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石筱滿是疑惑的眼神,我不禁有些懷疑。
是不是這件事還有另外一個故事?畢竟,我並沒有親眼看到暮雪被強。而且,暮雪也沒有親口承認,雖然,她的堂哥已經默認了這件事,但畢竟事不關己。
是我多事了。
“呵呵,沒事。”我低頭不再言語。
兩個人一起喫了個半飽後,石筱突然噗嗤一樂。
我抬起頭,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小狸,我到今天才知道,你纔是我今生最應該珍惜的人!”放下筷子,石筱一臉知足。
“爲什麼?”不明白他爲什麼突然這樣說。
“和你在一起纔有家的感覺。”石筱雙手合十放在下巴,整個人都變得異常的溫柔。
所謂情話,就是你說了一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話,卻希望對方相信。
比如現在的石筱!
“小狸,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可以發誓。”說着他舉起手想要起誓。
“好了好了,你還是不要發誓了,我怕雷公忙不過來。”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認真阻攔的說。
“小狸。”石筱一臉哀怨歪着頭瞧着我。
“幹嘛?”我端起旁邊的漱口水。
“我們一起要個孩子吧!”
“噗嗤!”一口水全噴在石筱的臉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憋着笑,假裝一臉的客氣。
“淘氣!”
第一次,惹了他,他沒有生氣。看來,這是要跟我感情牌。
玩感情?我會讓你哭的很有節奏…
“小狸,關於盛世…”石筱欲言又止。
“我知道,不就是替你監視他麼。”我毫不在意的說。
“噓!”石筱伸出食指放在脣瓣,提醒我小聲點。
我心裏冷笑,面上卻裝的一副乖巧。
先不說盛世的那件事是真是假,單憑石筱的人品,我就非常的懷疑。
“喫飽了嗎?,小狸,我送你回家吧。”石筱站起身,拿起外套,走的有些急。
“不用了,一會兒我給顏夕打個電話,讓她接我就好!”看着桌上還有一半的西餐,我的心瞬間變冷,他媽的,就算你是在利用我,也得讓我把飯喫飽吧。
“你不回我們的家麼?”石筱那雙世故的眼眸中一閃而過的狡猾。
“你不是說讓我監視盛世麼?我若跟你回家,那他怎麼還會相信我?”我說的煞有其事。
果然,石筱猶豫了。
最後一副戀戀不捨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小狸,辛苦你了。以後,我會好好的補償你。”
看着他假惺惺的樣子,我哼哧以鼻。
“不用那麼客氣,我們本是最親的人。”我強忍着內心的翻湧,強迫自己說出違心的話。
“嗯,最親的人。”石筱很開心,似乎相信了我的話。
就在我要與他擦肩而過時,被石筱一把扯住,隨之撲面而來的是一團黑影。
石筱的氣息越來越近,我知道,他想吻我。
強忍着心裏的噁心,我下意識的躲開了。
他的吻偏了。
他扶了扶金邊眼鏡框,抓住我的肩膀,臉上有些受傷“小狸,你在躲我?”
“我只是怕你沾上別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你回去沒法交代。”心裏卻在想,他從裏到外已經變得骯髒無比,我又怎麼能接受他的吻。
“小狸,我…”石筱一臉的尷尬。
“沒關係,她懷孕了,的確應該好好照顧。”我微笑着,天知道我的微笑有多假。
“小狸,謝謝你。”石筱伸出手輕撫我的臉龐,眼裏閃爍着感激。
“好了,我應該回去了。”我不着痕跡的甩開石筱的手。
卻在我轉身的一剎那愣住神。
走廊的拐角處,盛世和沈夢燻兩個人站在那裏。
盛世天生獨特的氣質讓人無法忽略,冰冷的眼神裏沒有一絲的溫度。
由裏到外散發着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一身黑色西裝凸顯他筆直完美的身材。很少見盛世穿正式裝,他連上班都是休閒裝。
盛世的眼神讓我不禁害怕的嚥了咽口水。那是怎樣的一副面無表情啊!
彷彿像是來自地獄的肅殺。
他眼神所到之處,無一不被他冰封。
站在他身後的沈夢燻笑的一臉幸災樂禍。
那表情,賤的不要不要的。
那眼神,就像是逮到了一對姦夫*似得。
真不明白,她在得意什麼。
我撇了一眼我身後的石筱,石筱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與盛世不同的是,石筱的眼神滿是害怕。
我正疑惑石筱爲何害怕,之前不是還很牛逼很拽嗎?
下一刻,我明白了,他是在心虛,或者,他是怕盛世誤會我和他有什麼,從而盛世不仔信我,這樣也就無法替他做臥底了。
那樣,他的損失應該會無法估計。
一條走廊上站着四個人,四個人四個不同的表情。
“還不過來。”就在我觀望他們三人不同表情玩的不亦樂乎的時,盛世對我吼道。
傻與不傻,就看你會不會裝傻。
我幽幽的走過去,與石筱擦肩而過時,微微能聽到他鬆口氣的聲音。
“好巧。”我咧着嘴露出二十四顆大白牙。
盛世淡淡的撇了我一眼二話不說,拽起我的手,毫無風度的往外走去。
“阿世”沈夢燻在身後嬌喊。
趁着盛世猶豫,我看向沈夢燻,只見她紅脣微張,楚楚可憐。但對上我的眼神,她立刻變得囂張得意。
說實話,盛世都被我拐走了,真不知道她得意個什麼勁。
“其他的事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來辦。”留下這句話,盛世便拽着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車上,我望着窗外,看着周圍的樹一棵棵被落在身後,眼神不由得追逐着。不敢回過頭因爲我知道盛世在望着我。
“哧!!!”車子猛的急剎車,發出在地上的拖痕刺耳的聲音。
我被慣性狠狠的帶了下。
“你瘋了!”終於,我轉過頭怒視盛世。
對於一個男人,尤其是對於一個喫醋的男人,一定要先發制人,否則,會受制於人。
回頭撇見盛世餘怒未消,仍是一臉僵硬冰冷的表情。
“是誰允許你和他約會的?”連說話的聲音都帶着冰冷的寒氣。
“不是約會,是談事情。”我淡淡的說。
猶豫着,到底大家要不要攤牌。
“有什麼可談的。不是告訴你不要和他有過多接觸麼?不是告訴你報仇的事我來麼。”
話說,盛世不講理的樣子絕對霸道。
我靜靜的坐着,不肯開口。
“你在氣什麼?”盛世的語氣漸漸緩和。果然,他還是瞭解我的。
我噘着嘴,翻了個白眼。
“說!別給老子抻着。”
“你不是說在應酬麼?你的應酬就和沈夢燻一起喫個西餐?”我學着盛世的語氣。
“既然是應酬,那談的一定就是公司的事,跟和誰一起沒有關係。”盛世認真的解釋。
盛世的話讓我無從反駁。
“他說沈夢燻曾經掉了一個孩子,而那個孩子,是你的。”咬着嘴脣,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說出來了。
當真的說出這句話時,發現其實也沒什麼。
是不夠在乎,不夠愛麼?
盛世也明顯一怔。
“是,沈夢燻和我曾經是未婚夫妻,是我年少輕狂,年少無知時第一個女人,我們是因爲商業才捆綁在一起的,但那時候我,我不學無術,整天喫喝玩樂,最後,家業都差點毀在我手裏,因爲沈夢燻意外懷孕,原本想奉子成婚,但,在婚禮的那天,她不見了。”盛世說到這裏,點燃一根菸,樣子說不出的猶豫。
“爲什麼之前你一直沒說?”這時我才發現,我對盛世的瞭解竟然如此少。
“我只想把最好的留給你。”
“那她爲什麼離開?”我問。
盛世搖搖頭。
“那你再見到她時,沒有問過她嗎?”
“後來再見她,就是在和你看海回來。”
盛世這樣一說,我便想起來了,那天盛世急匆匆的從海邊回來,好像就是因爲找到了什麼人。
“那你就這樣放棄以前的疑問了嗎?你一直找他,不就是圖個答案麼?”我覺得,再怎麼樣也應該弄清楚當年她爲什麼不辭而別吧。
“如果沒有遇到你,或許我會問。”盛世扔掉手中的香菸,淡淡的說。
我有些欣慰,最起碼,我的存在改變了盛世原本想法。
“那你接近我,是爲了沈夢燻肚子裏的孩子麼?”
“小唐呆,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好像是某個笨蛋尋短見吧!好好的一場天意作美,偏偏被你說成了一場人爲預謀。”
不管怎樣我被盛世說服了。
“石筱想讓我當臥底,他說你處處針對他,一步步想把他逼上死路。”我傻了吧唧的全說了。
“臥底?呵呵,虧他想得出來的,讓我的女人給他當臥底。”盛世笑道。
“不如我們合作吧。我只要石筱一無所有。”我看着路燈下的窗外。
“成林是你的,想怎麼樣,隨你。”盛世聲音平靜的像拉家常。
而我卻驚得一身汗,成林,那可是一家上市公司啊!光流動資金就有幾千萬。就算把我賣了也不值那冰山一角吧。
就這樣說送人就送人了?
“需不需要我打欠條?”我呆呆的問。
盛世略一思考,答“欠條明天我準備。欠條的格式我來定。”
聽說有欠條,我的心裏微微安定。
“盛世,在復仇的路上,我不知道要耽誤多久,其實,你不用等我的。”
對於盛世的感情,我承認。
但,喜歡歸喜歡,擇偶需謹慎!
說實話,我真的沒有再婚的打算,總感覺自己已經把愛情和婚姻區分開了。
不知道,盛世知道我的這種心態後會是怎樣的反應。
“唐狸,你該不會是想拋棄我吧!”突然的,盛世變得很警覺。
“我的人生不談感情。很悲涼很枯燥的。”語氣中的無奈,連我自己都覺得心酸。
“人生就像一杯茶,不會苦一輩子,但總會苦一陣子。”盛世說。
“怎麼什麼道理你都懂?”我驚訝之餘不禁佩服。
“如果說我懂的道理比別人多一點,那是因爲我犯的錯誤比別人多一點。”盛世說的頗爲無奈。
“我不是想要拋棄你,那麼出色的你,我珍惜還來不及,怎麼會拋棄?只是,想要報仇,我勢必會與石筱有過多的接觸,像今天這樣的事情也難免會再發生。我不想你…喫醋。”
我的話音剛落,盛世的臉色更黑了。
“你以爲最酸的感覺是喫醋嗎?不是,最酸的感覺是沒權喫醋。”盛世的語氣明明很不善,我卻聽的高興。
我沒想到事情有一天會發展到現在這樣,自從離婚後,我常常告誡自己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結果……我卻在樹林裏迷路了。
“唐狸!如果哪天老子知道你爲了報仇把老子拋棄了,天涯海角,碧落黃泉,我一定不會饒了你。到那時,你只有死路一條!”
面對着盛世的威脅,我心裏有些竊喜,也有
茫然。
只希望自己不要在報復中失去自我。
不是人人都能活的低調,可以低調的基礎是隨時都可以高調。
比如現在的盛世。
原本想回家的我,被盛世拉進盛世一條街。
不得不說,這裏晚上的繁華程度遠比白天更加繁榮。
與盛世攜手漫步在這人羣中,有那麼一刻,我真想就這麼一直走下去。
“這條街,是你親手創造的麼?”
“這裏的一磚一瓦都是我親自挑選的。”也是我親自現場指揮的。
“盛世,你創造了一個盛世奇蹟。”我有些驕傲的說,更爲驕傲的是,這個男人是我的。
“那是我十幾年前無意中看到了一條街的繁榮水彩畫,聽說那是一個小學生畫出來的!我就是憑着那副圖上的印象締造出了盛世一條街。說到底,我應該感謝那個小學生。”盛世脣角勾起,笑的很純淨。
抬起頭,看着他的笑臉,鬼使神差的,我竟然主動獻上悸動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