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宮宴劍舞
翌日一早,便有宮車來接十一皇子。內侍捧着十一皇子的華服入內伺候,等到十一皇子穿好皇子服出來,氣度儼然,目不斜視地經過羅清鳳的身前,上了宮車離去。
“總算是送走了!”羅清鳳看着宮車遠去,鬆了一口氣,十一皇子住在自己家,雖然是榮耀,卻也讓人操心。
韶光在一旁偷笑,“什麼叫做‘總算是送走了’,聽得好像你多麼不樂意他在這兒住着一樣!”
“也不是不樂意,他人還是不錯的,只是身份有別,需要擔的干係太大,我人懶,自然對他避之唯恐不及!”身邊沒有旁的人,羅清鳳說話也少了顧忌。
“若是十一皇子聽到你這樣說,定然不會放過你!”韶光笑着說,他倒是跟十一皇子相處得不錯,也許是因爲羅清鳳給十一皇子“上課”起了效果,十一皇子倒也沒有把韶光當做下人使喚。兩人偶爾還能夠說些男子喜歡的事,也算相處融洽。
羅清鳳笑笑不語,十一皇子真的走了,輕鬆的同時也有點兒遺憾,以後是再不可能像以前那樣拌嘴了吧!
第二日,皇宮大宴羣臣,羅清鳳也是榜上有名。
整個翰林院中,可以去的人只有羅清鳳和孫達,所謂羣臣之說,很是要打一個折扣。
“這麼久不見,倒是精神了不少嘛!”看到孫達被人圍着,羅清鳳本想等會兒再去打招呼,可孫達看到她,一如既往地親切,擺脫了身邊的人來到羅清鳳的身邊,羅清鳳便笑着跟她說話,“這一趟下來,愈發精幹了!”
孫達原先臉上還有點兒肉,這次回來,卻瘦了不少,但瘦了也好,看着更加精明能幹,尤其是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眸,神采飛揚,正是人逢得意精神爽。
“你也是。話說,你不是早就回來了嗎?怎麼也沒補回來,看着倒是比我還瘦!”孫達捏捏羅清鳳的肩膀。“若是颳大風,你可就要小心了!”
“哪裏有那麼不濟,我這都是操心操的!”羅清鳳輕笑着捶了孫達一下,“你這回可是立了大功,可有什麼想法?”
“還能有什麼想法,能夠換個職位,真正做點兒事情,不要讓我閒着就行了,說實話,在外面的時候,我可真是想念翰林院裏的清閒,可經過了那樣的勞碌,再回到那樣的清閒之中,我怕是會受不了,真不知道你那陣兒是怎麼做到的。”
孫達感慨地說着,“你看看這些人,趨炎附勢,以前誰知道我是誰啊,可現在,這宴會中,一半的人都上前跟我說什麼‘久仰大名’。真虛!”
“哎,別計較那麼多,不都是這樣嘛!”羅清鳳也經歷過這種情況,當了巡按御史回來,又有御前見駕,不少人以爲皇帝要大用她,上前巴結者實在是不少,可後來看到風平浪靜,那些人便又轉了風向。
這些說起來是人之常情,可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多半還是會有人難以接受。羅清鳳看到孫達得意,還以爲她一時想不到這些,沒想到她倒是看得通透。
眼睛裏有了讚賞,這位姐姐以後必然是有大出息的,寵辱不驚啊!
明明是看不上那些趨炎附勢的人,卻依舊能夠跟她們談笑風生,好像多年的好友一般,爲人圓滑,再加上皇帝的看着,升官可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兩人說着話,又有些人上前來跟孫達打招呼,跟羅清鳳也客套了兩句,便要入席。
這樣的宴席需要的場地很大,如今她們就在正殿之前的廣場上,若幹席面都是長桌一擺,席地而坐,軟墊還是非常不錯的,就是跪坐的姿勢時間長了有點兒不舒服。
按照現在的官職,羅清鳳和孫達還排不到前頭。但她二人是有功之臣,座位便被安排到了中間靠前,很是惹眼。
這樣的位置坐着,被衆人看着,還真的有點兒如坐鍼氈的意思,羅清鳳落座之後便少開言,專心品嚐酒菜,這樣的御膳可是難得喫到。
“奏樂——”
大型的舞樂開始,中間留出的空地剛好可以用來表演,一場繁華的歌舞之後,便是皇帝的駕到。
正中的位置是留給皇帝的,一張大桌安置在龍椅之前,桌上的酒菜都是最好的,尤其一個擺盤精美,正是巨龍騰飛的樣式。
“據說,皇上要在宴席上爲十一皇子賜婚!”孫達靠過來,在羅清鳳耳邊小聲說着,羅清鳳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對着自己****地笑,有點兒奇怪,“你怎麼這樣看着我?”
“呵呵,你就別裝了,我可是聽說十一皇子回京之後都是住在你家的。瓜田李下,難道就沒點兒什麼?”孫達說着用胳膊肘拐了羅清鳳一下,舉杯過來,“我就先祝你抱得美人歸了!”
“這話是從哪裏傳出來的,你可千萬不要聽信,我們沒什麼的!”羅清鳳急忙辯白。
“什麼從哪裏傳回來的,我問你,你們兩個是一起逃回來的吧,他是在你家住了那麼久的吧!這樣長的時間,就算一開始沒什麼,後來也會有什麼了。哦,說到這裏,我還真的想起來了,清鳳你可不夠意思啊!”孫達喝的酒似乎有點兒多,臉頰紅撲撲的,又道,“原來清蓮就是你,你就是清蓮,虧我還一直把你當妹妹看,這樣的事情你都不告訴我,還讓我從別人那裏聽到!”
“你從誰那裏聽到的?”
羅清鳳追問,這件事她雖然沒有怎麼隱瞞,但貌似知道的人也不是很多,卓鈞玉是從虞萬兩那裏問出來的,十一皇子是從卓鈞玉那裏聽到的,其他的人,又是怎麼知道的?
“… …楚達告訴我的… …”孫達把杯中酒一飲而盡,打了一個小小的酒嗝,說着。
傅恆麼?她是從卓鈞玉那裏知道的吧?
羅清鳳想着抬頭看了看對面,安陽王隔壁一桌便是傅恆,那兩人的座位怎麼安排到一起了?
對這場上的座位安排有點兒不解,雖然都是皇親之類,但… …又來了,自己怎麼總是瞎操心!
歌舞停歇,皇帝舉起了酒杯,表揚了前些時候大臣的功績,又說了祝詞,諸位大臣起立跪拜,與皇帝共飲此杯。
羅清鳳本來對孫達的胡言一點兒不信,但看到皇帝身邊那個熟悉的身影,可不正是十一皇子麼?
十一皇子穿着一身利落的皇子服,站在皇帝的身側,在皇帝祝酒的時候奉上酒杯,他似乎也看到羅清鳳了,目光注視,微微點頭示意。
羅清鳳舉杯,這樣的宴會皇子按理說是不可以出席的。而十一皇子在這裏定然是得到了皇帝允許的,那麼,難道說這次宴會要給他指婚的說法是確有其事,不過,這人選麼?
掃了一圈,今年因爲敬王謀反的事情耽誤了科考,在場的人還真是沒有幾個年齡合適的,若是孫達沒有娶親,倒也是合適的人選。
目光掠過大皇女那裏,這位皇女平靜地坐在幾位皇女之前,皇女的座位是按照次序排列的,她出生最早,雖然比不上這些皇妹有實力,卻還是坐在了首位,只是沒有人與她搭話,看着孤零零的有點兒冷清。
羅清鳳多看了兩眼,要收回目光的時候,正對上大皇女看過來的目光,她的嘴角微微一翹,端起了酒杯向這邊兒示意,羅清鳳同樣舉杯遙祝,似有默契一樣,一杯酒後,兩人各自移開了目光,也不曾有所交談。
五皇女風光正好,卻沒有那種意氣風發的意思,比起上次所見,似乎更加懶散了一些,明明都是跪坐,她卻坐得一手伏案,身子向前傾倒,連着骨頭都軟了的感覺,一雙眼睛眯着,似醉非醉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四皇女一向嚴謹,這會兒也沒有什麼出格的行爲,端正坐着,喝酒也是慢慢品的,並不快飲,一雙眼中盡是清冷,面容冷淡,看着甚是無情。
十皇女則是嬉笑着與身邊人喝酒說話,半點兒沒有皇女的架子,經過了一場變故,她的個子似乎長高了一些,坐着也不老實,別人都是跪坐,唯獨她盤腿坐着,但看樣子倒是舒服多了。
一眼掠過,羅清鳳沒有再看,這樣的宴會上,不知道被多少雙眼睛盯着,多看兩眼可能都會有差錯,還是小心爲上。
歌舞交換,綵衣香風的男子退下,再上來的男子則是隊列整齊,身上的衣裳仿照了兵士的服裝設計,利於活動,又在手腕,手肘,膝蓋處加了綵帶絲絛,每人的手上都持着明晃晃的劍,上場時候,各自挽着劍花,銀光閃爍,極爲耀目。
等到站好隊列,齊齊停下動作,保持一個持劍而立的姿勢,莫名的肅殺之氣暗合秋意,動人心絃。
看慣了男子的柔美,再看男子的剛強,便是別有一番滋味,僅這一個立勢,便引來了齊齊的叫好聲。
“不是不許兵刃進宮麼?怎麼準備的是劍舞?”羅清鳳不解,悄聲問孫達。
孫達一笑,道:“這都不是真的劍,不過是包銀的舞器,哪裏算得上兵刃了?這玩意,傷不了人!”
一語未畢,樂聲起,劍舞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