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想到,石筱的臉皮竟然厚道這種地步。
我突然的出現讓石筱一個愣神。就這麼看着我,久久不語。我的突然出現是石筱始料未及的,在看到我的那一剎那,他就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小,小狸。”看,他說話都不利索了。
“好久不見。”自從知道石筱被人當做炮灰後,再看到他,我竟恨不起來了,只覺得他可憐,真他媽的可憐。
“小狸,我剛纔是胡說的,你不要當真,真的,我是在,在”石筱慌亂的不知該說什麼好。
“哪一句?”我問,心想他不會是想說我爸媽死亡的那些話吧。
“我是不會拿你交換任何條件的,我剛纔只是…”他很想解釋剛纔說的那些話,甚至他想走上前拽着我聽他解釋。
“噢,那句話啊,沒事的,你交不交換也跟我沒什麼關係,畢竟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也已經不在屬於你!”我不怒不急淡淡的回答。
我疏遠的淡漠讓他一愣神。
隨後他低下頭,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他就是這麼一副苦思冥想萬分糾結的模樣。
無語的看着他,片刻之後,他仍無任何反應。
前方的盛世對我招手,意思讓我過去。
對他莞爾一笑,再次看了一眼依舊一動不動的石筱,轉過身,我決然離開。
“小狸,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們走,我們即使一無所有也可以開開心心的生活,對不對?小狸,別拋棄我,我知道,我曾經讓你受了委屈,你相信我,我這次是真心改正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在我要與他擦肩而過時,他突然抬起頭拽住我。
看,他總是在我選擇離開的時候纔想起來把我留下。
人嘛,總是這樣,不經歷失去,不經歷別人,永遠不知道原配的好。
“石筱,你不覺得剛纔你說的這段話很搞笑嗎?我這是給了你多大的面子纔沒笑出來啊,你這話要是提前一年說,或許還真有點希望,但現在,太遲了。木森公司,我們永遠不會再投資,不是針對你,而是因爲暮雪!我阻擋不了她的報復,但我不會主動給她創造條件。”
“可是”在聽到我說不是針對他時,他很明顯的鬆了口氣。
“如果你離開木森公司,或許我們還有機會繼續合作。”
據我所知,盛氏集團這次雖然對外宣稱說是因爲石筱的屢次挑釁,爲人不正才無奈撤資,但木森公司卻一直沒有明確對石筱的態度。
這樣看來,只有兩種可能,第一是石筱對木森來說,還有利用價值。這第二麼,自然就是暮雪,暮雪對待石筱的感情絕非是純利用,一定是有一份捨不得,所以才遲遲沒有給與石筱明確的懲罰。
我之所以故意說這話,爲的就是想看看,石筱對於暮雪來說真正的價值。
石筱對我說,盛世並非我看到的那麼善良,他的陰險比他比暮雪勝過百倍,讓我擦亮眼睛好自爲之。
即使盛世就在跟前。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們。
我相信是這個社會幾乎侵吞了人們的本性,與盛世無關。
每個人都要帶好幾種面具去見各種各樣的人。
石筱說,像我這種還敢傻的人已經不多了。
石筱臨行前說有些私話要對我說,讓我單獨去送送他。
我秉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原則,打算送他一送,隨便看看他能有什麼花樣。
看着盛世眸中不斷閃現的擔憂,我暗中對他做了一個放心的口型。
走出盛世辦公室的那一刻,我把手放進兜裏,若無其事的啓動了錄音筆。
一路上我與石筱肩並肩,走的很慢,很慢。
不知何時起,我竟然發現我與石筱站在一起,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路很長,也很靜。
靜的只有兩個人的呼吸和走路的聲音。
眼看就要到前面的門口,終於,我忍不住開口“你到底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石筱停下來,只是呆呆的看着我,一言不發。
直到他盯的我心裏發毛,心想,他是不是發現了我的錄音筆才一言不發的。
一直到門口,他也沒有說話,就在我以爲他不會再開口的時候,他卻停下腳步,柔聲的對我說“乖,別送了,回去吧!”
這個聲音,這個調調,這句話,讓我狠狠的一怔!
多長時間了,這樣的一幕,我已經快要忘掉了。
與石筱結婚後,我們一直扮演着模範夫妻,丈夫上班前妻子的溫柔想送,丈夫的體貼,妻子的溫柔。
多麼令人羨慕的一幕,可惜了,那隻是曾經。
等我從呆愣中醒過神來時,石筱早已離去,就如當初那樣,每當我幸福的從他溫柔的話中醒過神時,他早已離去。
呵呵,他這是又想跟我玩感情牌。
回到盛世的辦公室,我無精打采的往旁邊的沙發上一坐,整個人如霜打的茄子。
“十五分零八秒!”
隨着盛世開口說話,我用不經意的眼神撇了他一眼。
他起身離開辦公桌朝我走來。
“唐狸,這十五分零八秒你們都幹什麼了?平常你跟我走這條路,纔不過三兩分鐘而已。”
懶懶的看着他,也懶得解釋。
見他把腦袋湊過來,我懶懶的舉起手推開他的腦袋。
“說不說”他索性咬住我的手,如逗小孩子般拿那顆價值連城的腦袋往我懷裏蹭啊蹭。
“我們什麼也沒做。”被盛世弄的好癢,我連忙推開他。
“那他和你說什麼了?”盛世把我拉進懷裏,摟着我,揉着我的頭髮。
“他什麼也沒說。”拋出那一句告別之外,他真的是一路都沒說話。
盛世停下嬉鬧,看着我的眼睛。
與盛世對視有一種莫名的壓力,但介於我並不算說謊,所以,我也算對視的問心無愧。
最後盛世用力擁着我,彷彿想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裏。
“他真的什麼也沒說。”我再次強調不是說我想解釋或者掩飾什麼,我只是想解除盛世的胡亂喫醋而已。
“嗯,我信你!”盛世胡亂的蹂.躪我的頭髮,滿頭的秀髮瞬間變成“雞窩”。
“害我白白準備了錄音筆,結果啥也沒錄上。”我頗爲可惜的把錄音筆隨意的扔到茶幾上。
盛世淡淡的撇了撇了那錄音筆,哭笑不得的問我“小唐呆,你究竟準備多少錄音筆啊!”
“很多時候,證據大過一切!”我幽幽的回答。
盛世寵溺的點了下我的額頭,一臉拿我無可奈何的無奈表情。
——
與盛世嬉鬧間,很快就要到下班時間。
因爲財務科突然有些賬目要報告給盛世,讓他過目,所以我先下樓等他。
因爲盛世KTV太過紅火,所以,天還沒黑,就已經陸陸續續的來人了。
因爲盛世一條街只能算是盛氏集團的一個子公司,所以平常盛世並不在這裏辦公,今天來就是爲了翻看一下之前的賬目。
這裏一二三層都是KTV酒吧,只不過等級不同。
第三層是高級VIP,一般人禁止入內。
所以我打算在這裏等盛世。
就在我隨意的走進“菊苑”時,被裏面的情景下了一跳。
只見大闖一個人歪歪斜斜的倒在沙發上,茶幾上橫七豎八的放着幾瓶早已喝完的啤酒瓶。
在看到我時,他怒眼一瞪,瞬間罵罵咧咧,
“唐狸,你他媽的就一災星!”
大闖的謾罵我能理解,畢竟如果不是因爲我程諾也不會變成爲現在這個這樣。
給盛世發了一條信息告訴他我在三樓等他,然後,我便靜靜的看大闖耍酒瘋。
“唐狸!你這個禍國殃民的敗類!都怪你!如果不是因爲你,程諾她也不會這樣。還有盛世,自從認識你,四哥他幾乎沒有一天好日子過,姓唐的,你這個災星!”
對程諾,我一輩子都是虧欠的。
我也不用參話,只要靜靜的看着大闖發泄就好。
就在我以爲我會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盛世出來。
卻明顯的盛世沒等來,卻等來一通來自醫院的電話。
電話裏,姑媽哭的呼天搶地。
“喂?”只能聽到姑媽哭的聲音讓我更加的着急。
“喂,您好,這裏是L市市醫院,經覈實,您的姑父李志輝先生正在接受搶救,麻煩您過來一下。您姑媽的情緒實在太激動了,需要家屬安撫。”
電話那邊,傳來如機械般的聲音。
讓我的心一下子就掉入冰窟.
“你說什麼?”我十分震驚,說來也是我不孝順,姑媽和姑父來了這麼長時間,我竟沒能抽出時間去看看他們。
如今卻不曾想,姑父竟然住院了。
“好的,我馬上到!”
我略有些慌亂的從沙發上起來,可大闖卻藉着酒勁不肯讓我離開。
“你他媽的給老孃讓看!我姑父正在做手術,人命關天,別瞎鬧!”
我推開礙事的大闖,急匆匆的往樓下跑去!
到樓下後,才發現,及時的打上一輛出租車是多麼的不容易。
心中不斷的着急,媽媽去世時那未能見上最後一面的遺憾襲滿腦海。
不想歷史重演,所以我的心非常的焦躁。
雖然和姑媽姑父不算太親,但至少他們是我的親人,他們有難,也只有我能幫忙了。
在我焦急萬分間,一輛黑色的寶馬非常炫酷的停在我面前。
“上車!”大闖醉意全消,烏黑的眼眸發着亮光。
“你”驚歎於他的演技,無奈與他的小聰明,無語於他最後的自我揭穿。
“傻愣着幹嘛?趕緊上車!不是人命關天嗎?”大闖對我急死賴嚎。
我感謝他內心的善良,感謝他真正義氣。
以前我不懂一個如此衝動幼稚的人,爲何盛世如此信任他,現在我明白了,因爲他的本性!因爲他的懂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