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濃烈,山風無力。
分院牌樓後的那道石階上,蘇焚香與掃兒緩緩地登行着。
一襲淡紫紗裙的蘇焚香揹着那架古箏,有些喫力地踏過一道道石階,只見她時不時地扯出香帕,在額上輕拭幾下。
“小姐,讓掃兒來背吧!”掃兒很是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拿着錦扇不停地幫蘇焚香驅趕暑氣。
蘇焚香的額頭不停地浸出細密的香汗,幾縷髮絲被粘在雙頰,模樣稍顯狼狽,卻無法掩去她那嬌美的容顏。
“就快到了”蘇焚香嬌喘微微,卻沒有解下古箏的意思。
近百級的階梯,看似不多,一旦走起來卻仿若沒個盡頭,蘇焚香在心裏默數着,每踏上一階都似完成了一個艱鉅的任務。
足足耗費了小半個時辰,主僕二人才堪堪走近了石階的盡頭。
“也不知遲了”
眼前還剩下最後三道石階,蘇焚香仰起頭來,已然能看到廣場上的盛況,然則,當她看見那名揹着古琴的素裙女子時,不由得腳步驟停,一句話戛然而止。
“她來了”
蘇焚香是一名不善表露喜怒的女子,此情此景之下,她的臉色並未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在不經意間,她那濃密的睫毛顫了顫。
掃兒仰起頭來,望廣場上看去,隨即眉頭緊蹙,怨道:“她怎麼來了!”
接下來,她們便目睹了蔚語遲撫琴而唱,蕭然蹣跚登梯的一幕。
驀然間,蘇焚香直覺自己背上的古箏變得沉重了許多,重逾鐵石,似是要將她那嬌弱的身子壓塌下去。
“小姐,小姐!”
“你說話呀!”
“小姐,我們回去好麼?”
掃兒的雙眸微微泛紅,看着蘇焚香那不喜不怒的模樣,她沒來由地覺得一陣害怕,她伸手幫蘇焚香託着背上的古箏,聲音哽咽。
“他受傷了”
即便有成字符的存在,蕭然的腿傷也無法在頃刻間癒合,他站在高處,呼吸着四野裏清新的空氣,看着那名凝望着自己的女子,已然忘了疼痛。只是,他沒有看見,在另一處石階上,有名女子比他更痛,那是無藥可醫的痛。
周遭的人兀自茫然着,廣場之上寂寂無聲。
忽而
“天音,竟是天音!”
一道充滿驚愕與驚喜之意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所有人被驚醒,神思還未完全迴轉,便見一道幻影從視野裏如一道流星般晃過。
天院那名圓臉道姑竟在眨眼之際便出現在蔚語遲的面前,神情激切,她看着蔚語遲,宛若看着一件稀世珍寶,竟連聲音都帶着些許顫抖:“姑娘,可否讓本道摸摸你的手?”
蔚語遲倒沒有被驀然出現在自己身前的道姑嚇到,只是神色猶自有些木然,她微微頷首,將一隻潔白的素手遞了過去。
圓臉道姑小心翼翼地接過那隻手,生怕損壞一般,輕放在自己手心,隨即又將另一隻手覆上來,只見她闔着雙目,神情忽而變得凝重。
片刻之後
“果真是天靈之體,果真是天靈之體!”道姑語氣漸揚,難掩那抹驚喜,她忽而看着蔚語遲的眼睛,語氣中竟帶着一絲乞求的味道,“我是天院長老,人稱黎華道姑,不知姑娘可否願意隨我修習天道?”
“竟是天靈之體?!”聽着黎華道姑的話,連古井不波的餘常道長也露出了一副訝然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