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十三章 酒香不怕巷子深(下)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眼見蕭然忽而神色木然地呆住了,李闖似是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道:“不錯,你那日遭逢的老者正是醉老。”

還真是傳說中的那尊大神!

心中的想法被李闖印證,蕭然心中的悔恨更添幾分,那可是醉翁啊,與將軍齊名的醉翁,世人眼中萬分神祕的醉翁,傳聞中天朝最爲厲害的醉翁。

“真是愚鈍了。”蕭然心中嘆息不已,自己當日早該思及那老者的身份,然則當局者迷的他一時竟錯過了這莫大的機緣。

“醉翁如今去了南方,不知何時方能歸來,你繼續賣酒吧。”李闖面無表情地說道。

“唉。”得知醉翁如今已不在燕然山,蕭然也無可奈何,自己釀這酒起初不就是爲了誘惑那老頭麼?

意興闌珊地苦笑着,蕭然這才注意到樓中的酒客都站了起來,怔怔的看着自己與李闖談話,那徐萬倫更是縮在牆角,動也不敢動彈一下。

“都坐下吧,李闖是我好友,今日他既然過來了,這酒便只能賣一罈了,還請諸位海涵。”說李闖是自己好友倒不是蕭然刻意扯虎皮爲自己漲聲勢,而是李闖不經意幫了自己幾次,他便自然而然地將其歸爲了好友。

李闖神色如常,沒有出聲反駁,不知是性子使然還是默許了蕭然的話。

“理應如此,理應如此。”原來蕭然竟與小將軍是好友,難怪連徐萬倫都不放在眼裏樓中酒客坐了下來,如是想着,心中縱然不滿,卻也不敢表露絲毫。

李闖卻是蹙了蹙眉,道:“我出銀子。”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是道出了許多意思。蕭然聞言不禁莞爾,摸了摸鼻子,對衆酒客道:“那大夥便開始報價吧,不必顧忌,燕村是天朝最講道理的地方,既然李闖也要參與拍賣,自然會遵守拍賣的規矩。”

李闖不經意地點點頭,算是默許了蕭然的話。

酒客們頓時面面相覷,一副欲言還止的模樣,不時地打量李闖幾眼,見對方並無那種傲慢欺人的神色才心中稍定。約摸過了十息的時辰,一名來自城北的鹽商才緩緩報價:“我出二百兩。”

二百兩!

阿棄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只差沒昏死過去,二百兩那可是多少個饅頭,多少碗疙瘩湯啊。

然則他還沒緩過神來,便聽到有人繼續報價,由於李闖的存在,酒客們的聲音都不敢喊得太高,便是這平平的話語,直讓阿棄有種昏聵之感。

“三百兩。”

“三百五十兩。”

“四百兩。”

“四百五十兩。”

只有到了這種場合,接觸道這些富賈們,才能體會到燕京人有多富足。一罈酒竟是在頃刻間漲到了四百五十兩,哪怕它當真是仙釀,這價錢也有些誇張了些,這些銀子足以供一個小村落的人喫穿大半年了。

蕭然聽了這些報價依舊神色自若,不禁讓周遭的人高看了幾分,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哪裏似一個乞丐?

阿棄在銀子的浩瀚攻勢下已然麻木了,他自嘲地笑着,笑自己當初還將蕭然的話當成了笑話,原來是自己太過淺薄了些。

李闖雙手抱胸,如同一尊石像,靜靜地站在門口,聽得樓內報價之聲忽而停滯了下來,他這才木然開口道:“五百兩。”

此言一出,酒客們便你看我我看你,微微搖頭,再也不發一言。對於一罈酒來說,五百兩的價格已然很高了,便是腰纏萬貫的他們也不得不思忖一番。何況這價錢是來自燕村的小將軍報出來的,縱然知曉燕村不會憑勢乒他們,但看着小將軍那勢在必得的模樣,他們實在犯不着冒着觸怒對方的風險。何況這不還剩了一罈明日愁不是?,

於是,這一罈二鍋頭最終塵埃落定,歸了李闖。

“二鍋頭歸李闖了,諸位接着拍明日愁吧。”蕭然面露淺笑,毫不遲疑地說道。

沒有了李闖的參與,酒客們直感覺渾身上下一輕,如同卸載千鈞重物,有人更是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就在酒客們堪堪要開始的報價的時候,門口卻傳來一道有些尖細而蒼老的聲音:“不必拍了,這壇酒我要了,一千兩。”

譁!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着青衫白面無鬚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老者形容平凡之極,一如長安街上賣麪人的小販,又如同在園中栽花種草的鄰家老翁。

對於權貴之族這些酒客們不敢冒犯,然則見到一名平凡老頭竟也來攪亂這酒會,他們便有些恚怒了。

好幾個酒客登時怒容畢露,正欲出聲呵斥,卻不料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差點教他們嚇得丟了魂魄:一直如同木人一般的李闖將叉在胸前的手放了下來,始終未曾變化的木然神色竟是緩和了幾分,只見他對着那青衫老者抱拳行了一禮,語氣中竟帶着一絲敬意:“見過白先生。”

對於樓中衆人來說,這一幕足以用駭然來形容,便是蕭然的眉頭也皺了幾分。以李闖的身份和脾性,竟對這名老者如此作態,那這老者又是何方恐怖的人物?

“你小子竟也來買酒了。”白先生呵呵笑着,尖細的聲音卻也顯得隨和,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轉身遞給兀自愕然的蕭然,“喏,這是一千兩。”

蕭然看着那張印着繁複花紋,蓋着醒目的天朝銀號硃紅印鑑,紙質暗黃的天朝寶鈔,心中卻還在思量着老者的身份,並沒有立即接過。而一旁的阿棄自打那那老者拿出銀票後,目光便再也沒有從銀票上移動絲毫,確切說來是他的目光沒有離開縱印在銀票中間的那一行墨字:憑票取天朝銀號足銀一千兩正。

“你賣是不賣?”白先生的臉上浮起一起不耐。

“賣,賣,哪能不賣!”接過話頭的卻是阿棄,他緩過神來,趕忙轉身跑去櫃檯將那用醬色粗製大肚瓦壇裝着的明日愁抱了過來。他一隻手託抱着酒罈,騰出手從白先生手中接過銀票,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酒罈送到了白先生的手中。

白先生卻不似阿棄那般視酒罈如珍寶,只用左手託着,竟是一刻不作停留地轉身離去,臨了說一句:“蕭然,稍後有人要見你。”

等到聲音落定時,白先生的身影已然消失。

“他是李勳身邊的人。”似是知曉蕭然要問自己,李闖便率先做了答。

原來保護皇帝的高手蕭然明瞭了白先生的身份,心中倒是沒多少驚異,只是這白先生說有人要見自己,莫非是龍椅上那個男人?

樓中酒客今日算是美酒也喝了,驚嚇也喫了,眼下無聊齋無酒可賣,他們也無談天說地的心思,便匆匆與蕭然道了個別,陸續地出去了。

蕭然的思緒被打亂,也不再思量皇帝要見自己的事,目光瞥見一旁似是要將那張銀票舔上幾遍的阿棄,不由得佯怒一聲:“你個貪財貨,也不管是誰的銀子都敢接,遲早要給我惹來麻煩!”

阿棄的目光沒有離開銀票,頭也不抬地回道:“我只認得銀子。”

一直蜷縮在牆角不敢動彈的徐萬倫眼見幾人沒有注意自己,便半爬半走地往門口挪去,不料甫一靠近門口就被蕭然喝住了。,

“別急着走。”

徐萬倫一張臉頓時比苦瓜還難看,然則他終究是個囂張慣了的二世祖,到了此時此地也不肯向蕭然低頭,只是眼見李闖還未離開,他的語氣明顯帶着幾分恐懼:“你你還待如何?”

“你把那勞什子詩會的詩題說來聽聽。”蕭然嘴角半彎,笑得有些莫測。

這乞丐打算作詩了麼?徐萬倫正愁回去交不了差惹人笑話,頓時心中暗喜,忙不迭地從懷中抽出一張皺成一團的宣紙,看了一眼說道:“董少說了,這次詩會里所有的詩都要有春,有酒,有佳人。”

“這都快入夏了,這董翰林竟還在思春,真真好興致!”

蕭然嘴上這般說着,心中稍作思量便有一首應題的好詞從記憶深處冒了出來,他不露痕跡地說道:“既然他要獻醜,那小爺就成全他吧。唔這作詩算不得什麼能耐,燕京三歲小兒都能胡謅兩句。眼下在宋國興起的長短句倒是有些意思,我便作一闕宋詞,讓你們看看什麼叫才子。”

徐萬倫心中早已經將蕭然千刀萬剮,蕭然那欠扁的話語讓他恨不得一腳踹過去,他強忍着不甘,輕蔑道:“你作便是。”

蕭然朗笑一聲,三步走到櫃檯前,叫夢蝶拿來記賬的筆墨撕下一張賬薄,一邊落筆一邊說道:“既然我蕭然有三步之名,那這闕詞也不會逾越了規矩,你且過去轉告一聲。”

不消片刻功夫,一闕用其醜無比的字跡寫就的宋詞躍然紙上,蕭然也不等磨痕乾涸便丟到了徐萬倫的手中,同時說了一個字:滾。

怒哼一聲,徐萬倫拿着那張賬薄紙頭也不回地走了,蕭然心中暢快無比,轉而對李闖道:“你今日算是替我出了口氣,我就不多謝了。”

沉吟片刻,蕭然笑道:“那壇二鍋頭你執意要出銀子我也不矯情推卻了,只是你無論如何都要讓我謝你一杯,否則我心中不甚舒坦。嘿嘿,你不知曉,那二鍋頭我可是留了一斤!”

李闖神色微緩,輕點下頭,便兀自隨意覓了張椅子坐了下來,蕭然趕過去坐在他對面,喚夢蝶取酒過來。

夢蝶很快便將二鍋頭拿了過來,並在二人面前擺下了兩隻大瓷碗,將一斤酒水很是均勻地斟入了碗中。

蕭然正欲與李闖亁一碗,不料後者卻是毫無情致地端起瓷碗一飲而盡,竟是喝得一滴不剩。

“你這人忒也無趣!”

蕭然似怒似惱地叫罵一聲,忽而盯着李闖的眼睛,極爲認真地說道:“我突然有種很強烈的衝動!”

“嗯?”這大概是蕭然第一次聽到李闖發出帶着情緒的聲音。

“每當我看到裝逼的人,不管是真牛逼還是假牛逼,我都很想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上一腳,踹他一個狗啃屎!”

“”

“蕭哥兒,你方纔不就在那個徐萬倫的面前大裝了一逼嗎?”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靈道紀
修煉從簡化功法開始
純陽!
太虛至尊
禁咒師短命?我擁有不死之身
幕後黑手:我的詞條邪到發癲
娘子,你不會真的給我下藥了吧
武道人仙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武道長生,我的修行有經驗
高武:從肝二郎神天賦開始變強
天人圖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