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沒有深究這個事情,道:“師弟現在遇上了丹分之謎,以後可有什麼打算?”
李靈淵道:“我見蘇晴師妹下山歸來後,得以斬除心魔,修爲大進,有意讓秦峯到俗世中歷練一番。而且踏入天境之初,心魔出現,至今未曾斬除。此番下山,一來爲求解開丹分之謎,二來也可尋機斬除心魔,爲日後多一層積蓄。”
蘇晴看着秦峯,驚道:“秦峯師弟也遇到了心魔?不只是何種心魔?”
李靈淵道:“是恐懼血腥殺伐心魔。”
蘇晴一怔,自己當年是沉迷於血腥殺伐中,而秦峯,卻是恐懼血腥殺伐,兩人正好相反。
李靈淵接着道:“因爲心魔未曾斬除,所以我擔心秦峯此次若是單獨下山,可能會發生什麼意外,想要找一人與他同行,最好是曾經是俗世中歷練過的人,只是不知道現如今門派內還有沒有閱歷足夠的外門長老在。”
內門弟子與親傳弟子都是要努力修煉的,誰願意陪着秦峯到俗世中消磨歷練,至於真人,若不是自己的親傳弟子,誰又願意浪費這時間。李靈淵自身也抽不出時間,所以只好找一個門派內閱歷豐富的外門長老纔行。”
修爲到了天境就可成爲外門長老,但是跟秦峯修爲相左的結丹境修爲的,且是閱歷豐富的外門長老,卻不是那麼好找的。
蘇晴也聽出了李靈淵語氣中的爲難之意,道:“讓我陪着秦峯師弟去俗世歷練一番,怎樣?”
“你?”李靈淵訝然道:“你不是纔剛剛開始立峯收徒嗎?”
蘇晴笑道:“我還沒收過弟子,就這麼直接在門派內立峯收徒,一時還無法適應。不如等秦峯師弟度了丹分大劫,我與他一同立峯收徒,也算是門派內的一場盛事,那豈不是更好?”
一名真人立峯收徒,已經是百年一遇的大事了,兩名真人同時開始立峯收徒,的確罕見。
李靈淵也不客氣,笑道:“也好,也好。此番下山,有你在秦峯身旁看護,的確比他人強上數倍。”接着李靈淵語氣一轉:“不過你也知道,丹分之謎與斬除心魔都不是容易的事情,若是六十年內事不能成,還是回門派來吧。”
蘇晴看了秦峯一眼,道:“也行。”
蘇晴對於楊婉妗的恩典,沒齒難忘,此番隨秦峯下山,一來是因爲秦峯所遇的心魔正好與自己相反,自己不定可以幫得上忙,二來還是存了一些報恩的意思。
第二日一早,秦峯便與李靈淵辭別,在蘇晴的帶領下,一同下山。
在天空中駕雲而行,看着腳下的土地,起伏的山脈,沒有過下山經歷的秦峯,根本分不清下面是哪個國家,哪個地域。
“你有想好要去的地方嗎?或者還是隨便走走?”蘇晴一邊駕雲緩緩而行,一邊問道。
秦峯十五歲隨李靈淵入崑崙仙境,崑崙仙境極大,八百裏方圓,三十年間,秦峯從未曾離開過崑崙仙境一步。雖然常從書冊上對於俗世國家地域的介紹,可神州大陸不比崑崙仙境,疆域不知凡幾,縱然知道俗世國家地獄中的範圍分佈,單單在雲上觀望,誰又能分得清楚是哪裏。
秦峯沉思片刻,道:“我想回大唐帝國的龍陽城看看,那裏是我的家鄉。”
蘇晴道:“也好,聽靈淵師兄的俗世弟子就是在大唐龍陽城。”
“嗯,是的,不然我也不會懂得什麼叫修道。”秦峯想起了當年的事情,回憶道。
長途漫漫,蘇晴好奇道:“能給我嗎?”
秦峯轉眼看了蘇晴一眼,無所謂的笑道:“這有什麼不可以。”
有蘇晴這樣閱歷豐富的真人帶領,秦峯一路上省卻了很多麻煩,路上有時也會看到馭物飛行的他派修者,看到兩人皆是繞道而行。
馭物飛行者是三才境弟子,而駕雲者,必是真人。只有領悟了陰陽二意的真人,才能凝虛化實,駕雲飛行。至於尊者,以元神道胎爲根,無所不可行。
兩人一路東行,天色越來越晚,也分不出到底飛了幾個時辰。
等到了龍陽城,天色已經開始昏黃起來。
因爲李家的存在,龍陽城在整個大唐帝國都是數的着的大城,夜不宵禁的繁華,,華燈初上的時候,反而熱鬧起來。
秦峯在崑崙仙境中呆了三十年,而且精力還都放在了修煉上,自從十五年前修爲達到結丹境巔峯再無寸進的時候,便開始專研各種法術,哪曾看到俗世的繁華。
等兩人在一偏僻處悄悄降下,蘇晴就看出了秦峯對俗世繁花似錦的好奇,暗道自己當年第一次下山不也是這樣,輕笑道:“若是沒什麼事的話,不妨先在這城裏轉轉,龍陽城可是夜不宵禁的。”
秦峯也不遮掩,此次下山,李靈淵告知他,一切隨心而行,不必刻意遮掩,了頭,算是答應了。
夜色漸濃,秦峯隨意而行,忽聞前方傳來絲竹之聲。秦峯凝神靜聽,道:“有人唱歌啊,唱的不錯,咱們去聽聽。”
蘇晴看了一下四周,便知道那裏是俗世中的煙花柳巷,此時想必是有藝伎演奏,見秦峯喜歡,輕笑道:“好,你先等一下,我換一身裝束。”蘇晴看了一下四周,尋了一個偏僻黑暗處,再出來時已然成了一位翩翩佳公子。
兩人下山之時,爲了不引人矚目,都是換的凡間衣飾,不是大富大貴也不是落魄寒酸的那種。秦峯見蘇晴女扮男裝出來,訝然道:“你這是作甚?怎麼還換了裝束?”
蘇晴道:“哪裏有女人去那種地方的,我還是換一下的好。”
秦峯道:“你知道那是哪裏?”
蘇晴道:“煙花柳巷罷了。”
秦峯以前在閒書上看到過,年幼時夫子嚴厲,然後就是在李家閉門不出,還真不知煙花柳巷到底是什麼模樣。不過煙花柳巷的規矩還是懂得,了頭,沒有話,直接率先而行。
歌聲優美動聽,也沒人注意秦峯和蘇晴兩個閒人的加入。秦峯跟蘇晴找了一個偏僻角落,隨意坐下,閉眼聆聽,時不時還會跟衆人一樣叫上一聲好。
歌聲忽然戛然而止,秦峯微愣,這才從沉仔醒來,見紹人影晃動,客人們正在被一羣衣着服飾統一的僕人往外趕着,秦峯不明究竟,問蘇晴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不唱了?”
蘇晴淡然道:“想必是來了一個欺男霸女的富家公子,且看來他家裏的權勢不,正在向外趕人呢,想要一人霸佔了。”
秦峯興趣正濃,忽然被一個欺男霸女的富家公子打斷,有些不快,怒道:“哪個富家公子如此霸道!”
秦峯的聲音驚動了四周,引來衆人一陣觀望,不知是誰,揶揄的插了一句:“還能是誰?龍陽李家唄,整個龍陽城,誰還敢得罪了他們?”
聲音不大,但秦峯已經是三才結丹境的修士,比常人耳聰目明數倍不止,聽到後再細細一看這些僕人的服飾,依稀記得是李家一等下人的樣子。
出門就能帶十數個一等下人做隨從的,在李家的身份應該不會低了,應該是直系子弟。
秦峯的聲音較大,惹怒了李家的家奴,那家奴見秦峯衣着簡單,而且連自己龍陽李家的威名都沒聽過,應該是個外來人,有意刁難,上前推了一把秦峯,傲然道:“你剛纔什麼呢?”
縱然那個僕人是突然之舉,又怎能推動秦峯,那人見狀,道:“嘿,站的挺穩啊,是個練家子,想找茬是不是?”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秦峯曾在李府呆過,是知道李家家規的,見這下人如此放肆,叱道:“李家怎麼會收你這樣的人進府?”
秦峯這樣一,那僕人來氣了,此時客人大多都已經退到門外,這僕人順水推舟的喊了一句:“少爺,這有個子賴着不走。”
一個衣着華貴的男子看了秦峯與蘇晴一眼,見兩人氣定神閒的模樣,皺眉不語。從兩人的衣着上看,沒有什麼特別,也沒有隨從,不知是富是貧,但是既然敢來龍陽城,卻不知龍陽李家的話,那除非是傻子了。既然知道自己是龍陽李家的人,還敢站在這裏不走,想必是有所憑仗。
這李家少爺見依舊是氣定神閒的秦峯和蘇晴,李家雖然勢大,但是素來家規森嚴,撇了嘴:“算了,他們想看就看着吧,咱們辦完事就走。”
那僕人本想給秦峯一頓教訓,見自家主子放話了,也不敢不從,冷冷哼了一句:“算你們走運。”
此時,臺上方纔唱歌的那女子道:“榮少爺,你這是幹什麼?爲什麼趕走我的客人。”這女子一身白色長裙,雲鬢微挽,柳腰玉指,也算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榮少爺笑道:“幽若,我父親同意我納你爲妾了,我今天是準備來給你贖身的。”
幽若聽完,便不話了,怔怔的坐在那裏,好像失了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