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冷冷的直視着我倆,臉上一層嚴霜。
就在我倆以爲她又要大發雷霆時,她緩緩說道:“周曉宇,你的檢討寫好了?”
“已經寫完了,晚上再送給你過目。”我恭順的回答。
“不必了,準備週五大會上唸吧。”她木無表情的說道,扭頭看着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晚上7點半訓練,你們倆個可別遲到,否則就不是光寫檢討的問題了。”她的話裏隱藏着某種威脅,讓我心中一凜。
“呼”雨桐見隊長走遠,才長長的出了口氣,拍着胸脯,心有餘悸的說:“曉宇,嚇死我了,隊長怎麼會在這兒出現?”
“來探望賈伯伯的吧。”我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不在焉的回答。
“咦!隊長認識賈伯伯嗎?”雨桐好奇的問。
“可能她父親跟賈伯伯是戰友吧。”我喃喃的說道。隊長這次原諒我,是因爲賈老的關係嗎?雖然事情看似過去了,可是隊長的語氣和神情告訴我,我與她之間達成的那種信任已經產生了隔閡,這是我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看到的
“曉宇,你來啦!”正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的賈老看到我,臉上呈現出愉快的笑容,隨後他又看到了雨桐,“雨桐也來啦,真是稀客呀!
“賈伯伯。您好!”雨桐熱情的向他鞠躬。
“咱們這兒總算熱鬧了點兒嘛!”賈老略顯興奮的說道:“妮妮,趕快把好喫的東西都搬出來,招待你地哥哥姐姐,你可是主人羅,別盡在一旁傻待著。”
“誰傻待著啦,爺爺就知道使喚人!”妮妮撅着嘴,不滿的走向牆角的電冰箱。
“賈伯伯,不用麻煩,我們剛喫過飯!”雨桐趕緊攔住妮妮。
“伯伯,您老人家不是一直說在家裏要輕鬆隨便嗎?再說。咱們又不是什麼外人。”我笑着勸道。
“哦!”賈老一拍腦袋,指着我,笑罵道:“你這孩子專挑我的刺,下次跟你說話,我可得提高警惕啦!”
我笑了笑,問道:“伯伯,看您這麼精神,今天一定休息得不錯!”
“挺好!挺好!”他連連點點頭,身體往左挪了挪,示意我倆坐下。
“好什麼好!早上病又犯了。還嚷着出去散步!”妮妮趁機向我告狀。
“是嘛?伯伯!”我裝出喫驚的模樣:“您老人家向來一言九鼎,昨天您可作出保證喔。”
“也也沒有妮妮說的那麼嚴重。”賈老支支吾吾的說道。像個老小孩似的,朝妮妮投出惡狠狠的眼色,妮妮毫不示弱的報以可笑地鬼臉:“曉宇啊,你瞧瞧,我一天到晚都呆在屋子裏,不能出去,悶都快悶死了。”他向我訴苦道。
“我聽徐醫生說,再過兩天你身體好些了,就可以四處走了。”我安慰他說。
“徐醫生?!”他嗤了一聲,陪我下盤棋。”
“爺爺!”我還沒回答,妮妮搶先說道:“曉宇哥哥不能跟你下棋,他還要陪我出去逛啦!”
“妮妮。你這可是不公平啊!今天我一切都遵照你的指示,安靜的呆在這裏。現在可好,曉宇來啦。你就把我踹一邊了啊!”賈老半開玩笑抗議的說。
“爺爺!”妮妮看了看我和雨桐油,有點害羞的撲入賈老懷中,不依的說道:“我今天也沒有離開這裏啊!”
“是啊!今天我和妮妮都在一起!”賈老慈愛的摟着妮妮,溝壑縱橫的臉上透出幾份寂寞,幾份感傷
“不如我和伯伯下棋,妮妮來當裁判,怎麼樣?”我出來圓場,誰知妮妮毫不領情:“我纔不要啦,下棋多沒意思,我看着頭暈!”
“妮妮,咱倆到樓下水池看金魚吧。我進來的時候,看到裏面有很多漂亮的金魚。”雨桐站起身,說道。
“金魚有什麼好看地,我家多的是!”妮妮不以爲然地說道。
“走吧,妮妮!這裏的環境挺好的,可我是第一次來,怕迷路,你當我的嚮導,行嗎?”雨桐並不氣餒,上前拉住妮妮的手,認真的請求道。
面對雨桐的感情邀請,妮妮不好再當拒絕,朝我不停的眨眼,而我假裝沒看見,從茶幾下掏出了棋盤。
“看金魚沒啥意思,咱們乾脆把池裏的金魚都捉光!”她賭氣的大聲說道。
“那敢情不錯,捉光了,到時候咱們再賠給他們一批更名貴地金魚。不過,你和雨桐要注意安全,把小李也叫上,好有個照應。”賈老一邊擺棋,一邊隨意的說道。
“雨桐姐,咱們走!果,妮妮拉着雨桐就往外走,把房門摔得“哐當”作響。
賈老無奈的搖搖頭:“妮妮這丫頭,都怪平時太寵她了,發起橫來誰也管不了。”
“伯伯,其實妮妮很懂事地,只是年齡還小嘛,偶爾撒撒嬌也正常。”我笑着替她辯護。
“瞧瞧,我就說嘛,最寵她的人不是我!”賈老爽快的笑道,調侃地話裏似乎另有深意。我不知該說什麼好,只能幹笑幾聲。
賈老看了我一眼,低頭注視着棋盤:“曉宇啊剛纔大頭的二丫頭來過了。”
“嗯?”我沒明白他說的是誰。
“就是你的那個隊長!她老爸當年是我的手下,腦袋長得奇大,相貌也不怎麼樣,我給取了個綽號叫‘大頭’,可偏偏他的兩個女兒都長得如花似玉!我順便跟也說起了你。她說你在隊裏表現得不錯,不過我還不算糊塗,聽得出她對你是不太滿意!”
“哦
我低低的應了一聲,盯着棋盤發愣。
“曉宇啊,伯伯對你還算是比較瞭解,你這孩子其他都不錯,就有二點不太好。一是喜歡按自己的意願做事,不太愛聽招呼,這在軍隊裏可是大忌啊!你再有才華,可是領導覺得指使不動你。那你永遠都別想出頭。和平年代嘛,不比戰爭,可以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賈老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語地我,輕嘆了口氣:“你別怪我多管閒事,你父母都不在g市。在這裏呀,我就是你的長輩,有義務照顧好你,給你提些建議。畢竟在軍隊呆了這麼多年,這個圈子我自認爲是很瞭解的。當然。你接不接受,就是你自己的事啦!”
聽完賈老語重心長的一番話。我既感動又慚愧:“伯伯,您說得對!我一定把這個毛病改掉!”我不假思索的說道。
“那就好啊!”他欣慰的注視我:“不過你說話是不是一言九鼎,我可要試目以待哦。”
這麼快就把我的話回敬給我了嗎?我不好意思的搔搔頭:“您放心吧。對了,伯伯,那第二個缺點是什麼?”我虛心的追問一句。
“第二這個第二嘛”他吞吞吐吐地說不出個所以然。
“啪!”猛將棋往桌上一放:“將軍!”
我傻眼了,不知什麼時候,他已在我後方架起了‘馬後炮’!
“下棋不專心,在我面前可是要喫大虧的。”他得意的教訓道。
輸贏我倒不在乎,在乎的是賈老所說的我的第二個缺點是什麼?看樣子仍是不願告訴我了。
我只好轉移話題:“伯伯,今天你沒出去。幹嘛不找隔壁的病友下棋呀?”看着正在重新擺棋的他,我隨口問道。
他愣了一下,淡淡的說道:“他們跟我一樣,也都在接受治療恐怕沒有時間吧。”
他奇怪的表情讓我犯疑。略一細想,頓時暗罵了自己是個笨蛋:伯伯恐怕是這棟樓裏級別最高地人物,屈尊去找別人下棋。太失身份了。就算別人來找他,恐怕伯伯也要考慮一下,在這裏住的都是軍級以上地人物,擔任着軍內的一些比較重要的職務。雖然只是下棋,但在有心人眼裏,恐怕會有別的想法吧。
伯伯不是普通人,所以一舉一動,他都不得不時刻考慮到影響。只有面對無名小卒的我,他才能裸露自己真實的一面吧!看着伯伯勾着腰,聚精會神的擺好象棋,一臉興奮的模樣,我突然感到一陣心酸。
“伯伯,以後每天我都來陪您下棋,行嗎?”我輕輕的問道。
“好啊!”他高興的回答,隨即又搖搖頭:“不行!那會影響你學習地!”
“就來這麼一會兒,不礙事的。”我輕鬆的說道:“其實啊,我是嫌學校的飯菜太貴,以後每天到您這裏來,蹭飯喫。伯伯,您不會趕我走吧。”
“到這兒來喫飯,你以爲就不交錢啦。”他板起臉孔,一本正經地說道。倏地哈哈一笑,那經歷過歲月磨礪的雙眼似乎早看穿了我的用心,他若有所思地凝視着我,忽的輕嘆了一聲:“曉宇,趕緊把你的棋擺好,咱們再來一盤,這次你可要認真點喔。”他低頭,看着棋盤,不知是否我的錯覺,感覺那蒼老的聲音中有着和往日不一樣的情緒
“你說的這些情況我都瞭解。今天上午,我特地到你們學校的圖書館查了有關介入的一些資料,我認爲只有儘快的實施介入手術,纔是治癒首長冠心病的最佳辦法。”徐醫生說道。
“既然這樣,那你們趕快安排手術日吧。”想到爲病所困的賈老,我恨不能明天就舉行手術。
“那個”徐醫生猶豫了一下,謹慎的說道:“給首長做手術是一件大事,尤其是這種以前沒做過的手術,保健組一定會非常的慎重,往往都要反覆的討論,如果要想加快進度,最好是由首長和他的家人主動提出來”
他還沒說完,我當即明白他的用意,他是怕承擔這個責任啊!但此刻,我懶得跟他計較,很快拔通了賈慶國的電話,向他簡要的講述了這個情況。
“曉宇,徐醫生在你身邊嗎?我跟他談談。”手機裏傳來賈慶國沉思的聲音。
我忙將手機遞給了徐醫生,過了好了一會兒,他又還給了我。
“曉宇,這個手術我原則上同意,不過有很多的細節需要我跟保健組詳談後才能決定,現在你先去探探我爸的意見,他如果不同意,一切都是白搭。”賈慶國給我做出了指示。
“我知道了!”我掛斷了手機,心裏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事事都讓我出面,好像我已成了賈家一個很重要的成員
走進客廳,我還在想怎麼向賈老彙報此事。“曉宇,你上廁所這麼長時間,我還以爲你出什麼問題了啦。”賈老調侃的話引得妮妮和雨桐一陣竊笑。我的臉微微一熱,說道:“伯伯,有一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是關於做手術的事吧。”賈老打斷我的話:“與其在這天天輸液,慢吞吞的喫藥治療,還不如痛快的接受手術,我同意!”彷彿這個手術跟他無關似的,他的神情極是輕鬆,卻讓我愣了半天。
“怎麼了!是在想我怎麼會知道這件事?”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不是!”我的目光掃過在一邊趴着看金魚的妮妮和雨桐,剛纔我和徐醫生說話時,妮妮就在身邊轉悠,準是她告的密。可不,她正得意的向我吐舌頭:“伯伯,進來的時候,我想了很多的理由,到時好說服你同意手術,沒想到您根本就不把手術放在眼裏!”我一本正經的說道。
“哈哈哈,你這孩子”賈老摸着鬍子,笑得甚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