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宇,替我向劉剛志問候一聲。”雨桐衝我喊道。
我擺擺手,表示明白。
“周曉宇!”剛衝出房門,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我象受驚的兔子一樣蹦起來:“隊隊長。”
“教室裏不準打鬧、追逐,你不知道嗎?”隊長一身戎裝,站在門後,見我驚惶的動作,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跟她嚴厲的語氣頗不相稱。
看來不是要找我麻煩的。我放下心來,憨皮賴臉的說道:“隊長,我錯了,下次一定改過。”
“改?!你說說,你犯過多少次,什麼時候改過!”她對我的話嗤之以鼻。
我摸着後腦勺,嘿嘿的笑。
她顯然對我耍賴的招數十分熟悉,懶得再教訓我,扭頭看着不遠處正向我張望的同學們,說道:“你們是去醫院看劉剛志?”
“沒錯。昨晚大家把劉剛志送到醫院,就急匆匆的回來了,所以我們想趁着今天這5分鐘的休息時間,再去探望他。”我把‘5分鐘’幾個字咬得很重,想暗示她趕快結束對話,可她似乎沒察覺我的意思,點點頭,白晳的手指在修剪的很好的右眉上虛劃一下:“我剛去看過他,眉弓上的傷口已經縫好了,情況還不錯。”
“是嘛!”我心不在焉的回答。在隊長身後,胡飛着急的指指自己的手腕,提醒我抓緊時間,我無奈地作着手勢。示意他們想個辦法,把纏着我的隊長引開,不知他們是沒搞明白,還是懼怕隊長,不敢採取行動,居然轉身走掉了!靠,一羣沒義氣的軟蛋!
“劉剛志昨晚爲什麼會喝那麼多酒?你知道原因嗎?”隊長走下臺階,示意我跟上。我見胡飛他們尚未去遠,不懷好意的說:“隊長,這種事情。你應該問胡飛,他是班長,對我們班的一切事務瞭如指掌。”
“我昨天問他了,他不太清楚!”隊長將挾在腋下、被壓扁的軍帽整了整,又重新挾在了腋下。經過我長期的觀察,隊長除了重大活動必需全副武裝外,平時能不戴軍帽儘量不戴,反正糾察管不了她們這些幹部,之所以隨身帶着,主要是給我們做個‘表率’而已。其實隊長也很愛美。捨不得將她烏黑靚麗的秀髮籠罩在不透氣的軍帽裏,我甚至惡意的想。當年她做學員地時候,恐怕也常常違反軍紀。
“胡飛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我一邊浮想聯翩,一邊敷衍的說。
“你周曉宇會不知道?!”隊長驟然一個轉身,讓跟在她後面的我險些迎面撞上:“平時你上竄下跳,鬼機靈一個,你又和劉剛志是上下鋪,你敢說你不知道!”
上竄下跳?在隊長眼裏,我居然象個猴子!我苦笑着,迎上隊長銳利的目光:“隊長。劉剛志之所以這樣,是因爲很私人的理由,我怕大家知道了他感到很難堪”我猶猶豫豫的說道。昨晚照顧劉剛志時,他的信就放在枕邊。我不是一個高尚的人,懷着證實自己懷疑的心裏,我偷偷的看了那封信。
“快說!”隊長不耐煩地瞪着我。眼神似乎有着“我倩是誰,難道不懂得保護學員的隱私嗎?”地責怪。
我只好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告訴了隊長。
“你認爲劉剛志會因爲失戀而在一些其他念頭嗎?”隊長沉吟了一會兒,問道。看得出她對這件事有些擔憂。
“這只是個意外。他深夜上廁所,因爲酒還沒醒,看不清路,所以才摔了一跤,不是故意的。”我肯定的說道:“失戀雖然對劉剛志是個打擊,但他會很快振作起來的,他跟我不同,他考進軍校可是有着遠大目標,愛情在他生命中並不是最重要的部分。”
“哦!”隊長思索着聽完,瞥我一眼:“那你呢?你的目標是什麼?”
我一時語塞。
“在你們這個年齡段,可以很快的喜歡上一個人,也可以很快的分手,既盲目,又多變。在我的帶隊生涯中,失戀是學員們最常見地問題,令人頭疼啊!”她感嘆的說道。
這話雖然是針對劉剛志所發的評論,感覺卻是衝我說的,我暗自腹誹不已:“是誰對已經不在人世十年地大學男友還念念不忘的?太口是心非了吧!”
在外面散心、休息的學員們已開始回教學區,我卻陪隊長越走越遠,估計胡飛他們也該跟劉剛志道別了。我按捺住心中地焦急,小心的問道:“隊長,我可以走了嗎?”
“着什麼急,坐着休息會兒!”隊長無動於衷,指指前方小賣部門前的石凳。
我只好趕過去,用餐巾紙將灰塵擦試乾淨,隊長滿意的坐下:“老闆,給我來兩罐冰茶!”
“隊長請客,真讓我受寵若驚!”既然走不了,那就隨遇而安吧。
我的玩笑讓隊長皺起眉頭,注視着我,眼神有點奇怪,我笑嘻嘻的臉漸漸感到不自然了。
她收回目光,隨意的看看四周:“周曉宇,我經常批評你,你不怕我嗎?”
我一愣:“有什麼好怕的,隊長你這麼關心我,要不是我經常給你惹事,不好意思去見你,我一定會天天請你喝冰茶。”這話倒有大半出自我真心。
“你還記得給我惹了不少事啊!”隊長笑了笑,將飲料拋給我。
“可是有人說我是老巫婆,不近人情!”她接着的一句話陷些讓冰茶流進我的氣管。
“咳!咳是誰說的?簡直胡說八道!隊長你雖着氏一些,可”我不假思索的替她辯護。
隊長平靜的看着我,沒有說話,沒有她地響應,我自然少了興致。乾脆住了口。
兩人陷入沉默,
得有點壓抑,喝着冰涼的飲料,我偷偷觀察着隊長的隊長帶隊以來,罵聲就一直尾隨着她,按理說她早已習慣,沒必要今天特地對我說,難道是我們隊哪位學員神經短路,敢當面指責她?
“下午的卡拉o決賽,你準備得怎麼樣?”她突兀的問道。
“一切o。就等拿第一啦!”我故意大聲的說道。
“這麼有信心?別忘了上次你連歌都沒唱全!”她嘴角微微一翹,因冰水滋潤而越發豔麗的雙脣呈一道彎彎的圓弧,散發着成熟誘人的魅力。
我有些發怔,忘記了反駁。
她想起了什麼,又看了我一眼:“這一次還是妮妮伴奏吧!”
“啊?嗯!”我慌忙用飲料擋住臉,一邊爲自己缺乏定力而羞愧,一邊在琢磨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隊長若有所思的啜着飲料,幾次欲言又止,讓我更感不安。
“最近隊裏地事較多,你呀儘量管好自己少惹點麻煩。知道嗎?”她斟酌着語句,含糊的告誡我。口氣裏有幾份無奈,幾分關切。
“嗯!”我細心的捕捉到她眼中閃過的失落,心裏大感驚訝,平日隊長一貫表現很強勢,難得見到她會這樣低沉。
“快上課了吧?”似乎意識到話語過於溫柔,她轉過身去,看看教學區,再回頭時,眼神又恢復了那份凌厲,她將軍帽有力的戴上:“你要去看劉剛志。趕快去,我批準你5分鐘的假,不得超過!下午的比賽,一定要給我好好唱。拿個好名次回來!”
“是!”
離開的時候,我偷偷的回望,隊長快步往宿舍方向去了。
隊裏的事較多?我怎麼不知道。我們94級一向很安靜。難道說是教導員負責地95級新生出什麼事了?回頭一定要問問尹慧如
急診觀察室在門診一樓,因爲呆在這裏的或者是術後不久地患者,或者是等候手術的病人,都少不了那份對傷痛的畏懼,反而格外的寂靜。
目光掃過一張張綾亂的病牀,我終於找到了劉剛志:他微閉着眼,仰躺在牀上,牀邊沒有旁人,看來,胡飛他們都已回去了。
“嗨,猛男,別做美夢啦!”我猛的一拍巴掌,嚇唬的說道。
劉剛志緩緩睜開眼睛,並未因我的到來而驚喜,當看到我拎來的慰問品時,他的神色纔有了改變:“皮蛋,我很感謝你來看我,但這些東西你得拿回去,我又沒有得什麼大病,明天就可以出院。隊長、教導員、胡飛他們已經送來了不少東西,我一個人喫簡直就是浪費!”
“哦!你可以接受他們地東西,卻不收我的,幹嘛厚此薄彼,虧我昨晚還細心照顧你!”我故作生氣的說,不理他的拒絕,直接從牀下拉出臉盆,將塑料袋放進去。(因爲觀察室內病患太多,牀位緊張,沒有多餘地空間擺放椅櫃,所以劉剛志用臉盆來盛放東西)
劉剛志不善言辭,被我這一番搶白,說不出話來。
“傷口縫合得怎麼樣?不會影響美觀吧!”我坐在牀沿,打量着他右眼上方包紮的白色紗布,關切的問道。
“還好,只縫了五針,醫生說傷口癒合後,有眉毛遮着,看不出來!”他平靜地說道。
“你算幸運的!你不知道,當時我們扶起你的時候,你臉上全是血,可把我們嚇壞了,幸虧是眉弓砸在石棱上,要再往下一點,那可就”說到這,我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給你們添麻煩了!”他略顯機械的說道,我注視着他有些漠然的臉龐,暗暗歎了口氣:“大劉那個我明白你爲什麼要喝這麼多的酒”
“對不起,皮蛋,我不想聽任何人的安慰!”他極生硬的打斷我的話。
“是嘛!”我訕笑道,低下頭想隱藏自己的尷尬,瞅見臉盆裏我賣來的飲料:“對了,你想喝飲料嗎?”我自己打開一瓶,又遞一瓶給他。
他搖搖頭。沒有接。
“我本來是想賣啤酒給你的,可是考慮到你在住院,只好賣飲料代替!”我的話讓他愕然。
“你還記得我跟雨桐鬧矛盾地那一次嗎?一連幾個星期,我卻無精打采,覺得生活推動了樂趣!”我低沉的敘說着往事,來回搓動着手中的飲料:“那一天晚上,你陪我在那片荒地上溫酒,喝了不少酒,說了不少話,我雖然後來喝醉了。那晚的事我始終記得的說來真好笑,我想學你開導我的方法,卻是畫蛇添足了!”我自嘲的笑着了笑,悵然的說道:“想起來,那晚對着夜空大喊大叫的感覺真讓人懷念。”
說着,我一連喝了幾口飲料。
忽然間,手中的另一瓶被他拿了過去,他飛快地擰開瓶蓋,一仰頭,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瓶:“要聊天不一定非要喝酒!”他打着飽嗝說道。
我笑了。
“我該走啦。否則隊長會記我曠課的,大劉趕緊出院吧。下週一是《文獻檢索》期中考,你這個全隊第一名可別連我都考不過。”
“那是不可能的!”他認真的說道。
大禮堂外停放着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卻見不到妮妮的身影,詢問駕駛室的小李,才知道她已經進了後臺,出於對她的擔心(她是個天生的惹禍精),我焦急地跑進去。
根本無須尋找,剛一進門,她高頻的喊聲就直鑽我地耳朵,順着衆選手觀望的目光。我看到妮妮正站在一個角落,神情激動的和一個男學員在激烈的爭論着什麼。
“妮妮!”我話音剛落,她手舞足蹈的表演嘎然而至,立刻轉身向我奔來:“曉宇哥哥。你怎麼這麼晚纔來,我都快等死了!”她邊跑邊埋怨,一不小心碰倒了別人擺放在過道旁的樂器
.心!”我笑着說道。
“誰這麼不講公德,亂放東西!”她氣鼓鼓的回身就是一腳,人羣中立刻有人慘叫:“小姑娘,別踢,是我的!”
我再三向這位選手道歉,妮妮拉着我的手,冷臉旁觀,沒有任何表示。
我剛想數落她,身後有人說道:“你居然也來參加比賽!怎麼空着雙手?還請人幫你伴奏,你地架子好大!”
我斜瞄了一眼一臉鄙視之色的伍永豪:“這裏好象是歌唱比賽,不是樂器大賽吧!閣下的樂器既然玩得很好,幹嘛不去音樂學院,非要和我們這些沒錢學樂器的窮人一般見識。”
“就是!就是!滿瓶水不響,半瓶水響叮噹!也不瞧瞧自己什麼水平,在這兒來賣弄!”妮妮趁火打劫地諷刺道。
伍永豪面色鐵青,狠狠的瞪着我倆:“咱們走着瞧!但願你的歌跟你地嘴巴一樣厲害,到時候可別怯場!”他昂着頭走開。
“噓!”妮妮衝他的背景做着鬼臉:“看着吧,我們一定會拿第一的!”
周圍一陣騷動。我張着嘴,不知說她什麼好。
這個小丫頭還真不是一般的能惹禍!一句話,就將我置於衆目睽睽之下,即使心裏有這渴望,也無須大張旗鼓的說出來嘛。
我趕緊帶她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坐下。
“妮妮,你怎麼又跟伍永豪吵架了?”我好奇的問道。
“那是因爲他”餘怒未消的妮妮剛喊了一句,突然想起了什麼,略顯緊張的問道:“曉宇哥哥,你都看到啦?!”
“我什麼都沒看到!”我故意拖長聲音:“我只看到我的妮妮好威風!”
妮妮粉嫩的小臉頓時泛起紅暈,她不依的說道:“誰叫曉宇哥哥這麼晚纔來,我一個人在這兒,他們看我就象看動物園裏的猴子,那個該死的伍永豪居然還說,這裏不是我該來的地方!”
我看她情緒激動的又想站起,忙摟住她的細肩:“好啦,我的小猴子,你罵他罵得還不夠嗎?”
“不夠!遠遠不夠!”她撅着小嘴,在我懷裏扭了幾扭,忽然伸手要捏我的鼻子,我敏捷的閃開:“還有你,不準叫我小猴子!”
“那叫你什麼?小兔子?小羊羔?小麻雀?”我笑得更歡。
“你還說!”妮妮的眼睛瞪得溜圓,奮力往上一掙,雙手直奔我的耳朵,我迅速的向後一倒,瞬間,我的臉就象是坐着過山車,經歷一段旖旎的旅程,先是緊貼光滑的臉蛋,再落到雪白的頸部,又越過已初具規模的酥胸,最後來到柔軟平坦的腹部。
這冰涼而富有彈性的感覺?我堪堪的睜開眼睛,天!爲什麼這次妮妮沒穿禮服,這短短的薄毛衣,經她這一鬧,竟將小半部分的腹部暴露在天光下,而我的嘴正貼在那圓圓的、微微下陷的一點上肚臍。也不知她身上撒的是什麼高級香水,拼命刺激着我的味覺細胞,全身上下立時升起一股巨大的熱量。
我下意識的拉下她衣服,遮住那迷人的春光:“妮妮,別鬧了,快坐下!”沸騰的慾望使我的聲音象暴風下的小樹,搖搖欲拆。
這一次,妮妮很乖巧的低垂着頭坐下,當她悄悄拋來的眼波被我捕捉時,臉蛋立刻飛抹上一層紅紅的奶油,嬌羞欲滴。
那一刻的親密接觸既刺激又尷尬,一時間,我倆無話。
“都說周曉宇是個風流浪子,看來傳言是真的,真不知道蕭雨桐爲什麼會喜歡上你這樣的人!”一個譏諷的聲音傳來。
“你是什麼東西!你管得着嗎!”我還沒看清是誰,妮妮已惱羞成怒的蹦起來,那架式簡直就是隨時要啄人的鬥雞。
我沒說話。這本是我與雨桐她們之間的私事,拿出來爭辯,只會越描越黑。
王怡德見我看不看他一眼,面前又站着一個兇巴巴的女孩,憤悶的說了一句:“我真替蕭雨桐感到委屈。”然後,悻悻而去。
“曉宇哥哥,這裏的人怎麼都這麼討厭!”妮妮一屁股坐在我身旁,忿忿的說道。我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
妮妮偏着腦袋看我,大眼睛眨了眨:“他喜歡雨桐姐,對嗎?”
“你說呢?”
“肯定是啦!”雨桐懸空的雙腿來回甩動,不知是想起了什麼好事,捂着嘴,嘻嘻的笑。
她的情緒變化可真快!女孩都這麼八卦麼!不知這次她又想做什麼壞事:“咳,妮妮,你今天怎麼不穿長裙?”
妮妮臉一紅,一定想起了剛纔的事:“我喜歡!”她嘴一撇,雙手偷偷往下拉了拉衣角,又輕輕問道:“秋萍秋萍姐今天真的不來麼?”
“她是實習學員,不參加集體活動。”我遺憾的說。
“真可惜!”妮妮翻了翻眼睛,神情頗有點古怪。
前方一陣喧譁,作爲這次比賽的主持宣傳處張幹事來到了後臺,相比較上次的聯歡會,她的打扮更加華麗,雖於是熟識,她看到我時,微笑着與我點頭示意。
突然腰部巨疼:“不準對她笑!不準看她!”妮妮擰着我的軟肉,“妝化得這麼濃,簡直嚇死人!”
天啊!這小丫頭是個大醋罈子!我悲哀的想。
“各位選手注意啦!”張幹事開始宣講各種注意事項,其內容和上次並無二致。
我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只聽到前臺隱隱傳來歌聲,我知道:比賽就要開始了
(這幾章相對平淡,一方面爲休息一個月的我找回狀態,一方面寫一些除了她們以外的其他的故事,這樣的軍校生活才豐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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