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我們進去吧!”我回頭說道。
“嗯!”妮妮興奮的點點頭,撤開雙腿就往裏跑,嘴裏還嚷道:“曉宇哥哥,我們來比賽,看誰先到家!”
家?應該是我宿舍吧!她執意要送我到學校,否則不讓我走。沒辦法,我只好帶上她,瞧着她高興的模樣,很難想象早上她還是一臉的不樂意。
“曉宇,別忘了你現在可不僅僅是一個學生,常保持聯絡哦!”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曉宇哥哥,你在幹嘛?!快來追我呀!”妮妮不耐煩的向我招手。
她活潑的背影讓我將煩惱都拋之腦後,我長嘯一聲,準備猛衝過去,忽的憶起自己還帶着兩個行李箱,看來這場比賽,我是無論如何也贏不了了!
“我贏了!
“啊!曉宇哥哥又騙我!”妮妮氣憤的從護校隊的那邊衝過來。
我一閃躲過:“我只是指了一下而已,也沒說它就是我宿舍啊!”我狡猾的辯解道。
“你故意的!你就愛騙人!”她的雙拳還是擂上了我的後背。
騙人嗎?一聽這話,昨夜星辰下,燭光中那翩翩起舞的盛裝少女不由自主的浮現在我腦海。於是,那句‘你回去吧’地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誰叫你跑那麼快,我還以爲你認識路呢?”我勉強的調笑道。迅速抬頭望向大樓:鐵門內沒有值班員,隊長辦公室關着門,二樓走廊上看不見一個人影,似乎他們都還沒有回來。否則,我與妮妮在樓下如此親密的打情罵俏,早就引來旁觀者一片,說不定還會有隊長厲聲的呵叱。今天是報到的第一天。看來,我這麼早回來,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不認識又怎麼啦?”她不服氣的撇撇嘴,臉上露出一絲鬼笑:“我偏要跑在你前面!”話音剛落。她箭一般的衝進大樓。
“妮妮!”我急得大喊:“快出來!你不能進去!”
“我不!”她縱身一跳,踩在值班桌旁的坐椅上,得意洋洋的說:“我要參觀你地宿舍!”
“別開玩笑了!妮妮,這是在軍校,軍校有嚴格的紀律,外人不能隨便進入學員的宿舍。”
我擰着兩個皮箱,匆匆的跑到她面前,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必須耐心的跟她解釋。
“我不管!我要進去!”她倔強的昂起頭。
“妮妮!你再這樣不聽話,我可要生氣羅。”我故意沉下臉來。盯着她。
“曉宇哥哥欺負我!”她嘴一扁,可憐巴巴的說道:“曉宇哥哥說過要好好照顧我的!可我想參觀你的宿舍。你都不讓,我只不過只不過想多跟你呆一會兒,都不行!”
面對她哭訴,明知道這其中有詐,我還是無法抗拒,或許是因爲我心中也有此渴望吧。我嘆了口氣,往裏走了幾步:隊長辦公室關着門,應該還沒來;教導員辦公室的門是開着,可是沒人。應該問題不大吧,如果時間短地話我心裏這樣想着。無奈的說道:“好吧,妮妮!不過,可不能呆太”
“嗯!”剛纔那作勢欲哭地模樣全然不見,她歡叫着。直接從椅上朝我撲來。
我慌忙摟住她。她真的快滿5歲了嗎?完全看不出一點又長了一歲的痕跡,還是像過去一樣的刁鑽頑皮,但這也是我喜歡她的原因吧。
“妮妮。在這樓裏,不許到處亂跑,不許大聲說話。如果有人問起,也不許發脾氣,知道嗎?”我認真的告誡她,感覺自己就象個幼兒園的老師一樣絮叨。
“這裏怎麼又有一個門?”不知何時,她已經鑽到那堵封閉的一樓走廊的木牆前。
浪費那麼多口水,肯定一個字也沒叫進去。我苦笑着,解釋道:“那邊是女生宿舍,男生不能隨便進去,所以就多了那堵牆和那扇門。”
“那雨桐姐也住裏面嘍?”她興奮的問道,得到我地回答後,搖了搖頭:“唉,真可憐!感覺就像被關在監獄裏一樣!”
“妮妮,別亂說!”如此大膽的言語要是讓隊長、教導員聽到,一定會大發雷霆。
“走吧,我們上去!”
“等等,曉宇哥哥,這間房子這麼大,還有電視和乒乓球檯是幹什麼的?”
“那是娛樂室!”
“還有這個,放了這麼多報紙和書桌!”
“那是學習室!”
她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對什麼事物都感到新奇。而我這個導遊還必須應付她一些古靈精怪的問題,軍校地一些制度對於無拘無束的她而言一定感到困惑和好笑吧。
“這就是曉宇哥哥住的房間嗎?”妮妮通過門兩側玻璃百葉窗好奇地打量着屋內的一切。
“是啊!”我從窗戶底的灰塵中扒出鑰匙,把門鎖打開。
“幹嘛要裝這個呢?”妮妮還站在門口,指着玻璃窗,一臉的疑惑:“裏面什麼都能看見!”
“要是看不見,那才麻煩啦!”我將行李箱放在牀邊,回頭笑道:“就像玻璃缸裏的金魚,一切都在領導的眼皮底下,包括睡覺!”
“我的房間除了曉宇哥哥外,連爸爸都不能隨便進去,像這樣,多難受啊!你們應該把這兩邊用報紙封起來。”妮妮想了想,還是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
“妮妮,放心吧,都是男生。互相看看也沒什麼了不起。再說,我睡覺可是穿很多喲,不會**的。”我開玩笑的說
東西一時半會兒也沒法跟她解釋清楚。
“我纔不是擔心這個呢!”妮妮紅着臉啐罵道:“曉宇哥哥,最壞啦!”
我哈哈一笑,將撂在牀頭櫃上的凳子搬下來。才兩個月沒在,屋裏到處蒙上一層灰,我到門後去拿抹布,沒想到抹布變得跟樹皮一樣硬,還抹了一手黑。
“妮妮。你先站一會兒,我去洗凳子。”說着,我就往水房走。
“我跟你一起去!”妮妮連一刻也不願與我離開。其實水房就在我宿舍對面。
將水流開到最大,三下五除二,就將凳子從頭到尾徹底沖洗一遍,妮妮歡歡喜喜地端着,回到房間。
“曉宇哥哥,你們的牀真小,還是上下鋪,這麼多人住這麼小一個房間。多難受啊!”重新坐下後,妮妮仔細的打量着屋裏的擺設。隨即同情的說道。
“小是小點,不過這麼多男生住在一起,來自各個地方,說着不同的方言,有着不同的故事,很有意思繪色的給妮妮講些發生在屋裏的趣事。
“嗯,真有意思!”妮妮津津有味的聽着,臉上流露出羨慕地目光。
“妮妮猜猜哪個牀鋪是我的?”我下意識的止住剛纔的話題,大聲的問道。
“這些牀都是光禿禿的,根本沒什麼差別。”妮妮儘管嘴裏抱怨。卻四下搜索着蛛絲馬跡。
“是這個!”經過冥思苦想後,她指着斜對面的一張牀。
“你確定嗎?”我不露聲色的問。
“嗯!”她肯定的語氣讓我有點喫驚:“爲什麼認爲是它?”
“因爲它很特別!”妮妮脫口而出:“因爲曉宇哥哥也很特別!”
這就是她判斷正確的原因?我哭笑不得,不過我地牀鋪確實有點不同,同樣都是將牀單被褥、蚊帳用席子捲起來。因爲我是左撇子,順手的緣故,所以不像他們將這一包東西放在牀頭。而是放在了牀尾,那天早上走得匆忙,沒能做到整齊劃一,但這與我地性格搭不上一點關係吧。
“曉宇哥哥,我猜對了嗎?”她期待的望着我。
“勉強正確。”對於她的歪打正着,我不甘心的說道。
“原來曉宇哥哥是睡在上鋪呀。”妮妮好奇的攀着扶梯往上爬,想看個究竟:“曉宇哥哥,你睡上面不害怕嗎?萬一睡着後,不小心翻身掉下去,怎麼辦?如果你在上面跺腳,下面的人會不會感覺像在打雷?”
爲什麼她會有這麼多問題?我一邊回答着,一邊小心的看護着她。
“曉宇哥哥,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她從扶梯上跳下來。
“什麼問題?”我上前拍去沾在她衣角上的灰塵。
“我在這兒待了這麼一會兒,也沒見到其他人來。”她的語氣變得正經起來:“爲什麼曉宇哥哥不在家多呆一天,非要急着回學校呢?”
我心一震,抬起頭,她正目不轉睛的凝視我。
“這個嘛這屋子是不是很髒?去年我回來得最晚,他們都將屋子收拾乾淨了,沒我什麼事做,所以這一次我想將功初過。”我地謊話越說越溜,只是心中愧疚不已。
“噢曉宇哥哥是想給他們一個驚喜,對吧!”不知是她真的沒發現,還是故意相信我所說的話,她清澈的目光中寫着“信任”二字:“那就讓我來幫曉宇哥哥一起打掃!”她大聲地說道。
“啊!”我一愣,隨即把頭擺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行!妮妮!一會兒,他們就該回來,到時發現你在這裏”
“先抹桌子還是先掃地?”她壓根就沒理我的茬,端着水盆就往水房跑。
“妮妮!!”我有些急了:“你該回去了!”
“時間還早呢,曉宇哥哥,這麼大地房間你怎麼幹得完呢?讓妮妮來幫忙吧!”她回頭笑道,那笑容真的很燦爛。
或許是因爲愧疚、或許是因爲不願分離?我再次作出了讓步。時間真的還很早!我安慰着自己,走了過去
“妮妮!你又在搗亂,讓你灑水,不是讓你灑我,趕快住手!”
“咯咯咯”
“咳!咳!咳!”
“這下喫灰了吧,誰叫你不聽招呼,趕快去水房洗洗臉,髒得跟個小花貓似的。”
時間在我和妮妮的打鬧中飛快的逝去,原本繁重的勞動竟是如此的妙趣橫生,不知不覺間,已經完成了大半。
我用手背擦擦汗,剛想坐下歇息。
“你是誰?怎麼在我們水房裏!”對面傳來驚訝的聲音。
“你管得着嗎?”妮妮冷冷的回敬道。
“快來看呀,水房裏有個女孩!”
走廊上迅速的熱鬧起來。
我顧不得許多,推開衆人,衝進水房。
“妮妮,我們快跑!”我抓緊她的手,故作鎮靜的給了她一個微笑。趁他們還沒反應,我倆腳下生風,穿過走廊,衝下樓梯,跑出大門一路上,妮妮灑下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
終於,停下腳步。
“曉宇哥哥剛纔真過癮”妮妮一邊喘息,一邊意猶未盡的說。。
已經到中午了啊!我仰望着頂頭曬的太陽,暗歎了口氣。這個時間,再叫妮妮走,就有些不合情理了,原本的計劃算是泡湯啦:“妮妮,咱們去喫”
“曉宇哥哥,我們去喫飯吧!”她大聲的打斷我的話,眼中閃着奇異的光:“叫上秋萍!”
(首先讓活潑的妮妮帶領大家去+:的腦中建立起一個具體的形象。同時在歡快的氣氛中揭開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