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萍的神情還算鎮定,可眼神中充滿了詫異:“曉宇,這是真的嗎?”她懷疑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我一本正經的點頭。
秋萍注視着我,在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後,還是有些難以相信:“我爸怎麼會來這裏呢?他曾經答應”她欲言又止,話語中竟隱隱有點失望。
她們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我看着她微顯緊張的俏臉,甚覺奇怪,可又想不出這其中緣由,當下笑道:“也許你爸是想來看看我這個傑出的女婿吧。”
“真的嗎?”雨桐的反應竟比秋萍還要激烈。
“雨桐,別聽他瞎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愛騙人,十句話裏有九句話都是假的。”秋萍緋紅着臉,狠狠的瞪着我。
“開個玩笑,萍,你也不用這麼激動嘛!”我朝她擠擠眼,她生氣的樣子別具一番風情。
“我一會兒還要去上班,沒時間聽你開玩笑。”秋萍生氣的說道,低頭喫飯,不再看我。
“曉宇,你能不能喫快點,我還要去洗碗!”連雨桐說話也這麼衝,怎麼了?兩人聯手起來對付我!我乾咳一聲:“好啦,不開玩笑了,其實是醫院保健組經過商討決定給賈伯伯實行介入手術。而手術醫生已確定是你爸,這件事千真萬確,我決沒撒謊。”我險些要舉掌發誓,證明自己的都是事實。
“原本是這樣啊!”雨桐似乎鬆了口氣,關切的問道:“這個手術大嗎?準備什麼時候給賈伯伯做?”
“我也不太清楚!”想起賈老的近況,我又不自覺的加了一句:“應該會盡快吧,儘快將問題解除!”
“介入手術可大可小。關健要看賈伯伯地冠脈情況!”秋萍看了一眼雨桐,右手擺弄着筷子,低聲問道:“曉宇,國內這方面的專家挺多的,爲什麼偏找上我爸?”
“賈大哥打電話告訴我的時候,我也這樣問過他?”原本告訴秋萍這消息時,是想給她一個驚喜,而現在的情況卻恰恰相反,使我不得不小心的說話:“他說,因爲你爸在這個領域是軍醫中的權威。又因爲是軍人,在保密、差調等各個方面都比較便利。畢竟,賈伯伯不是一般的軍級幹部,施行這種手術需要很多複雜的程序,當然,我沒有告訴他,秋易寒就是你父親。”
“告訴他也沒有關係!”沉默了一會兒,秋萍抬起頭,神色又恢復如初。
“萍姐,你爸是那麼知名的教授。要是能見他一面該多好!”雨桐有些羨慕地說道。
秋萍擠出一個微笑:“有機會的!”
“他嚴肅嗎?萍姐,你是不是長得像你爸”雨桐興奮的問道。說實話,她的這些問題也是我想知道的,不過現在似乎不是時候。
“見了面你就知道了。”秋萍拂了一下劉海,淡淡的說道。
“寶貝,什麼時候你的父親也來學校啊?”我不着痕跡的轉換着話題。
“你想見他嗎?!”雨桐高興的看着我,想到了什麼,又使勁搖頭:“不行!不行!他要是見到你,他一定會打你的!”
“打我?”
“是啊,我上次從你家回去,我爸很生氣。說是什麼時候見到你,一定會好好教訓你。讓你不敢再再引誘我”雨桐地聲音越來越小,俏臉卻越來越紅。
傻丫頭,沒必要把原話都說出來吧。我又好氣又好笑:“那好哇。我學了散打,正愁派不出用場,和你爸較量一下。看看誰厲害!”
“不行!”雨桐焦慮的說道:“我爸年青地時候,有一次執行任務,被三個持刀歹徒堵在巷道裏,結果被他打昏了一個,打殘了兩個。曉宇,萬一他傷着你怎麼辦!曉宇,你千萬不能和我爸打架!”說着說着,她竟死死攥着我的手,好像這事真要發生似的。
雨桐還是向着我啊!我壓抑住心中的感動,笑道:“放心的,你爸不會打我的,因爲我有絕招!”
“什麼絕招?”雨桐好奇的問。
“雨桐,別理他,他嘴裏說不出什麼好話。”一直心不在焉的聽我倆說話的秋萍,這時出來制止道。
“只要一見到你爸,我就會對他說。”我一臉壞笑,急忙抖出想好的‘包袱’:“‘嶽父大人,你要是打傷了我,你就會看不到未來地外孫喔。’他就肯定不肯下手了。”
“曉宇!!!”
“流氓!!!”
中午的陽光灸烤着大地,到處白晃晃的一片,甚是耀眼,幸虧淙淙的水聲爲煩燥地我們平添了幾份清爽和靈動。
我和秋萍洗完手,就站在火槽旁,靜待着雨桐。
“曉宇,給你!”秋萍遞給我幾張餐巾紙。
我看了看正在擦手的她,說道:“萍,有件事我剛纔忘了說,今天下午你爸就會趕到附屬醫院!”
秋萍一愣:“這麼快?!”
“因爲賈大哥很着急,來不及等保健組發調令,自己掏錢,讓你爸坐飛機,住宿等一切費用都由他包了。”想起賈慶國在電話裏說這些話時,平淡的語氣和他實際地行爲簡直大相徑庭,我不禁暗歎了口氣。
“哦!”秋萍應了一聲,將手中的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沉默了一會兒,她扭頭看着我,緩緩說道:“曉宇,你心裏一定很疑惑,我爸爸馬上就要來了,爲什麼我沒有一點激動?”
“是有一點奇怪”我婉轉的回答。
“那是因爲他從未到學校來看過我。”秋萍有點茫然的看着這食堂門口進進出出的學員,喃喃的說
我想這一次他也不會來我們護理系的”
“從未來看過你?!”我大喫一驚。如果說是我地父母,沒有來過學校,還可以理解,畢竟路程遙遠。而且破費錢財。可是南方軍醫大學及其附屬醫院在全國也比較有名氣,每年舉行的各種醫學會議不知會有多少!秋萍她爸作爲全軍著名教授,一定會有參加,閒暇之餘順道來看看自己的女兒,是人之常情,怎麼會出現這樣的怪事?!
“很奇怪是吧?!”秋萍不自然的朝我笑了笑,“我跟我爸有一個約定,在我讀書期間,他不能來這裏打擾我。正是因爲他答應了,我才同意到這裏來上護校的”
她的回答讓我更加的糊塗了。但我沒有繼續追問。她那微皺的柳眉,猶豫的神情都告訴我,這其中地緣故她多麼不願意去回憶:“哎,真是可惜!我還以爲可以和你一起去拜見嶽父大人啦!”
“你想得倒美!”秋萍嗔我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當心見着了,我爸給你好看!”
“難道你爸會像雨桐她爸一樣,跟我練散打?”我故意裝傻。
“散打他不會,不過他會考你專業方面的知識,讓你丟臉出醜。”秋萍狡潔的說道。
“看來,要想將萍娶過門。我一定要將西醫綜合背得滾瓜爛熟纔行。”我沮喪的說道。
“你呀,就會扯!”秋萍抿嘴一笑。將青蔥白玉般的手滑入我的掌中,那麼輕輕的一握:“曉宇,對不起!我知道你很想知道我和我爸之間爲什麼會有這樣的一個約定,只是隻是”
“我明白!”我打斷她充滿歉意的話語,微笑着說道:“文靜地萍,快樂的萍,憂傷地萍,我都喜歡!而神祕的萍更讓我癡迷,不是有句話說嗎,女人因爲祕密而可愛!”
“又在瞎偏!”秋萍嗔怪的說道。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眸好似黃昏時。被夕陽染紅的波光鱗鱗的湖水,閃爍着激動,閃爍着柔情,閃爍着羞澀她略抽出手。再放回時,卻是與我十指交叉,緊握在了一起!
下午只有一堂選修課。必修課都要打瞌睡的我們,此刻卻個個精神抖擻,因爲是《內科學》!雖然我們將來不會從事臨牀,作爲未來的醫務工作者對這方面的知識總是充滿嚮往,而且聽說來授課的是附屬醫院呼吸內科地主任,更是增加了我們的期待。
可是上課時間已過了十分鐘,還未見教員出現,大家都不耐煩起來。
“怎麼回事啊?!教員還來不來啊?!不來,咱們乾脆自習!也不用在這兒傻等,浪費時間!”
“聽說教員是個老頭,老胳膊老腿的,估計走路慢得像蝸牛,咱們發揚尊老愛幼的傳統,就再等會兒吧。”
趁着隊長不在教室,同學們一個勁地起鬨,胡飛和張思敬他們急忙起來維持秩序。
正鬧得不可開交,虛掩的房門被的推開。
“起立!!”張思敬眼疾嘴快,一聲高喊,大家反射性地紛紛站起。(張思敬是一區隊區隊長,這周輪到他值班)
“同學們不用給蝸牛敬禮,都坐下吧。”原來,他都聽到了!
“坐下!”張思敬又一聲高喊。
大家齊刷刷的坐下,忐忑不安的望着他。他卻笑着往講臺後的椅子上一躺,翹起腿,“噗”的一聲將手中的罐裝可樂打開,抑頭喝了一口:“遲到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們的教務處。中午才通知我下午有課,下午還有幾個預約的病人等我看病,好不容易才推掉。”
他真是快六十歲的老頭嗎?紅光滿面的臉膛,炯炯有神的目光,稀疏的頭髮染得烏黑髮亮,整齊的梳向腦後,油亮蹭亮的皮鞋,配着潔淨的白大褂,頗顯風流倜儻,和其他教員相比,他除了那一罐可樂,手中沒帶任何教學用具,附屬醫院的教授就是這樣的與衆不同嗎?我想教室內所有的人都跟我一樣喫驚吧。
“今天,我來給大家講《內科學》。”他剛說一句,又悠然的喝了一口可樂,看我們都將書翻開,忙擺擺手:“都把書收起來,《內科學》對你們來說,只是選修!那本書編得不好,你們只會越看越糊塗,還是認真的聽我講,相信你們很快就會對內科有所瞭解!”
好一個自負的老教授!我對他大感興趣。
而他並果然沒有吹牛,生動有趣的病例,言簡意賅的理論,我聽得津津有味。萍的父親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是不是也跟他一樣?我竟不自禁的將他倆聯繫在一起。
突然,褲袋裏一陣震動。
我不得已,站起身。
“同學,有什麼疑問嗎?”老教授詫異的望着我。
“沒有,我想去一趟衛生間!”我歉意的說道。
“希望不是我的講課刺激了你的消化系統!”老教授調侃的說道。
“哈哈哈”衆人鬨笑。
“曉宇嗎?我是賈慶國!”手機裏傳來熟悉的聲音。
“賈大哥嗎?我有什麼事嗎?”
“我跟你說的那個秋教授下午已經來看過了,他同意實施手術。”賈慶國平靜的話裏有一絲緊張。
“是嘛!”我激動的回應着,正尋思該怎樣向賈慶國詢問對秋易寒的印象時。
“明天整個保健組召開術前討論會,我也會參加。曉宇,你跟我一起去!”他的聲音再次清晰在我耳旁響起。
(今晚參加同事的博士畢業答辯,大醉而歸。迷糊中重讀我自己的這本,獨黯然而涕下,特塗鴉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