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真靈散而復聚,明顯是爲了奪取天道的主導權而來,我等難道就放任不管?”
太上道人剛回到八景宮,元始道人便帶着通天道人聞聲而來,心懷憂慮道:“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
倘若天道的主導權易主,毫無疑問,三教當中,利益損失最大的便是講究順應天道的闡教。
連天道擺出什麼模樣,都是別人決定的,你這順應天道的,還不得任人拿捏?
太上道人瞥了元始道人一眼,語重心長說道:“當年本體未能承受開天闢地帶來的反噬,以至於肉體崩潰解體,元神遁出奔逃,真靈逸散,但改變不了,大家同出一源的事實。”
“你我師兄弟由元神演化而來,各自繼承了本體一部分神通,但你我應該清楚,真靈纔是根本,有些隱祕和最深層的東西,正是你我所欠缺的。”
“你我這麼多年以來,深受缺乏完整道途的桎梏,雖然修爲道行略有增長,但很難發生脫胎換骨的變化。”
“同理,真靈雖繼承了本體絕大部分的遺澤,但對開天闢地之後的天地演化不甚瞭解,蟄伏多年,連恢復到當年的境界都做不到。”
“這意味着,我們和他,是可以攜手共進的,師弟不可只顧自己。”
多年以來,元始道人一直想通過掌控天道,來突破桎梏。
爲此不惜與師弟通天道人反目成仇,也要爭奪立天庭和封神的主導權。
這些太上道人都心知肚明。
是而元始道人一開口,他就知道對方想要什麼。
但元始道人似乎從未想過,或者不願意去想,別人想要什麼。
掌控天道也好,順應天道也罷,與他追求清淨自然,超脫一切的道途有什麼關係?
太上道人怎麼可能爲了師弟,而影響到自己的大道?
也就是看在有着一層比親兄弟還親的關係份上,還會這麼委婉的勸說。
換作他人,估計早就甩臉色送客了。
元始道人聞弦知意,不但不覺得羞愧,反而面露誠懇之色:“師兄仁善,就怕那真靈不懷好意啊。”
“倘若只是奪取天道掌控權也就罷了,萬一他打定主意,連你我師兄弟都不放過呢?”
“師兄可別忘了,真靈若吞噬我等,照樣可以知曉開天闢地之後天地演化。”
你若覺得我只是爲了我自己,可以不予理會。
可要是爲了你我師兄弟三個呢?
你還能無動於衷嗎?
這時通天道人忽然說道:“你我師兄弟聯手,有多大把握能讓真靈再次逸散,永久沉淪下去?”
他的行事作風一向簡單明瞭。
盤古真靈的出現,讓他切實感受到了威脅。
如果無法解決問題,那就解決帶來問題的人。
不用太上道人回答,元始道人便回道:“真靈依託天地而存,再次逸散或能做到,永世沉淪絕無可能。”
“至於是否能讓他逸散,師兄與他打過照面,還得請師兄評判。”
太上道人掃過兩名師弟,搖了搖頭:“因當年本體崩散,你我師兄弟未和他一起逃脫,故他對你我師兄弟有所怨念。”
“但不代表他會一直頑固不化,貧道的想法是,過一段時間再去試探一二他的想法,根據他的表現,再做打算。”
在他看來,恩怨情仇,哪及得上追尋大道?
爲了追尋大道,盤古真靈未必不能放下心中的怨念,與他們和好共進。
元始道人與通天道人相視一眼:“倘若他按耐不住對我等出手,該如何應對?”
太上道人毫不猶豫回道:“自有貧道出面護兩位師弟周全。”
話音剛落,兩道氣息以極快的速度來到八景宮,卻是打定主意抱太上道人大腿的西方教二聖。
眼見太上道人三師兄弟都在,接引道人暗道不好。
功德金蓮只有一朵,本來想送給太上道人,權當尋求庇佑的酬勞。
眼下三師兄弟都在,雖說與另外兩個關係不大,但保不齊誰心懷芥蒂,暗中使壞。
成事很難,壞事卻很容易。
不等西方教二聖開口,元始道人便主動帶有一絲質問的口吻問道:“兩位道友匆匆趕來,有何貴幹?”
一向擅長與人打交道的準提道人臉不紅心不跳接道:“修行中遇到些許困惑,特來向太上道兄請教。”
這本就是他和接引道人商量好的說辭,信口拈來,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至於功德金蓮,在接引道人身上放着,等到了該拿出來的時候,自然會拿出來。
元始道人聞言冷笑一聲:“是嗎?這關頭上門請教,莫不是另有目的?”
以他的智慧,如何猜不出西方教二聖另有圖謀?
但他不想讓西方教二聖得逞。
因爲看到西方教二聖的瞬間,他就將對方當成了可以利用的犧牲品。
太上道人警告盤古真靈的話語猶在他耳邊。
這意味着,盤古真靈極有可能爲了達成某種目的,對聖人下手。
然而站在盤古真靈的角度,爲什麼不挑西方教二聖這兩顆軟柿子捏呢?
恐怕西方教二聖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纔會來找太上師兄。
因此他必須得阻止自家師兄許諾庇佑兩人。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西方教二聖的危險越高,自己的風險就會自然而然的降低。
況且一旦有聖人隕落在盤古真靈的手上,自家師兄恐怕立刻改變想法,寧願與真靈相鬥到底,也不會妥協求全。
兩全其美的事,爲何不去做?
準提道人還欲狡辯,卻被接引道人一把卡住,後者萬年不變面露愁苦之色:“實不相瞞,我師兄弟二人,特爲尋求太上道兄庇佑而來。”
“先前礙於元始和通天兩位道友在此,怕臉面盡失,未能如實相告,還請道兄恕罪。”
既然被看透,甚至還引來不懷好意的阻擾,爲免節外生枝,接引道人果斷決定坦然說出實情。
早晚都要說的,相比面子而言,保命更加重要。
太上道人微微皺眉,隨即舒緩過來。
“兩位道友大可不必擔憂,哪怕兩位道友不說,貧道亦不會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