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周圍的嘈雜緩衝了她的情緒,她偶爾和主動找她說話的學員聊了幾句,目光卻聚焦在那扇虛掩的門上。
他會來嗎?許傑矛盾的想着。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聽到了門後急促了的腳步聲。
門猛的被推開,許傑的心突的一跳。
“人都到齊了嗎?令:“菜已經點好了,大家請坐好,馬上就開飯!”
許傑籲了口氣,心情略微變得輕鬆,可又有些失望:那個女孩叫楊麗,自己就是被她叫來參加聚會的,在有意無意的套問下,她說過周曉宇會參加今晚的聚會,不是騙人的吧?
“楊麗,
“什麼?!他又遲到了?!這個臭小子!”楊麗咬牙切齒的說道:“咱們先開桌!別等他!”
“楊麗,背後罵人可不好!”門外傳來一個清晰的聲音。恍如巨鍾轟嗚,許傑不自禁的站起身。
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異狀,楊麗一臉的笑謔:“臭小子!誰叫你遲到!你就是欠罵!”
“我遲到是不對,不過今天確實有事,不信你回去之後問秋萍。”門被輕輕的推開。
許傑的心絃漸漸的繃緊:當初填寫志願的時候,一方面是因爲他,一方面是因爲家境,畢竟對於各個地方大學開始收學費地現實,這是一個最好的選擇。但競爭無疑也是最激烈的。當得知成績時,她原以爲這一切無望了,然而希望之神眷顧了她。收到遲來的錄取通知書,她立即就給高欣打了電話,電話裏高欣的驚歎聲,讓她飄飄然,也讓她欣然淚下,一年的勞苦沒有白費,她終於來到了這裏,來到了這個她曾經魂牽夢繞。如今卻黯然神傷的學校。
突然出現在周曉宇的面前,他會有什麼反應?會喫驚嗎?會逃避嗎?會後悔嗎?在那一瞬間,閃過無數的念頭,許傑的整個身軀竟微微顫動起來。
穿一身便裝地他少了幾分英武,多了一些灑脫,剛一進屋,他的目光未作任何的遊移,直直的向她射來,異常的明亮,又異常的深遂。那複雜的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許傑下意識的低下頭。
“我才懶得管你們的事,趕快入座。我都快餓暈了!”楊麗催促道。
“遵命會長大人!”他地話有些結巴,完全失去開玩笑的意義,似乎他也不像表面那樣平靜。許傑胡亂地想着,越發不敢抬頭。
就聽身旁的椅子被輕輕的拉開,一個人影緩緩的坐下,那熟悉的衣褲映入眼簾,許傑的腦海裏“轟”的一聲炸響,頓時一片空白。
“臭小子,你是狗改不了喫屎!”楊麗罵了一句。
“楊麗!你今天是哪根筋犯了,沒事盡找我麻煩。”他的聲音就像被放大了一般。極其的清晰。
“哼,哼,你自己知道,小心我回去告訴秋萍!”楊麗威脅的說。
秋萍?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許傑心念一轉,眼前閃現出那位明黃色衣衫地長髮少女
“楊麗,你生氣是因爲我坐在這兒嗎?”許傑能感到他的語氣漸漸的變得輕鬆。
“這還用說嗎!這裏有好幾個空位。你幹嘛偏偏要在那兒,人家小女孩跟你又不熟悉!”楊麗直接將話挑明。
許傑的臉開始發燙。
“不熟?!”他輕笑了一聲,停頓了一下:“你是說許傑嗎?她可是我地同學!!”
許傑像被電擊了一般,重新與他的目光糾集在一起:他在對自己微笑,那笑容很是溫暖,那神情很是認真,然而那眼神與以前的不太一樣,也與剛纔地不大一樣,澄澈的眼神中再沒有了殘餘的異樣許傑的心沉了下來,她寧願他什麼都不說,寧願他將以前的一切都隱藏,僞裝成陌生人一樣!也不願面對他坦然的神情,飄泊的小船乘着海浪,就要靠岸,誰知擊在礁石上的浪花又把它推遠
大家都有些愕然。
楊麗眨了眨眼,哈哈大笑起來:“臭小子,你也太那個了吧,就爲了和她坐一起,編這麼一個爛理由!”
“楊麗,我可沒有開玩笑,我和許傑都在重慶xx中讀書,至於爲什麼是同學?你應該知道的。”他的語氣是如此的篤定,令人難以置疑。
“哦”楊麗怪聲怪調的說,仔細的打量着她,卻再看不到懷疑的神色,“這世界真是小!”
她跟周曉宇一定很熟,她一定知道周曉宇是高中沒畢業就來這裏讀書的。許傑這樣想着,被她這耐人尋味的目光掃視着,突然間有了一股衝動:“我是周曉宇的女以前的女朋友!”
“”房間裏一片寂靜。
周曉宇的表情有些尷尬,但他還是凝視着自己,有一些愧疚從他眼中掠過,他的嘴角漾起苦澀的笑。
在那一刻,許傑感到了一陣快意,然而這樣做真的好嗎?她忍不住問自己。
“臭小子!你”楊麗剛一開口就被他打斷:“楊麗,人都到齊了,你是不是該宣佈開始了?”
“我是會長,我知道該怎麼做!”楊麗狠狠的瞪了周曉宇一眼,環視了四周,慢慢站起身
她具體說了些什麼,許傑根本沒法細聽,不時投來的好奇目光讓她的心緒有些紊亂。
周曉宇似乎在專心的聽着楊麗的講話,那恢復了平靜的臉上隱藏着什麼呢?許傑很想知道。
“不多說啦!歡迎你們加入重慶老鄉會!來,讓我們一齊喝一杯,以後大家就是兄弟姐妹!”楊麗最後用重慶話大聲的說道。
大家一陣鬨鬧,紛紛站起來。
“喝什麼飲料啊。都換上啤酒!”楊麗指着幾個舉着可樂地新學員,不屑的說道,這其中當然也包括許傑。
許傑正猶豫時,聽周曉宇說道:“楊麗,他們有的不能喝就別逼他們喝了!”
許傑心中一暖。
“臭小子,你懂什麼,既然當上了軍人,就應該學會喝酒!”楊麗毫不退讓。
許傑覺得這話似乎是對自己說的,有種更深的含義。她一點也沒遲疑,立刻喝了個精光。
涼爽的啤酒傾泄進胃裏。脹得難受。她正感到痛苦,耳邊響起久違的溫柔的聲音:“沒事吧?”
許傑渾身一震,凝視着充滿關切的他,彷彿又回到了從前:那一天,在餐館裏,他就是以這樣關切的表情輕輕地爲自己擦拭眼淚;那一天,在大街上,他就是以這樣溫柔的聲音送
豔的玫瑰;還有那一天她突然有一種想擁抱他痛動然而面前的周曉宇不再是她的周曉宇,彷彿沒聽見一般,只是癡癡的看着她曾經最喜歡看的那一雙明亮的眼睛
“不能喝就別太勉強了。”周曉宇接下來的話終於掀起了囚禁在心底、想要忘卻地思戀。所有的情感一起湧上心頭,她忙不迭地別過臉去
過來敬酒的新生們與他打成了一片。就連楊麗也湊熱鬧的坐到了她的另一邊,表面上熱情的聊天,實則有意的探尋。許傑在疲於應付的同時,耳邊不時爆起周曉宇爽朗的笑聲
如果自己沒有說出是前女友的事實,或許他能更自如的同自己交談吧。她心裏默默地想着
“咱當兵地人呃有啥不一樣”走出了鳳凰酒家的王強走着八仙步,扯着破嗓子一路高歌,並不擅喝酒的他爲了表現出前輩風範,面對這幾個新生的敬酒,他是酒到杯乾,結果落得這般下場。
我看了看身旁這些還在興奮交談地老鄉們。吩咐其中二個95級醫工系的男生一定要小心的將王強送回宿舍。
他倆趕上前,扶住了東倒西歪地王強,我才放下心來,回頭看着被我們拋下很遠的許傑。慢悠悠的晃盪在路邊
我猶豫了一下,大步的朝她走去。
“周大哥。”身後傳來尹慧如關切的聲音。
“你們先回去吧,別等我。”我揮了揮手。大聲的說。我想許傑一定聽得很清楚,雖然沒有一丁點兒的反應。
在進入飯店包廂時,我就已有了心理準備,甚至於連如何應付楊麗的懷疑都已想好,然而許傑的表現大異從前,尤其是那句話打亂了我的步驟。雖然我知道,她的內心遠比她的外表堅強。今晚她的表現還是大出我意料!
我已經走到了她身旁,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爲什麼這樣。面對她,我知道如果不盡快打破這種沉悶,恐怕到宿舍樓前,她也不會說上一句話:“許傑,你嚇了我一跳,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聽說這次臨牀本科的錄取分數線定得特別高,你居然真的考上了這所學校。”我的稱讚是出於真誠的,儘管盧見虹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但我知道許傑以前成績很一般,最後的高考居然獲得全年級第二的好成績,可想而知,在這一年裏,她付出了怎樣的心血和汗水:“祝賀你成爲這所軍醫大學裏的一員!”
“謝謝!”她禮貌的回答。
我還是從她平靜的臉上讀出了自豪:“真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來,這一個月裏也沒有去看你。”我心虛的說道。
她看了我一眼,有點冷幽的目光讓我的心緒好一陣慌亂:“我們每天都在軍訓,沒有時間去看你,就算你來了,也沒有時間接待你!”
“也是啊!”我附和的說道,‘虛僞’在心裏又罵了自己一句:“對這裏的生活適應嗎?軍訓過得怎麼樣?”
“喫、穿、住都不用自己操心,每個月還有津貼,感覺挺好的。”許傑的臉上浮現一絲微笑:“軍訓很苦,不過總算熬過來了。”
“看得出來,瞧你現在都被曬成了一個‘黑’人!”我開玩笑的說:“打靶了嗎?多少環?”
“挺厲害啊!”我有點誇張的讚道:“練步伐的時候,你沒被單獨拎出來特訓吧?”
許傑的臉一紅,旋即搖搖頭。
我也不揭穿,嘆道:“哎,我軍訓的時候可是被教官抓出來單獨訓練,還跟他吵了一架。”
“呃?”她終於露出驚訝的表情。
就這樣,敘說着自己以往軍校的趣事,和她漫步在這寂靜的小道
她細細的眉,靈動的眼,挺翹的鼻,小巧的嘴這一張精緻的小臉在我眼前不停的晃動着,恍惚中又回到了從前:總是我海闊天空的神侃和她含笑的傾聽,不管風吹雨打,無數次把回家的路程當作通向天堂的階梯然而這一條路結束了我漸漸的捏緊了手
“小傑對不起”我愧疚的聲音讓她微微一顫,而她凝固的身體讓我忘記了事先醞釀的言語,此刻心裏亂糟糟的,不知該從何說起:“對不起我本來本來應該早點告訴你這一切,可是又怕影響你所以所以一直一直都在瞞着你也許,我就是害怕所以想一直瞞下去對不起我背叛了你!我知道這些話不能彌補我對你的傷害”
“你後悔過嗎?”她這一聲輕柔的問話噎住了我所有的歉意。
一棵棵高大的行道路將她的身影襯托得甚是嬌小,迷濛的夜霧裏,她的眼神透着些許幽怨,些許希冀,還有一絲嘲弄。
我沉默了。
遠處依稀傳來王強那難聽的歌聲,偶爾還帶着新生們興奮的大笑
許傑酸澀的一笑:“我見到你的女朋友了!”
我一怔,剛踏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她很可愛!也很特別!”許傑淡淡的說。
秋萍?雨桐?還是妮妮?我困惑的想。
“曉宇!”她停住腳步,這一聲親切的稱呼又喚起了我的情思:“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同學,還是老鄉,以後還請多多照顧!”她急匆匆的說完,突然的向前跑。
我沒有跟上去,呆呆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就像要消失在我記憶中的長廊一樣,唯餘那一聲親切的呼喊:“周曉宇”在心裏不停的迴盪長江岸邊,望江亭上,那夕陽映照的倩影
皎潔的月亮被烏雲遮住,黯淡的光芒彷彿她離去時的模樣
我駐足仰望夜空良久直至有人走到我身旁:“很特別一個女孩!”
“嗯!”我感觸的點頭,根本無心去詢問楊麗悄悄跟在我們後面多久了。
“臭小子,爲什麼不接受她?既然都接受了秋萍和雨桐。”
我扭頭,見她以從未見過的認真望着我:“因爲她是許傑,我永遠都開不了這個口。”
她凝視着前方,難得的沒有取笑我:“走吧,該回去了。”
“嗯!”
(我知道大家都在等着周曉宇和許傑德見面。我也希望把這一場景寫好,但一連寫了好幾個開頭,都感覺不太理想。思考了好幾天,在撕毀了幾千字後,終於有了這樣的一個章節。還不是很滿意,不過總算有了那麼一點感覺。現在大腦嚴重缺氧,看來需要休息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