了,你也能逃脫。”
蕭然點頭,抬頭時卻見李闖已走到了十丈開外了,他忽而想起一事,對着李闖的背影問道:“如今我的魔功造詣,大概相當於道門什麼境界?”
“地法”
回到自己簡樸的屋舍內,蕭然打了盆水,狠狠地洗了把臉,隨即褪下衣衫,將身上的塵土與血漬沖洗了一番。
自從修煉了魔功以後,蕭然便覺得自己的身體比以往強韌了許多,在這寒深霜重的秋夜裏,當幾欲成冰的涼水淋在身上時,也不覺如何寒冷。
梳洗完畢盤坐在牀上,他又往往常一般,修習起那人皮捲上的魔功來,只是今日他先是遭遇了那名和尚,後來又與李闖談了一席話,如今心緒紛亂,如何也靜不下來了。
他索性躺了下來,兩手手指叉在一起,枕到腦後,眼睛圓睜着,盯着房頂,胡思亂想起來。
三個多月來,蕭然還是第一次這般躺着睡覺,不知是不習慣了,還是心緒不寧的緣由,他竟是一絲睡意也無。
翻身起來,蕭然趴在牀沿上,從牀低摸出個約摸能容一斤酒的白玉酒壺,揭了壺蓋,他仰着頭,咕咚咕咚地灌了好一會,這纔將酒壺到了地上。
“明日愁來明日愁”
一聲滿是酒氣的話語縈繞在屋舍內,窗外傳來落葉落地的聲音。
(不知不覺又三點了,真是恨透了自己這龜速看來明日上午那章又得推遲了,白天不知有沒有機會偷偷碼字用蘋果開發工具xcode來寫小說,我也算是一朵奇葩了未免失望,大家還是晚上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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