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二七)盛事
婁瑞明訂的觀燈樓雖然好,但美中不足的便是不能近距離欣賞到皇宮正門那兒特意準備的表演節目。
每年的元宵節目都由宮廷組織,精彩絕倫。而因爲九五至尊,包括一幹皇親國戚界時都會在宮牆城樓上出現,與民同樂。爲了安全,在皇城附近的那些地方全被頂盔貫甲的將士們所警戒起來,允許臨時搭建綵棚觀看錶演的幾處近景也只給位高權重的達官貴人們留下,連一般的官員都很難擠進去。
不過喬仲達倒是在那兒有一席之地,當然這是托賴他們侯府的福。卻更因其年年都資助自家花燈展會的鉅額費用,所以喬府允許他單獨在自家的地盤上另闢出一小塊兒地方,招呼他那些三教九流的客人們,而不會橫加幹涉。
說起來,這比那些貪財的世家名門,藉着呼朋喚友之名,暗地裏行買賣座位之實還好聽些。
今年的元宵節也不例外,一早喬仲達就跟章清亭她們打過招呼了,讓她們在婁府訂的地方瞧過了整體的風景,再來這兒賞玩一番,到時也好一起回去。這邊他先帶了兒子,邀了閻家兄弟和包家父子等人同來。姜綺紅因要照料瘋婆婆,倒是年年都不參加這樣盛會。
這會子,在這邊瞧了一時花燈,遠遠的聽得皇宮方向鑼鼓次第響起,極是熱鬧,想是表演開始了。大人還好,小孩子等不得了。
牛得旺眼巴巴的望着大表哥,小聲問了好幾次,“什麼時候過去?”
趙成材給纏得無法,只得笑着邀請婁家人,“不如一同前去?”
婁瑞明很是通情達理,溫和笑道,“你們去吧這花燈表演我們是年年都看的,也沒什麼太大意思了。若不是爲了陪你們,說不定今年都不出來湊這份熱鬧了。這會子大夥兒都在看燈,我們要回去也便利,若是等到人多散場,可就不好走了。你們頭回來,這表演還是值得一看的,難得有位置,趕緊過去吧就不再客套了。不過今晚可得當心些,尤其是看好孩子。每年燈節這日,城門徹夜都不設禁,若是一個不小心,出些什麼岔子,反倒不美了”
這個喬仲達也有過提醒,趙成材道了謝,和晏家作別,帶着一大家子與賀玉堂杜聿寒郎舅等人便往喬仲達約定的地方趕去。喬仲達爲人細緻,特意給他們借來了侯府裏的燈籠與令牌,有了那個,倒是讓他們一路通行無阻。
到了這邊,見這宮城腳下,果然是燈月交輝,那一份威嚴與莊重感受得分外明顯。現下場中表演已然開始,舞龍舞獅雜耍歌舞輪番上場,技藝精湛,自是與民間不同。一時就連章清亭也看住了,和衆人一起,不住的拍手叫好。
小喜妞穿得跟只小紅燈籠似的,窩在她爹懷裏,睜着兩隻溜圓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些花花綠綠的燈火人羣,小嘴咿咿哦哦叫着,瞧得也很是高興。
聽說對面的宮牆之上還有皇帝,牛得旺很是好奇的朝那兒張望,“皇帝在哪兒呢?我怎麼瞧不見?”
就連張金寶也存着一份好奇,卻見那上頭屏遮幕擋的,連個人影都不透,哪裏看得到皇帝的影子?“噯你們說,那皇帝長啥樣?是不是白鬍子老頭?”
“纔沒有呢”方明珠也孩子氣的猜測,“要是那麼老了,早該回家歇着了應該是個中年大叔吧”
章清亭白他二人一眼,心想這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了,說話還這麼不注意。若是給有心人聽見,可不得治個以下犯上的罪名?
她還沒開腔,喬仲達已經呵呵笑着提醒,“你們聲音可小着些雖說今日是與民同樂,但這妄加議論還是不大妥當的。咱們北安國當今聖上可年輕得很,不過三十許人。現下在不在宮牆上頭,那可難說。不過方纔倒是聽說有幾位老太妃帶着娘娘公主她們都來了的,一會子皇上定要露個面的,到時你們就能瞧見了”
聽說皇上要來,大夥兒都來了興致。方明珠喜滋滋的道,“要是我見着皇帝了,回去跟小蝶說,妒忌死她”
章清亭嗔了她一眼,“你們還小啊?眼看一個二個都要嫁人了,還這麼孩子氣就是皇上來了又怎地?那龍顏天威是咱們能冒犯的麼?都給我老實待著,少這麼沒見過世面的惹人笑話老爺子,您說是不是?”
她扭頭笑問方德海,卻見他眼神飄忽,不知在想什麼,那一份憂心忡忡的模樣卻是都能看得出來。
“爺爺,您在想什麼呢?”方明珠一時也瞧見他的不對勁了,走近了又問一句。
方德海驀地回過神來,支吾着回應,“啊沒……沒什麼我在想明天上路的事情。這也太晚了吧?咱們要不都該回去了,明兒還要早起呢”
這好端端正熱鬧的時候突然提起離別,就象是在一個熱鍋裏加了瓢涼水,一下子把那熱氣全都沖淡了,大夥兒的興致都淡了幾分。
章清亭一笑,“老爺子,其實要我說句話,何必明兒就趕着走?今晚讓大夥兒痛痛快快玩一日,後日一早再走就不行麼?也不在乎這一天的工夫”
衆人剛想附合,卻見方德海斬釘截鐵的回絕了,“不明兒必須得走”他掃視了一眼掩不住失望之色的衆人,頓覺失態,語氣和緩了下來,“唔……要是今兒玩晚了些,那明兒喫了中飯再走吧既總是要走的,也不在乎這半日工夫了。”
他想想找了個藉口,“你們可別怪我掃興,我是想着家裏的馬場,心下不安。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都好玩樂,但咱們大事小情得分清。這兒不過是看場熱鬧,但家裏頭的生意卻是關係到咱們今年每家每戶的生計那話不是常說麼?一年之計在於春。可別老想着偷懶要是日後掙了大錢,還怕沒有來京城玩的時候?你們說,可是不是這個正理?”
這一番話,說得衆人都啞口無言了。章清亭笑着打圓場,“老爺子當真好口才您若是去教書,那他們這些夫子都得沒飯喫了行了,那就這樣吧,大家今晚就玩好樂好,明兒小心上路,日後要是咱們得了閒,再來京城就是”
大家這才重又打起精神來,說說笑笑的,看節目看錶演。忽地,就聽樓下咚咚腳步聲響,上來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人,和喬仲達眉目頗有幾分相似,想是兄弟。
喬仲達還覺得奇怪,“五弟,你怎麼來了?有甚麼事?”
喬家的五少爺喬仲遠不大瞧得起這些個二哥往來的凡夫俗子,見了面也只虛應個笑臉,就附在喬仲達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
喬仲達聽了臉色頓時一變,“我有敏軒了還要去麼?”
喬仲遠難掩神色中的那份焦慮,“誰不知道這個?爹在下頭也說了可王公公來傳那懿旨上說,只要沒妻室的,都得跟他先過去再說要是早知道會出這檔子事,誰今晚還來這裏?快走吧那老太監就在下頭等着呢也不一定就能瞧上咱們。”
可萬一是呢?喬仲達眉頭緊鎖,待要想法推辭,可此時未免顯得過於矯情。皇命難違,想想只得過來跟趙成材他們賠禮,“我要走開一會兒,萬望恕罪”
趙成材隱約聽到幾句,低聲問,“出什麼事了?”
喬仲達不欲多談,只搖頭苦笑,“一會兒你們就都知道了”他回頭又囑咐兒子要聽話,就隨着弟弟一起下樓去了。
衆人覺得奇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章清亭心思靈動,往樓下瞧了一眼,卻見這一長排的綵樓之中,下來不少年輕人,皆是跟着那些太監,往宮城方向而去。
“哎喲”章清亭忽地醒悟,低低一聲驚呼,隨即掩住了嘴,臉上表情古怪得很。
“怎麼了?”衆人更疑惑了。
章清亭不知是笑好還是不笑好,不可置信的瞧着宮城的方向,“說不定,今兒我們有幸見識一場盛事”
她這麼一說,趙成材留心瞧了一會兒,很快也猜出些端倪來了,咋舌道,“天啊這……這該不會是要鳳台選婿了吧?”
牛得旺不解,“什麼叫做鳳台選婿?”
杜聿寒插言,“鳳台選婿,就是給公主選駙馬”
啊?此言一出,可一下就炸開了鍋原來是公主要找丈夫,還是衆目睽睽之下,這可比所有的表演都有趣得多
方明珠笑道,“不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麼?怎麼也要來選的?”
張金寶心無城府的道,“那要是誰有選中了多有意思到時有個公主媳婦,多威風”
包世明哈哈直笑,“這你可就想錯了娶個公主媳婦回來,天天還得你三跪九叩的,要是金寶你願意啊?”
張金寶撓頭,“她不是我媳婦了麼?怎麼還得我拜她的?那我可就不要了”
“你算了吧” 章清亭揶揄着弟弟,“就你這樣,還嫌棄人家你連瞧一眼人家長什麼樣的資格都沒有呢”
張金寶被大姐取笑是毫不介意,只是替喬仲達着起急來,“那萬一要是喬二爺被選中怎麼辦?”
這話說得大夥兒都有些擔心起來,議論紛紛。
(六一快樂呃……桂子也想去過下超齡兒童節,二更說不好有米有,儘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