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湖。
夜色昏沉,月光照耀在湖面上,李闕宛如同一道銀光,飄搖地自西而來,輕輕地停在湖面上,抬起頭來,看見東方升起的滾滾光芒。
這讓這女子微微抬眉,掐指算起來,猛的一愣:“小室山?!”
李周巍已經北伐而去,留她在族中守候,當然是關心萬分的,這景色一看就是神通隕落,可再怎麼樣也不應該在小室!
她的纖指稍稍點了幾下,若有所悟,看着那迎面而來的、明顯是回湖上報信的流光,伸手把人給帶上來,低聲道:譙嶽。
“可是庾真人隕落了?”
那光色一時停住了,化作一位面容端正的修士,頗爲慌亂地行了禮,道:“稟真人...........”
李闕宛心中微微一震,卻隱約鬆了氣,這麼仔細一看,這人卻是李曦明的弟子,自從他拜了師,譙氏在江淮好過了許多,這青年也知恩圖報,常年在兩家之間奔走,多是一些修好之事。
李闕宛已經是二神通的真人,譙嶽自然是敬仰萬分,要計較起來,她其實也是譙嶽的同輩,姿容儀態極佳,猛然撞見了,還有股似有似無的香氣,叫他心中漏跳一拍,忍不住心顫:‘真是一般的人物。’他對視了一眼,這纔想起來是一位真人,閃電般低下頭去,悶聲道:“是庾大人....聽說在北邊受了重傷,劉真人一路護送他回來,卻沒想到兩地的靈氛參差,在半途實在是撐不住了,折在小室山……”
“竟然如此……”
李闕宛很是訝異,啓聲道:“庾家人呢?”
譙嶽不敢抬頭,道:“已經去了...小室山距離他們如今的地界頗遠,都覺得可惜,還有央求劉真人施以援手、把寶地挪回去的,可真人說北方戰況緊急,停也沒有停,立刻就折返往北去了。”
“可惜?
李闕宛想過許多答案,卻沒有想到聽到這兩個字,便道:“只是可惜?”
譙嶽這纔有所察覺,猶豫了一瞬,嘆道:“晚輩的好友就在庾氏做客卿,庾家人大有鬆了口氣的,據說老真人本就壽命不多,這幾年很難熬,庾氏上下驚恐萬狀,還有被他一句話就罵死的,如今見他終於走了...不笑已經是感激他曾經的庇護...也沒什麼好哭的……”
李闕宛默默點頭——真人一旦壽命將盡,神通不穩,六識又潰散,保持理智都要花大力氣,何況還要面對死亡這種大恐怖...面對這些螻蟻一樣的凡人,是很難穩住心神的。
她爲這老人靜默了一息,低眉道:“你既然去了...劉真人可有消息給你?”
譙嶽愧疚搖頭,道:“晚輩當時在族中鎮守,有了景象,第一時間就趕過去,可終究還是晚了,劉大人走得很急。
李宛只好放了他,出於歷來的習慣,靈識隨意地從湖上掃過,卻又微微一怔。
密林山中,已坐了一人。
此人一身白衣,腰間繫帶,神通昭著,隱約能看到混沌的徵伐之光,乃是一位二神通的紫府修士。
泓真人…………
李宛心中暗定:“看來是突破了...”
她並不急着下去敘舊,而是踏風到了那祕境之中,落到了青宮之上,正見着銀光灼灼,又有雷霆穿梭,那小侄子正端坐在宮臺之內,雙目緊閉。
似乎是她入內驚醒了李遂寧,男子猛然睜開雙眼,起身行禮,笑道:“姑姑!”
李宛點頭道:“況泓真人成了……”
“是。”
李遂寧收了笑容,正色道:“也是方纔到了,本來要往北方去,晚輩思慮着,他可以帶一些話過去給魏王,便請他暫且停下,這便請姑姑回來細談。”
李闕宛滿意點頭:“如何了?”
李遂寧輕聲道:“尚好...北方的氣機波動太厲害,我一時看不清,可蜀地的情勢我已經看出來了,那江頭首不濟,可了空還有幾分本事,如今已經打下來南鄭數陣,奪了不少東西回去……”
他有些疑慮,道:“不知怎的...我明明沒有什麼顯著的長進,無非就是託生了祕境,如今的推算能力卻越來越強,連北邊的些許區域也能算清。”
這卻是陸江仙先後得了裘峨、梵亢身上的天素,反饋到他身上,正在一絲一縷的提升屬於他的天素,即便這個過程很漫長,可同樣漸有作用。
畢竟這對比很明顯,李遂寧前世也成就過神,可絕沒有像這樣天素推演之力緩步提升的情況,許多前世需要吐血來演算的局面,如今也輕而易舉了。
李宛卻理不清其中的情況,默默地搖頭,心思還是在當下的佈局上,皺眉道:“單垠呢?”
李遂寧苦笑搖頭,道:“這老東西被拖在洮水三郡,抵禦童鬱、宗嫦二人,他不擅鬥法,可拖延厲害,這兩位紫府中期加上一羣摩訶,倒也動不得他……”
這話女子卻很不認同,道:“你還不知道他?自然聰明的很,安全穩妥爲上,南鄭丟了就丟了,反正魏王提前提醒過他遷徙民衆,丟了也無罪……”
李遂寧嘆了口氣,道:“只是了空...一定要警惕着。'李宛卻已經知道些內情,笑道:“暫且不管他...魏王已經有手段了,且放着他在南鄭。”
李遂寧這才點頭,算着時間,提醒道:“崔真人的二神通有望,萬萬打擾不得,再有一事...”
他略有猶豫,低聲道:“姑姑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湖上來了一人,自稱是東方赤礁島的人物。”
“赤礁島?”
這個名字無疑讓李宛有萬分戒備,她那雙姣好的眼睛眯起,問道:“那羣修併火的...何故來問我們的門庭?”
“是來...是來送帖的。”
李遂寧很慎重地道:“天宛....想見昭景真人,說是想要從他手上換取東西。
女子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在大殿中徘徊了幾圈,低聲道:“這個天...你可有推算?”
李遂寧點頭,道:“按照時間來算,她應該是要求第五道神通,年輕時做的事情應該很出格,金一渾然不理她,她突破的可能渺小至極,終歸是要身隕的。”
所謂渺小至極當然是留情了,天宛的突破並沒有太大的聲勢,當時傳到海內,也不過一句隕落而已。
李闕宛聽了這話,鬆下一口氣來,很謹慎地道:“這事情你不必多說,我暗暗去問,赤礁島與我家有很深的矛盾,甚至涉及玄嶽諸門,如今是不能提的,無非他們不敢在眼前跳,我們也很難興師動衆去東海...”
李遂寧很放心地道:“好!”
李宛便不再耽擱,乘光而起,眼前的景色恍惚之間,赫然已經到了那靈氣濃郁陰陽均平的無上天地!
那兩道燈座依然照耀着靜謐的太陰之光,李曦明正負手站在案臺之前,雙目緊閉,身上的光芒灼灼,似乎正在參悟道法。
一見了他,這真人回過頭來,面上帶笑,落在李闕宛眼中,卻有些虛妄透明,就知道他用的是分神異體了。
果然,李曦明笑道:“我本體還在下面突破,一時半會是出不來的,用這異體讀一讀道書,也順勢見你。’李闕宛點頭,忙將湖上的消息提了,李曦明若有所思,道:“況泓,也是來的正好...我這的確有消息要他帶過去...不過...請你先看一看。
"I便見他抬起手來,將案臺上的玄令拿起,送到這女子手中,李闕宛隱約知道此乃何物,嚇得雙手來接,拿在手中握穩了,只覺得溫和如玉。
靈識沉入其中,見着一道金光灼灼而動,再一靠近,便能聽到低地的聲音。
這聲音帶着些禪意,卻又摻雜了邪異,循環震盪,在耳邊嗡嗡作響,第一句是:“壯哉!魏王!
這一句罷了,下方不久復又一句:“天爺!那勞什子法常來嘍...魏王真乃神人也!”
不知怎地,這兩句聽的李闕宛滿心怪異,可還不等她細細琢磨,這底下竟然又跳出來一條,比前兩道金光都顯得明亮一些。
“昭景!聽說那燈頭首是自家人了!高服已經無人管制,大可遣奇兵向北,必然大有所爲!”
李闕宛聽得震撼,好一陣才緩過來,靈識猛地從玄令之中脫離,纔看到眼前笑眯眯的長輩,以她的柔和,此刻也是滿面怪異,忍不住道:“這就是那個仙官變的妖僧?也是個妙人...”
李曦明當時是和她講過的,這話也是原原本本李曦明的猜測,可是這會兒講出來,李曦明還是略有尷尬,多看了一眼玄令,生怕被聽過去了,這才道:“就是他!當年在遲步梓身體裏爬來爬去的也是他!’李闕遂有領悟,恭恭敬敬的把令牌放下來,眼前發亮,終於將心念轉移到對方的話語上來,道:“燈頭首被收入玄天了?不是說要打的只剩真靈麼?這又是什麼手段。”
李曦明嘆道:“我也不明白....興許他已經掌握方法了,又或者是通過哪幾個摩訶憐愍影響了這個頭首,總之,這是好事。”
燈頭首在大羊山按兵不動,淨海早就透露出來了,李家自然是知道的,李絳遷等人也不會遲遲沒有動靜,一來是沒有合適的戰機,本來也是在想方設法找其他的突破口...
畢竟,如果燈頭首帶着淨海一同南下,單憑高服一個人連自保都困難,更別說能對大局起到什麼幫助了。
如今這道阻擋在北邊的枷鎖終於解開,諸多路線也暴露在眼前,李曦明卻連地圖也懶得看,只笑道:“這事情...只差着況泓去一趟,把消息交給絳遷,他自能處置好。’這自然是不必說的事情,兩人都很是贊同,李闕宛微微點頭,正欲轉身出去,似乎又想起什麼,低聲道:“太叔公...赤礁島的天宛真人來了信,希望換取些東西……”
這句話讓眼前人的笑容消失了,他先是一愣,好像猛的明悟了,當年那箕安支支吾吾,頗爲不安的模樣又湧上心頭,這讓李曦明心裏冷冷:“竟然是她!”
李曦明眼中的憤怒和冰冷翻滾了一陣,冷笑一聲,道:“做夢!”
李闕宛低下頭,靜靜聽着,並不插話打斷眼前的真人,看着這位長輩有些痛苦的轉過頭,好一陣才報復似地,咬牙切齒地道:“想換?就算她把整個赤礁島的修士都殺乾淨了,就算把那天杏離雨找來,也休想見我!”
車幅諸郡。
大地蒼茫,山勢起伏,北邊琉璃色動,南邊則神通灼灼。
作爲趙國與燕國、大羊山的交界處,此地多年以來已經爆發數次大戰,本地守將的紫府邊犯幾乎身死,整個邊氏家族也是十不存一,舉目望去,四境都是血光,此地的大陣已經傷痕累累,卻還在勉力運轉着,鎮壓着四周的太虛,也壓制着北邊照耀過來的華光,龍亢餚以一己之力壓得雷頭首出不了大陣,一旁的顧攸運轉着漫天合水,更是打得與他鬥法的悲顧氣息沉沉。
悲顧雖然這麼多年並未轉世,實力弱了一籌,卻也是慈悲道中的頂尖人物了,尋常大真人未必能治得住他,可奈何遇到的是一位合水一道的大真人。
併火與合水之名,從小小的練氣開始到神通圓滿從未遜色過,天下多少修士,哪怕是三玄的嫡系,明明知道這二道影響心智,卻依然前赴後繼的去修行!
悲顧可沒有『帝觀元』來限制河水,只能任由『妖瀆河』在天上氾濫,這導致了這位合水大真人越打越生猛,每一片盪漾出去的合水之力都在天空匯聚,又反過來增長他的氣焰,無形之中在一旁助陣的摩訶憐愍,通通受到了合水鎮壓,顧攸身軀的光彩直通天地,雙目中碧藍一片,好似上古河神,竟然比一旁的龍亢還要恐怖!
不知不覺間,這位合水大真人已經支配了整處戰場,每一位神通與摩訶都不得不在他的長河與汪洋之中鬥法!
天空中的水火正在不斷交融,雷霆與彩光轟鳴,大陣之上,則站着一黃衣男子。
此人俊目長眉,姿容出衆,腰間一側掛小瓶,一側系短劍,身上的金黃之光反覆穿梭,正一點點化解着殘留在身體上的華光,輕輕張脣,咳出一點火來。
身側的呂撫神色凝重,見了這副模樣,只上前來勸:“姜道友....可有大礙…”
“無妨。
"這位大真人輕輕搖頭,眼神中有些惋惜,嘆道:“冒諦骨有些本事。”
呂撫恨道:“若非丟了有防六城,我等也不必這樣狼狽……”
此言一出,這大真人的目光也有一瞬的暗淡。
這實在是轂郡的痛處,大趙初立國時,有一位前輩龍亢有防曾經爲他們立下的六城,用來對付燕修,可白白在動亂中拱手相讓,如今矗立在天邊,反倒成了他們的大麻煩。
[餚、顧攸擋在國門之外,憑藉此六城,冒諦骨帶着燕國諸修與慕容氏神通哪怕龍亢餚是布燥天的人,面對這一處自己先人留下的雄關也頗有些望洋興嘆。
“這樣拖下去,怕是良鞠師的人要過來了……”
他喃喃了一聲,叫呂撫面色微變,道:這...良鞠師在魏郡,雀鯉魚等人正和虞真人在鄄城大戰,他應該要往南去才得“立大功...豈會往東來解圍?”
這大真人緩緩搖頭,道:“他會來的,燕國修士...與趙國不同。”
果然,幾乎在他話語落下的那一刻,灼灼的光彩已經閃爍在天際之中,似乎又有轟隆隆的車輪聲,姜儼吐了口氣,抓住最後的時間調息,終於踏風而起!
天空被華光點綴得如同寶石璀璨,一輛車駕正疾馳而來,上方站着一人。
此人披甲戴胃,手持長戈,身後背弓,鬍鬚皆白,高鼻深瞳,隱約能看出燕人模樣,那雙老眼略有些沉重,驟然襲來,面上也沒有什麼得意,而是冷冷的殺機。
此人正是良鞠師!
這位燕將也實在是北方的奇人了,聽聞他遼地出身,大小征戰六十餘年,靠着軍功走入了燕庭,又一步步修成真人....幾乎沒有任何靠山可言!
正是因此,他成就紫府中期的那一日,引動了燕國帝裔的老祖宗慕容尾殿相見,這位老祖宗驚歎不已,封他爲柱國大將軍,果然不久之後邁過參紫,於是名動天下!
他沒有半點停留,也沒有伸張氣勢,而是悄無聲息地摘下背後的寶弓,拈弓搭箭。
“嗡!
金色的影子在天地中一閃而過,卻有滾滾的狂風襲來,一枚亮晶晶的寶瓶在天地中閃爍了一瞬,落回青年手中,已然將那支冷箭給防下來了。
老人側過臉來,低聲道:“原來是姜大人...”
“老前輩!”
姜儼顯了身,面上的笑容平靜,道:“當年魏郡一戰,未能盡興,如今倒是正好!”
那老將軍聽了這話,卻搖起頭來,道:“你被悲顧傷了根本,至今不曾調和,已有殺劫顯現,又撞上我這無邊血煞,有萬般危險,念你乃清乙同族,天賦卓絕,還是速速退去罷。”
姜儼卻面不改色,笑道:“除非老將軍能拿出一道『箝恨口』來,否則...一些凡俗之軍煞,不能制我萬物所歸之土。”
眼前的老人卻不再答他了,他在滾滾的煞炁中乘風而起,就得天地震動,好似有萬千軍陣殺伐,其聲動天。
姜儼只踏着『狡落原』退去了,在這煞炁之中,雖然算不上遊刃有餘,卻也是穩當,每每煞炁捲起,都會被歸土之光所收。
歸土乃是收併合歸之位,煞炁撞上歸土,實在是難成氣候,良鞠師卻不甚在乎,抬起手來,從袖中取出一木來。
此木不過巴掌大小,通體烏黑,好似沉在水裏千百年,在他掌中閃着灼灼的光,這位大真人輕輕推舉,此寶便飛入無邊的煞海之中了!
姜儼微微皺眉,感受身上的光彩的黯淡,心中已明白了。
'【先誕建木】.....到底還是來了...
慕容氏自許爲當年北世尊在大漠點化的三蠻之一,部族守着一處原始集木,傳聞在劍祖證道前便伐有許多枝葉,保存至今...也練成了不少靈寶。
而這些寶貝,是當今之世少有能夠壓制歸土之物!
姜儼出身不凡,知道許多先古祕事,自己與燕國纏鬥多年,不可能不做準備,既然來人大有倚仗,必是此物!
‘天地之中的華光本就有壓制,如今又來了這麼個寶貝!’他心中略沉,而良鞠師已經轉身消散在漫天煞海之中,只有那暗沉沉的黑暗裏猛地亮起的道道金光!
乃是這位大真人的靈寶【妄漠金弓】!
姜儼再次祭起那玉瓶來,可此寶同樣被那滿天的灰色所壓制,自己本就有傷在身,一時間竟然左右支絀,落入下風了。
良鞠師卻毫不大意,只遠遠的不斷以寶弓限制。
兩‘這姜儼實力不容小覷,看似困頓,無非在尋找時機...
人在空中僵持起來,左右的鬥法卻越來越激烈,半空中色彩燦燦,那滾滾的河流之中,便見了一人。
此人看上去如同是避世修行的道士,衣袂飄飄,身旁籠罩了一股自然的青氣,偏偏此刻是狼狽不堪,渾身都是華光。
乃是戚氏真人,那位仰峯真人戚覽堰的族兄,戚覽荊!
他不過紫府初期,常年修道,喜好丹符之術,本不是鬥法的料子,而他面前的華光尤爲強烈,乃是一位四世摩訶。
這摩訶渾身漆黑,如同蛟蛇,偏偏生了一張馬面,兩隻眼睛如同寶石,又黑又大,立在空中,腳下踏着金火,大笑不止。
“戚覽荊!你不也是明陽走狗?如今倒是來車幅了!!
見了他的模樣,戚覽荊的眼中閃過一絲屈辱,不顧自己脣邊的鮮血,只冷笑道:“駘悉...你好大的威風,當年不過一厥陰邪修,還時常來我崟城求道,那時候又是誰的走狗...如今,倒也笑起我來了!”
駘悉毫不在意,道:“你?笑的就是你!戚覽堰再怎麼不智,也是敢與麒麟鬥生死的,聽聞你這個獻城孬種,倒還到麒麟面前笑人家...殊不知把戚氏的臉都丟盡了!”
戚覽荊既不如這釋修不要臉皮,又有投降明的罵名,被這麼一斥,怒火中燒,卻又答不過來,陰着臉罵道:“一個等死的畜牲...也敢談論明陽!”
殊不知,這些日子裏駘悉是真爲了明陽之事提心吊膽的,這一句反而起了奇特的作用,駘悉的面色陰下來,如同琉璃般的光色籠罩下來,他冷冷地道:“哦...我死不死難料...你這個獻城的孬種,真以爲有明陽庇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