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宮中,元始道人剛盤腿而坐閉目養神,猛地睜開雙眼站起,血色充斥瞳孔,散發出濃烈的殺意。
“豎子,我必殺你。”
與此同時,回到八景宮的太上道人忽然有所察覺,搖了搖頭:“又何必做這等激怒對方之事?”
他不覺得姒癸激怒一位聖人是什麼明智之舉。
可對姒癸來說,反正與元始道人之間的仇恨難以調和,多增添一筆,亦不過是蝨子多了不怕癢。
立威,就得立的徹底。
果然,天宮中衆神神色凜然,看姒癸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連聖人都敢得罪,殺神袛如同屠戮豬狗,這種狠人,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姒癸收回手指,咧嘴一笑:“方纔元始聖人所言,諸位當中應有不少人聽到,不出意外的話,本帝時日無多。”
“但本帝衷心希望在爲數不多的日子裏,與諸卿相安無事,承擔天庭統率三界的職責。”
“本帝實在不想再沾染各位的鮮血,望諸君共勉。”
衆神相視一眼,幾乎異口同聲說道:“諾。”
姒癸擺了擺手:“姑且散了吧,各司其職,往後七日一次小朝會,諸位大帝與各部主神參加,一月一次大朝會,今日在大殿者,不可無端缺席。”
“除非本帝不在人世,否則一定會將沒來的找到。”
經過這番插曲,姒癸沒有太多興致去敲打諸神,說了幾句,揮手讓他們退下。
等諸神離去之際,姒癸忽然給其中兩位暗中傳音。
“師尊且留一下,弟子有些話要與您說。”
“伏羲前輩,本帝稍後要去火雲洞拜訪你和燧人神農三位前輩,勞煩你與兩位前輩說一聲。”
多寶道人聞言,剛轉過去的身影頓住,默默看着其餘神袛離去。
伏羲略微詫異看了姒癸一眼,微微點頭,示意自己已經聽到。
眨眼之間,偌大的天宮,只剩姒癸、多寶道人以及……玄都。
姒癸訝然道:“玄都師伯,你留在這裏可是有事要與我說?”
卻未料到他開口的同時,玄都一種不耐煩的語氣對多寶道人說道:“多寶師弟,你站在這裏幹嘛?沒事趕緊走。”
姒癸……
多寶道人……
玄都……
“你們師徒私下有事要說?”
玄都看了看多寶道人,只覺十分礙眼,意識到問題所在的他,有些不悅的開口問道。
姒癸笑着接道:“確實有些小事要說,不過不是什麼急事,師伯有事吩咐的話,可以先說。”
玄都聞言毫不客氣道:“那貧道就先說了,天帝何時有空與貧道一起坐而論道?”
姒癸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還在惦記着論道的事呢。
他想了想道:“暫不確定,改日師侄上八景宮登門拜訪如何?”
玄都一臉認真道:“方纔元始師叔所言,貧道聽的一清二楚,恕貧道直言,縱然你一身修爲驚天動地,冠絕準聖,可對上聖人境,必死無疑。”
“貧道仔細推演一番,你若想死中求生,非打破桎梏晉升聖人不可,故與貧道論道,或有收穫,助你成聖,因此宜早不宜遲。”
說到最後,竟是想拿這個作爲理由去說動姒癸。
姒癸只覺好笑,表面上卻很認真的回道:“謝師伯關心,有空我一定過去,請師伯等待一陣。”
玄都欲言又止,終究沒有再勸,擺了擺手道:“行吧,貧道在八景宮等你,以三日爲期,三日後你若沒去,貧道再來找你。”
說完冷眼看了多寶一眼,飄然離去。
等玄都走遠了,多寶道人才問道:“你找我何事?”
姒癸故作傷感道:“師尊,弟子得罪了元始師伯祖,不出意外的話,必死無疑。”
多寶道人聞言情緒跟着有些低落,嘆道:“你又何必往死裏得罪他?”
卻絲毫不提幫姒癸求情以及會護着他之類的話。
或者說,他潛意識就沒想過冒着風險去救姒癸。
畢竟爭奪天帝之位一事,他心裏一直有根刺。
沒錯,一開始,他就想過染指天帝之位。
畢竟那時候姒癸修爲還很低微,根本坐不穩天帝之位,要麼依靠他,要麼乾脆傳給他。
可令他始料不及的是,姒癸修爲增長的速度超乎所有人的預計。
誰能想到,當初連巫神境都不是的人族少年,轉身成爲凌駕於諸多準聖之上的存在?
縱然如此,他也沒徹底放棄。
於是有了無當聖母帶着一羣截教弟子反對封神那一檔子事。
若非他默許乃至暗示,代通天道人處理截教事務多年的他,怎會壓不住一幹截教弟子?
結果卻是他見識到了姒癸狠戾和殺伐果斷的一面。
單槍匹馬力壓諸多截教弟子,逼的大家不得不屈服。
然後這根刺扎的越來越深。
所以今日天庭第一次朝會,他率領的截教弟子纔會卡在最後姍姍來遲。
再想讓他出力,可能嗎?
姒癸笑了笑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這種煩心事就不想了,弟子想和師尊說另一件事。”
“這天帝之位,乃是師尊與我煞費苦心奪來的,縱然他日弟子隕落於元始師伯祖之手,亦不可花落他家。”
“故弟子想與師尊商議一下,怎樣才能將天帝之位平穩過渡到師尊身上。”
多寶道人聞言一愣:“你打算將天帝之位讓與爲師?”
一顆心猛地火熱起來。
姒癸認真說道:“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師尊若不肯接手,不如從截教當中另選合適的人選。”
多寶道人輕咳一聲:“嗯,爲師先找一找,若找不到合適的,就先擔着,直到找到合適的爲止。”
轉而又覺得表現太過明顯,嘆道:“就沒有別的挽回的機會嗎?”
姒癸搖了搖頭:“保命或有辦法,但天帝之位絕對保不住,與其奢望元始師伯祖大發善心,不如未雨綢繆,早做打算。”
多寶道人沉默片刻:“可有爲師能幫忙的地方?”
姒癸不加掩飾說道:“有一點,的確需要師尊相助。”
“弟子剛登位不久,根基不深,此刻若是讓位給師尊或其他截教弟子,必定有人不服,或會造成太上師伯祖所說羣豪並起,再次爭奪天帝之位的情形。”
“因此弟子想着趁着弟子還有一些時日,儘快建立威信,拉攏一批打壓一批,將天庭經營的像鐵桶一般牢固。”
“再利用弟子的威信爲天帝之位的過渡保駕護航,最終順利完成交接。”
“師尊要做的便是管好截教門徒,助弟子建立威信。”
“實不相瞞,弟子爲了這點,會採取一些立威的方式,倘若有截教門徒落在弟子手上,弟子亦不會手下留情。”
多寶道人差點就脫口而出:“你該不會在利用我幫你穩定天庭吧?”
好在及時止住。
他不得不承認,以姒癸的能力,不和他說這些話,一樣有手段威壓諸神。
就剛纔斬殺南極仙翁,敢於挑戰聖人的威嚴,便足以讓絕大多數神袛心慼慼然,不敢隨意造次。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壓不住,他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好在意的?
“截教門徒你大可放心,爲師會用心管教,實在不行,還可以請你師祖出面。”
“甚至有必要的話,爲師可以帶着截教門徒去幫你壓制諸如闡教妖族人族之流,解你後顧之憂。”
姒癸拱手道:“謝師尊,其餘就不必了,弟子正愁沒人拿來殺雞儆猴,闡教門徒不犯事倒也算了,若敢放肆,弟子不介意多殺幾個。”
說完不加掩飾一臉殺意。
玄都說的沒錯,最好的活命方法就是成聖。
而他目前所知的兩條路,有一條就是盤古真靈的建議,安穩的當天帝,收割三界氣運,量產產生質變。
而要想盡量收割三界氣運,天庭的穩定運營,是最基本的要求。
所以拿天帝之位去換多寶道人全心全意相助,絕對物有所值。
不成聖,天帝之位也保不住,與其留給外人,不如給自家師尊。
至於成了聖,還要個屁的天帝之位,沒看聖人們都不在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