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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六卷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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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死亡討論會,進行每天凌晨的科裏交班時,秋易氛有些怪異:所有醫生、護士都聚攏在護理站,準備開始彙報患者病情,幾個護士仍在竊竊私語,還不時偷瞄他。

秋易寒相當不悅:“交班了,還在幹什麼!”語調雖不高,透出的那股科主任的威嚴頓時令她們噤若寒蟬。

秋易寒仔細傾聽醫生、護士的講話,暗自思慮着病人的病情是否減輕、還是加重,用藥是否得當,有無疏漏直到護士長提醒他,他纔回過神來,意識到該自己作最後的總結。

偏偏這時,那幾個不守交班紀律的護士又開始竊竊私語,秋易寒的臉沉下來。

誰知,連護士長也很快回入她們的陣營。

接着,幾乎所有人都朝他身後張望。

秋易寒終於拗不過心中的疑惑,一回頭,頓時愣了:他的女兒正神態親密的和一個男孩說笑着,走進她自己的房間,而那個男孩竟是周曉宇。

“秋主任,什麼時候請喫喜糖啊?”在科裏,只有賈護士長敢跟他調侃。

其他人一陣竊笑,讓秋易寒震驚之餘,頗有些尷尬。

關上門,我的心還怦怦直跳,沒想到剛一進科就跟秋易寒面對面撞上,被衆人密切注視的滋味並不好受:“呼,太可怕了,嬌嬌,你還說這個時候科裏很忙,不會注意到我們!”

“我的曉宇,不會這麼膽小吧?!反正只要你在我房間待著,總會被他們看到的。”秋萍的眼中閃過一絲狡潔的笑。

故意地,她肯定是故意的。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擔憂的看着我的右肩:“那裏還疼嗎?現在有沒有出血?”

“沒事,早沒感覺了!”我被迫無奈,裸露肩頭,肩上牙印宛然,雖然有淤青,確實沒有破口。

她鬆了口氣,輕撫着我的肩頭,神情既歉然,又嬌羞。臉上如有光華流動,或許想起了之前那消魂的一刻。此時,她說不出的嫵媚誘人,令我再次的心神盪漾。

“嬌嬌,幸虧我皮比較厚,要不然今天我非千瘡百孔不可,沒想到一個星期不見,你就變得這麼厲害了!”我想用笑聲來壓抑身體的衝動,更重要的是抹去她心裏地恐懼。

紅霞瞬間染紅了秋萍的俏靨,見我笑得詭異。她越發羞不可抑,想要掙扎我的懷抱。偏偏綿軟無力,只是反覆的掐我:“都怪你!都怪你!我說過不要的,是你不好把牀單都弄髒了,現在還沒清洗萬一被我媽發現”

我一邊故意慘叫,一邊享受着這種難以言喻的幸福。

門被推開。

“對不起!對不起!”一個人頭剛冒進來,又消失掉:“我們一會兒再來輸液!”

秋萍又羞又窘,剛纔進屋時的勇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完全倒在我懷裏,只是手上更加用力,我再也忍受不住。說道:“哎呀,快出血了!”

秋萍立即停手,慌張的查看。

我卻站起身,將她抱上牀。又脫掉她的鞋子。

“曉宇,別別在這裏”秋萍緊張的縮成一團。

“傻瓜。”我愛憐地在她額上輕輕一吻,對外面喊道:“你們進來輸液吧。沒關係!”

護士們笑嘻嘻的進來,五六個人往屋裏一站。

啊,輸液需要這麼多人嗎?

“秋萍,不跟我們介紹一下?”她們毫不掩飾進來地真正目的,朝我上下打量。

“我叫周曉宇,是秋萍的男朋友!”見秋萍有點羞澀,我乾脆坦然的說道。

“真的假的?前幾天怎麼沒見你來看望秋萍?”

“他還在南醫大讀書,這次是偷偷趕來的。”秋萍脫口而出,爲我辯護。

“偷偷來的?!”她們驚呼着,面面相覷。半晌,有人問道:“你膽子好大,沒有請假,竟然敢擅自離開學校,不怕被開除?!”她們都是軍護,當然熟知軍校的規章制度。

秋萍知道說漏了嘴,滿臉愧疚的看着我。我聳聳肩,不以爲然地說道:“管它啦,我顧不了那麼多了!”

又是一陣譁然。

“秋萍,看得出你的男朋友對你不錯,我們這一關算是通過了。”其中一個年長的護士說道。

“沒錯!沒錯!而且長得也帥,跟你很配喲!”一個略顯稚氣的護士插話道,隨即便被旁邊地護士輕打了一下頭:“小紅,別發花癡了。瞧人家多恩愛,想橫刀奪愛是不可能的。

“什麼呀!剛纔是誰在外面發花癡,現在又來裝正經。“那個叫小紅的護士大聲地反駁。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暗自搖頭,卻見秋萍笑盈盈的看她們吵鬧,臉上的羞澀已然褪去,洋溢着驕傲和幸福。

“秋萍,你倆是怎麼好上的?給我們講講。”一個護士神祕兮兮的問。

在她們的慫恿下,秋萍爲難的看看我。我聳聳肩,表示無所謂,表面

很不情願的樣子,其實我看得出她心裏十分樂意。

“哎,這扎針居然花了半個小時。”我嘆氣道。

“曉宇,你是不是怪我話太多了!”秋萍有些自責的拉着我的手:“我剛纔過於炫耀了!”

“這是好事,難得看見你這麼興奮!只是要再來幾個人,估計我倆就沒有獨處的機會了!”我無奈的說道。

“曉宇,你以爲誰都可以隨便進我的房間嗎?除了護士因爲要輸液、換藥、換洗牀單,可以隨時進來,其他人都必須敲門,經我的允許纔可以進。”秋萍嗔怪的說。

“你爸呢?他一會兒來嗎?”我小心的問。

“他不會的,上班時間不會進來,免得給人聯想的空間。”秋萍不以爲然地說道。斜瞟我一眼:“曉宇,你好像有點怕見我爸!”

能不怕嗎?把你爸教訓了一頓,誰知道他會以何種方式還擊?我心裏想着,抬頭看看懸掛在架上的兩大瓶藥液:“嬌嬌,每天都要輸這麼多液體嗎?”

“那瓶白色的是國外進口藥,另一瓶生理鹽水裏注入了肝病研究所的特效藥,一天大概要4毫升吧。我血管細,液體走得慢,所以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牀上躺着”秋萍淡淡的說。

看着她神情淡定的俏臉,我的胸口堵得難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將她纖細的捏了捏。

“有一個人,曉宇,你是歡迎她進來的!”秋萍打破屋裏短暫的沉靜。

“誰?”我隨口回應。

“曹月梅!”秋萍一字一頓地說。

秋萍的話如同千斤巨錘,猛然撞開我心底那扇有些生鏽的門,一個端莊秀的倩影浮上心頭,然而眼前這不停下滴的藥液和白得耀眼的牀單,在瞬間湮沒了腦海中那些記憶的片斷。

“我剛回來,還沒有和她見過面。不過,聽護士長說。她現在在消化科輪轉,工作很出色。”望着虛掩的房門。她繼續說道:“乾脆我們給她打電話,讓她”

“嬌嬌,今天我是專程來看你的,不想見別人!”我毅然的說道。

秋萍回過頭,目不轉睛地凝視我。漸漸的,她舒展面容,露出一絲微笑,輕撫着我地面頰,她柔聲說道:“謝謝你,曉宇。有你這句話,我就很知足了既然你已經來了,不去看她一眼,總是不放心吧。我不會怪你的。下午我要去肝研所查體,那裏要求嚴格,你恐怕進不去。不如趁這空隙,去見見她”

“再說吧。”我敷衍的回應,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扶着她,在牀邊坐下:“嬌嬌,你頭髮太亂,我幫你梳梳。”

“真的嗎?我自己來!”女人都愛美。秋萍一聽,急忙想坐起身,被我按住:“你手上扎着液體,還是讓我來吧。”

“都怪你!”秋萍摸着秀髮,臉色微紅,一定是想起了之前的瘋狂。看我拿起木梳,她順從的側轉身。

秋萍的頭髮很細、很柔軟,雖然不像妮妮那樣黑油油的發亮,在陽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淺淺的金黃,攤在手裏,如同掬起一弦清泉,給人舒心寧靜地感覺。

一邊傾聽秋萍清婉動聽的聲音,一邊看褐黃色的梳子在柔滑的秀髮間滑動,一縷髮香繞在鼻間,那如象牙般潔白平整地雪頸挑動着我的心絃若是天天都能如此,該有多好!

恰在這時,門響了。

“誰呀?!”秋萍跟我一樣,對這位打破這份和諧的人感到幾分惱怒。

“嬌嬌,我是高鳴章,劉醫生昨天值夜班,今天休息,讓我幫她測血壓和觀察藥物輸入情況。”門外響起一個男子地聲音。

“劉醫生休息,不是還有黃醫生嗎?對不起,我這裏不歡迎男醫生。”秋萍不緊不慢的說,語氣卻一點也不客氣。

“他好像跟你很熟!”我說。

“你不會喫醋了吧?”秋萍似笑非笑的盯着我。

“有一點。”我摸摸鼻子。

“他是我們一個院子長大的,比我大幾歲。小時候,仗着家裏有權有勢,到處欺負人,我特別討厭他,暑假的時候還聽說他在國外讀書,沒想到居然在心內科當了醫生,但我現在不怕他。”她傲然的說道。

“那當然,你現在可是這科裏的小公主!”我笑道。

“只是,這位公主已找到了她的白馬王子,任何人都不能令她倆分開。”秋萍依靠着我,輕輕的說道。

“這恐怕要令很多人失望了。”我又是一笑,這一笑卻輕鬆了許多。

“梆!梆!梆!”門又響了。

秋萍柳眉緊蹙,對這接二連三的敲門,她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嬌嬌,我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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