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風燭殘年的他,我竟動了惻隱之心。
心中雖然怪他,卻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在不久之後撒手人寰。
這樣的感覺實在不好,終歸我還是不想失去這份親情的。
“你……你身體還好吧!”其實,這句話在我剛看到他時就想問。
“癌症晚期,小狸,我的時日已經不多了,趁着我清醒,阿深也在這,把遺囑簽了吧……”
聽到他提到遺囑我先是驚訝,連忙推脫。
“小狸,莫不是你嫌棄我渾身的銅臭味?”他的眼裏盡是痛苦和無奈。
“沒有,不是。我只是……”不需要。
一切來的太突然,一下子讓我從灰姑娘變成白雪公主,說真的,還真是不太習慣。
“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遺囑上的這些東西就當是你以後的嫁妝吧!這樣,等到了陰曹地府,我也有臉去見你的母親了。”
後來他在絮絮叨叨中漸漸昏睡過去。
我把暮深叫到病房外,問他詳細情況。
“前兩次他問都沒問直接就認定我是他遺落在外的女兒,而且還堂而皇之的命令我,讓我放過暮雪,說什麼姐妹之間得相互體諒,要相互理解。今兒個又是怎麼了?”我坐在走廊裏的長椅上,抬着頭看着正雙手環臂一臉悠閒看着我的暮深。
“太詳細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據說老爺子是受高人指點纔想到重新調查這件事。”
讓我最恨的便就是他這副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的模樣。
“高人?”看他那一臉賤賤的樣就知道他這是在故意吊胃口。
“對,高人!”暮深說的十分肯定還時不時的衝我神祕一笑。
“有多高?”
“……”
暮深被我噎的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的,咔在那裏,表情滑稽的甚是可笑。
“唐狸,你嚴肅點!”
等暮深緩過神知道我是故意的揶揄他,忍不住用力的翻了個白眼。
“說吧,那高人是誰啊!”腦中一張似笑非笑的臉一閃而過。
“還能有誰,當然是那個陰險狡詐,心狠毒辣的男人,盛世啊!他在一次巧合的機緣下把這個祕密遺落在伯父的車裏。自然而然的,伯父開始對這件事展開了調查,然後一系列的事情就出來了,簡直就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不但查出來你是伯父的親女兒,還查出來伯父一直寵溺的暮雪竟不是他的女兒。”暮深撇撇嘴,搖搖頭,一臉的不屑。
果然啊!能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又全心全意爲我着想的除了盛世,我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借力打力到也是很符合盛世的處事方式。
“不僅如此,他還開高價讓我助你拿回公司,而我也看了那份盛世“偷”過來的合同,在你籤的那份合同裏,重點就是那個醫生證人。他是這件案子的主要人物。想要贏回公司,不如先從那證人開始。”
每次當暮深觸及到專業都是一副老謀深算的狐狸樣。
“我從沒簽過什麼合同。”的確,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受傷養傷,失憶恢復記憶中來回徘徊,哪裏有精力籤什麼合同。
“沒有簽過合同?”暮深略遲疑了下,最後喃喃開口“該不會是他們合夥詐騙你呢吧!”
若真是那樣,那問題就嚴重了。
“唐狸,如果他們真的涉及詐騙,你會怎麼辦?”
“會怎麼辦那都是法律說了算的,我無能爲力。”我淡淡的回答。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他們很有可能是詐騙,我先去證人好好聊聊,你有時間了去找袁寶,利用他對你羞愧換回來一些有用的證據。好吧?”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
“喂,你去哪?合同你還沒看呢!”身後傳來暮深暴跳如雷的聲音。
不理會他,我飛一般的離開醫院。
——
從醫院裏出來,我的心情有些沉悶有些壓抑。
我原本只想轟轟烈烈的愛一場,然後倖幸福福的生一個孩子,最後在踏踏實實的過完下半輩子。
可事事僞願,那樣簡單的生活註定只是一場夢,一場奢望。
不知不覺中我竟來到成林公司。
站在公司門口,看着公司一如既往輝煌,我很開心,但想起這個公司親眼見證了一場篡權奪位,心裏真心的不是滋味。
帶着壓抑的怒氣和心中莫名悲傷我直衝公司裏走去。
“喂,這位女士,你有邀請函嗎?有預約嗎?”
一位長相俏麗的女孩攔住我。
“對不起,女士,如果你沒有提前預約,我是不能放你進去的!”她橫在我前面。
我輕輕冷哼一聲,不理會她徑直往前走。
她一路阻攔,跟隨,呼喊。卻仍是不敢執意阻攔。
辦公室的門被我一腳踢開。
卻發現辦公室裏除了笑靨如花的沈夢燻,還有一個我在熟悉不過的人兒。
看着盛世一臉悠閒的倚靠在辦公桌上,我內心的怒火蹭蹭蹭直往上冒。
“呦,唐小姐,你也過來了。”沈夢燻笑意連連,熱情的邀請我進去。
“沈小姐,這位女士橫衝直撞,怒火沖天的就進來了,我怎麼攔也攔不住。您看,需不需要我報警。”
好一張巧舌如簧的利嘴。
“竟瞎說,唐小姐那麼溫柔的一個人,怎麼會如你說的那樣沒有素質呢!對不對唐小姐?”沈夢燻嬌嗔那女孩一句,然後慢慢向我走來。
果然,也只有在盛世面前,沈夢燻才能溫柔的能掐出水來。
“那可能是我剛纔誤會唐小姐了吧。”那女孩回應,說完後還挺不屑的瞪我一眼。
“你看你,唐小姐可是咱們公司的貴客,你可不能魯莽得罪了。”沈夢燻雖然口中的話是訓責那女孩的,但她的表情卻很是豐富,尤其是她揚眉挑釁的表情,當真是傲氣十足。
“是,唐小姐,剛纔對不起了。”先別說她道歉的誠意,就連她的語氣都十分的欠揍。
“行了你下去吧,唐小姐她大人有大量,是不會和你計較的,對吧,阿世。”
“倘若我就是要計較呢!”他們的你一言我一語,擺明了是要故意諷刺我。
既然如此,我何必裝什麼善良。
何況,這次來我本就是來找不痛快的。
聽完我的話後,沈夢燻和那個女孩的臉色都是一僵。
“呵呵,唐小姐,欣欣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認識你而已,你又何必計較呢!對不對?你是來找袁寶的吧!他出去了,不在公司。”
這言外之意就是要哄人走咯!
“唐小姐,我也是看在我們沈總的面子上
纔對剛纔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您何必非得要咄咄逼人呢!”
這便就是說我是不識好歹咯!
我輕笑一下,看了看後面似笑非笑的盛世。
“你說的對,若你是在你們沈總的公司,我自然不會干預,畢竟,上樑不正下樑歪,這也是很正常的,不過,這成林公司是我唐狸的公司,我的公司裏怎麼允許出現狗眼看人低的畜牲?”
興許是我的話太不中聽了,那個叫欣欣的女孩惡狠狠的瞪我一眼。
沈夢燻的臉色也變的十分難看。
“你的公司?嗤,唐小姐不會是忘了吧,這家公司你失憶之前已經送人了。”
“送人?誰?不會是你的弟弟袁寶吧!”我微挑眉,笑意昂然,唯獨語氣中的不屑讓沈夢燻急了眼。
“當然是他啊!當初是你死乞白賴的非要把公司給袁寶,你忘了嗎?我是可以作證的,我還阻攔你,但你卻說自己已病入膏肓,唯恐自己死後公司無人打理。是你心甘情願在轉讓合同書上簽字的,沒人強迫你,所有的證件都是有法律效應的!”
沈夢燻如急了眼的兔.子般,紅着眼睛憤憤的看着我。
“你別緊張,我就是問問。”我笑眯眯的看着緊張狀態中的沈夢燻。
“誰緊張了?倒是唐小姐你,明明已經恢復記憶了,卻還故意跑到這裏裝失憶,實在令人氣氛。”
看她那恨不得要喫了我的表情,看來她的確是知道我恢復記憶了。
喵了一眼倚靠在辦公桌上的悠閒的盛世,腦子一動。
“是這樣嗎?盛先生!”見盛世從我進門到現在一直都是一臉看熱鬧的表情,實在讓本寶寶不開心。
“啊?”盛世佯裝一臉懵逼樣,從看熱鬧的狀態裏晃過神來。
我挑起眉,向他傳達我的不開心。
盛世一臉苦笑。
我與盛世之間的“眉目傳情”把沈夢燻氣的直跳腳。
“嗤!”沈夢燻踩着十幾釐米的恨天高站在盛世身邊一臉傲氣的說“唐小姐,實話跟你說,盛世他來這裏就是在與我商量,讓我把這公司讓給你,唐小姐,你可知道盛世他爲什麼要與我商量嗎?因爲只有我才能決定這個公司的去留。如果當初不是我默許,你以爲就你牀上的那點功夫就能從盛世的手裏騙走一家公司嗎!原本我也是快要答應盛世了,可你的表現實在太讓我失望了,你這樣玩心未退,我怎麼會把我和盛世一起創辦的公司讓給你呢?”
“是嗎?我聽老人說,愛說謊的孩子晚上是要尿牀的!沈小姐今夜可要……”我不懷好意的喵了一眼她的襠.部。
不管她是根據什麼說這句話,但既然當初盛世給了我,這法定的人是我,那這公司就是我的!
“至於你和盛世之前的關係我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的太多,我只需要知道現在及以後的盛世和這公司是我唐狸的,這就夠了。”
“唐小姐倒是對眼下很是知足。”
“那當然,知足者常樂嘛!難道要向沈小姐那樣,總是妄想自己不該得到的!”她還真是裝蓮花上癮。
這次我嘴沒笨也沒饒沈夢燻,她說一句我便嗆一句。
嗆到最後,沈夢燻的臉色變得鐵青,卻又不得不在盛世面前強裝大度。
“幾日沒見,唐小姐的嘴俐的很。這三言兩語下去來,我就被你欺負了去。”
就是這番嬌弱的模樣,繡眉緊皺,眸中含波,滿臉的委屈,楚楚可憐的姿態。
想當初她就是這副模樣讓邱澤一再的爲她說話而字字句句的針對我。
現在她又是這模樣做給誰看呢?
順着她可憐兮兮的眼光看去,我明白了,她這是要做給盛世看。
也對,這裏除了盛世也沒有其他的男人來欣賞她的柔柔弱弱。
只可惜,盛世他知曉她的態度後便就低下頭不去看她。
把這一切看在眼裏,我一聲冷哼,在我面前勾.引我的男人,還真是夠丟沈家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