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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川回(1+1/2)(潛龍勿用加更49/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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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慕法界。

雄山起伏,大地蒼茫,太行巍巍,乃是北方之脊,晉地之依,法界萬千法光,藏在太行之西,色彩瀲灩,極爲驚人。

諸多和尚來往穿梭,顯現出一幅手足無措的亂象,高處的和尚快步下來,左右的弟子便把他逮住了,問道:“大人!可有回應...”

法常面色微暗,緩緩搖頭。

大慕法界摩訶衆多,卻大多喜歡清靜閉關,不喜參與世俗,地位最高的自然是自己那位小師祖空樞。

以往,哪怕接了上面的指令,事事也都應該出於空樞,如今連這位大人物也閉關了,算算日子,法常自己的師尊卻仍無反應,最後擔子竟然也落在法常身上。

可法常明白,這實在不是好事。

‘幾個師叔都沒動靜,顯然是不想參與到明陽之中,惹得一身麻煩不說,甚至可能白白丟了性命...只有請到大人的命令,才能控製得住局面...

法常此番上拜,一路到了那兩位大人的跟前,可讓他傻眼的是,一位外出並無回應,另一位竟然只問他秦玲的事!

對於孔雀和外界,是絕口不提!

這讓他隱約有些恍惚,不知該如何應對,眼看他失魂落魄的走下來,一旁的和尚已經猜到了不少東西,道:“二主無言,左右諸相不語,我等手中既無金地,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好看,又該如何是好!”

這和尚道號爲法原,是個自小習武的和尚,方纔出關,有六世修爲,法常轉世回來,其實還遜他一分,只是法常是空樞心腹,地位才高一些。

聽了這話,法常只嘆氣。

大慕法界以廣、正聞名,供奉的法像自然也衆多,落座主位的是常說的二主,分別是界主、香主,那是至今還有回應的大能...

這位界主佔據的是大幕法界之廣,常居於這片山門之中,俯視廣闊的晉地,而香主持的是法界之正,山門在趙都,只有一處小小的白馬寺,卻極爲神妙。

而供奉在兩旁的法相衆多,足足有八位,這麼多年來,有回應的只有一個。

欲界相。

後來這位被孔雀引誘,外出創立了大欲道,剩下七位可以說是毫無聲息了,說不準如今都是個什麼的狀態,通常是一個也不會回應的。

他道:“廣土祖師開派之時有言,【諸相應在世尊座前】,這麼多年來一向不回應,也屬正常,孔雀顯現,香主前去祝賀,也不及應答...”

衆人都明白,那些左右供奉的法相說是大半隕落了也不爲過,只留下令人供奉的雕像,諸釋心照不宣而已,二主是法界的主人家,香主前去祝賀了,就代表着兩道合作,可留在釋土中的界主始終不言,卻又爲兩方的合作蒙上了一層陰影。

法常無法判斷大人的心意,更恐懼是二主之間有所不睦,自己師尊又閉關不出,這些日子裏也是操碎了心。

他遣散了諸修,與法原一同入殿,略金一直靜靜的跟在身後,這武僧從袖中取出一金捲來,道:“大欲道的那個仁勢珈來消息了,說雀鯉魚決定全力攻伐轂郡,要大人東出攻伐梁川,配合他們...”

法常動了動脣,終於吐露出了那個讓釋道每一位摩訶都心驚膽戰、忌憚萬分的名字:“李周巍...在何處?”

法原低聲道:“仁勢珈說,他才殺了遮盧,如今一定會先往北方去,與龍亢餚聯手,要我們抓緊時機打梁川,他們則攻城,合力拿下這個釘子,才能將他們合圍在淳城……”

“我想來也是...他最大的敵人是其餘兩道,如今再怎麼樣,也不至於過來折騰我們。”

法常會意點頭,長嘆一聲,道:“我早些時候帶人去了一次,被虞大人勸回來了,他說的不錯,一旦下定了決心,我們會長時間陷在明陽的大戰裏,大人的命令不曾來,我豈能枉下決定?

法原雖然長得一副粗獷模樣,心思卻很細膩,道:“師兄這是什麼話!”

“空無道的事情,是香主與大欲一力撮合的,如今又前去賀喜,雖然遮盧暴斃,可終究是親近的,再者,界主想要的寶牙金地又遙遙無期...唯一適合的那個李承盤,還在大欲手裏,這都是抹不去的...哪還用得着什麼命令?”

“李承盤……”

法常一愣,道:“是那個彌生再世出來的羚跳?”

“對!”

法原道:“大人還記不記得...孔雀一族有個寶貝,叫作【孔雀送子盤】?如今就在他手裏!足見孔雀對他的看重。”

他怕法常猶豫,錯過了時機,便道:“再者,大人上次的舉動已經惹得他們很不滿,這次若是再無聲息,必然被雀鯉魚………”

法常暗自失落,若是不插手,誰知道這中原會遭受到多少的禍亂,更會在大羊山背上罵名,後者倒是其次,他一向信奉的理念是無所不救,是絕對不能坐視不理的。

“瞎...我要是在旁邊幫襯着點,等到哪幾處大郡破了,我也有一些話可說,指不準能從他們手下救點人出來...”

法原在一旁嘀嘀咕咕說了一衆的利害,自家法相與外界的瓜葛,最後真正說動法常的,竟然是這麼個不起眼的原因,他終究站起身,踏出去點了幾個摩訶,法原大喜,陪着這位師兄邁步向前,法常道:“守在梁川的是什麼人。”

法原道:“得力的只有二三個,一個修玄雷,叫做上官彌,不曾聽過什麼威名,一個修牝水,叫作庾息,逃跑有幾分本事,還有一個蜀地纔來的翃巖,以前是太陽道統的人,倒不是什麼厲害人物。”

法常這才點頭,放下了那一點防備,很快到了梁川之上,法原等人上去邀戰,便聽得一聲雷一般的咆哮:“禿驢!又來受死!

法常抬眉去看,發覺是一位戰將般的人物,手中持着紫金之鐧,身披二色雷光,腰間卷軸一般的寶物閃閃發光,讓整片天地都陰沉下來,彷彿有萬千雷降。

這兇人好生無禮,幾個和尚纔剛剛站在雲端,連句狠話都沒來得及放出來,遠方亮起的就是一道『神宮誓』,如同紫電一般疾馳而來,差點當場把一個摩訶的腦袋擰下來!

自從那位趙帝隕落,身夔之位消失不見,便有傳聞墜到了旃檀林中,釋修不但不懼雷霆,自個也能用幾分,更有雷音無漏身的法相元適借金證道,看到了玄雷,法常本應是不怕的,可對方的威能確實恐怖,單純是雷道的殺傷之力,也能叫他眼皮直跳。

法常尚且如此,站在他身邊的那略金更是心驚膽戰,聽着法常讚道:“好一個玄雷之道……”

他讚了這麼一聲,聽着一旁人笑道:“他如今大有長進了,當年在蜀地的時候,尚且沒有這般威風....這些年的時光沒有白費。

法常愣了愣。

這聲音很陌生,似遠似近,有了這點提醒,他纔看到站在山下負手而立的墨衣男子,似乎等候多時。

當這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時,天空中灰暗了一瞬,男子已經不見。

法常有些艱難地側過臉,看着近在咫尺,與他並肩而立的男子。

金眸、墨衣、烏焰、長戟。

李周巍。

他金眸平靜,欣賞着天上的鬥法。

法常很確定,北方沒有一分一毫的響動,要麼是李周巍根本沒有去轂郡,要麼是這位魏王連神通也沒有動,不費一兵一卒,已經收服了龍亢餚。

可無論如何,李周巍都沒有任何必要出現在這裏。

‘何必呢?這樣好的時機,無論是埋伏雀鯉魚,還是和龍亢餚聯手,甚至化解轂郡北邊燕國的壓力,讓姜儼脫身,都是一步妙棋...何必來針對我?'法常之所以這樣毫無防備,是因爲在這場大局中,風暴的中心在大欲道和慈悲道,他法界只是從旁輔助,平衡兩方勢力,妄圖讓他們一直鬥下去的那一方,既不會對李周巍造成什麼致命的威脅,李周巍也沒有必要多得罪他們。

他腦海中的念頭不斷穿梭,身後的略金已經如石像般立着了,可無論法常理不理解,眼下他都必須面對一個問題:如何保命?

他喃喃道:“魏王,這是何必?”

李周巍只是笑,他道:“摩訶運氣實在不好。

法常簡直有些迷惘了,他道:“魏王...何苦多得罪我法界...當時配合大欲攻伐,雖說是虞真人陳明利害,可也是我收兵回山,這才使鄄城保全...魏王...如今竟然毫不留情...”

李周巍搖頭,笑道:“本王若是不留情,你此時此刻,已經陪着遮盧到幽冥裏頭去敲木魚了。”

法常無言以對。

李周巍收了笑容,淡淡地道:“再者,你法界貪圖寶牙金地,至今還惦記我家的人,圍攻洛下本就是你們要求的罷?是想要貪圖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反倒害了大欲輸了一步,你們退走不只是因爲虞真人,也是因爲察覺到他們兩個不會往北來了。

法常不曾想到山中的一切算計通通被他看破,微微變色,緩緩低下頭來,李周巍則轉過身正面對着他,輕聲道:“法常,我知道你。

“當年南北之爭,是你前來江淮,與高服一前一後,安撫住了南北的躁動,也保住了衆多的生靈,這些年來你在釋道多被嘲笑譏諷,我也是知道的。

法常沒有想到自己的臉從北邊一直到瞭望月湖,只是他一向寵辱不驚,此刻深深一嘆,並沒有解釋,李周巍卻道:“梁川中的真人我要帶走,此時此刻,你們應該都折在我手裏纔是,可你釋修講究種因得果,你在江淮種了因,本王欣賞你,今日我便給你一條生路。”

他微微抬頭,道:“你自戕罷。

"他的神情明明很平淡,卻用命令的口氣讓一位六世摩訶、堪比紫府中期,整個北方釋道數得上數的大人物自戕,卻好像天然該如此,沒有半分異樣。

法常低眉不語。

他突然受到瞭如此大的衝擊,只微微張脣,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面對李周巍讓他自戕的命令,他甚至覺得自己應該心存感激,就這樣呆立在原地。

墨衣男子卻沒有多言,也沒有分析利害,似乎這一切對他來說都只是隨心之舉,李周巍笑道:“三。”

這一聲響徹整個天地,恐怖的黑暗開始四處瀰漫,法常彷彿被金錘重重往腦門上敲了一擊,眼前眼花繚亂,不等他反應過來,耳邊再次炸響。

“二。

龐大的夕陽匍匐在天邊,天空中的衆摩訶開始驚慌失措地動亂起來,法常心中如雷震:‘自己隕落事小,天空中卻還有這樣多的師兄弟...倘若全都被這魏王殺在此處,傷筋動骨不說,一定會驚動界主...

那位大人本就對明陽極其不滿,如果不是李周巍,如今也不會淪落到要把希望寄託在李承盤身上的地步,如若再加上這麼一檔子事,中原必然是腥風血雨!

他再沒有半分猶豫,他的整個胸膛迸發出細密的金光,身軀猛然間破碎,衝起滿天的琉璃色彩!

“轟隆!”

他的腦袋在瘋狂的衝擊中化爲華光消散,『帝觀元』的色彩卻在無形之間蔓延開來,淮江圖神妙運轉,那一點金色便那隻手輕輕捏住。

李周巍的衣袍在風中颯颯飛舞,他將那點真靈扔進袖口,轉過頭來。

他當然知道大慕法界並不是這場大戰的重要角色——至少目前不是,也並不會給自己帶來多少麻煩,可他並不是爲了那大烏玄天才特地來殺一次法常,心中更兼顧着整個局面。

‘與其等着法界左右不定,不如直接把他們治住了...倒還能騰一些人手出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眼那略金,手中的玉符被捏碎,如同流沙一般從指縫中飛走,吩咐道:“回去稟報。”

李周巍淡淡地道:“他的真靈,本王會先收起來,如果你等安分,等到大局已定………”

“自會放他的真靈回去。

鄄城。

天空中的色彩紛呈,大陣顫抖,虞息心立在高處,輕輕咳出口血來,在半空化爲香灰飄散,面對眼前熊熊燃燒的併火,他只是咳嗽兩聲。

雀鯉魚卻有些出神地凝視着他,輕聲道:“虞兄……”

兩人似乎早些時候就相識,此刻竟然也顯得熟絡,這位孔雀血裔輕輕搖了搖頭,道:“我不奢求你投釋,只是...且先讓開罷。”

虞息心眼中晦暗不明。

雀鯉魚來得實在是快,幾乎是遮盧出事,他同步就往北而來了,李周巍纔到了二關之上,不到一日的功夫,雀鯉魚就站在了此地。

而他的實力,已經強大了太多太多,這位紫炁大真人暗自估量:‘他已歷八世,是堪比五法的實力,又除了業根,將之化爲一股併火,在神通圓滿中也不算弱的了!哪怕李周巍來,不經一番酣戰,也難以勝他!”

虞息心也明白,對方口中說的是不奢求,實則是不敢。

三玄諸脈,或起或伏,至今其實不乏有投入釋道之人,當年崇尚仙釋一體的參堰子手下就不少是三玄的嫡系,哪怕在今日,堂堂通玄,也有嫡系入了釋修。

而虞氏尤爲不同些,他虞息心年少時就被帶入廣塬天,真君親自見過他,雖然只得了一句鼓勵之語,從此也讓他不同些...據姚貫夷所說,這位真璀玄君與虞氏的緣分很深!

雀鯉魚與他曾經有過交情,這些東西自然是知道的,虞息心更無懼色,哪怕此時已經受了傷,依舊笑道:“道友...可沒有麒麟恐怖。

雀鯉魚卻不怒,笑道:“畢竟....孔雀一族不曾出過這麼一位魏帝。”

他的話語還未落下,那股兇猛的併火已經滔天,在孔雀的手中變化出琉璃劍來。

此劍長約四尺,通體琉璃鑄造,繪了金紅色的光芒,紋路流淌之間,穿梭其中,竟然是一道道名爲實質的灰火,華光閃爍、併火洶洶,竟然將滿天紫炁劈落!

虞息心本就與他相熟,一瞬就認出此物,有了忌憚。

【琉璃結社劍】...

此劍乃是孔雀傳承之物,當年雀鯉魚修行仙道之時便曾用過,可以斬滅諸炁,焚化金木,可自從他投入釋道,轉修爲摩訶,此劍早就不復爲他所用!

‘是斬了那業根....斬去這罪業以後,雀鯉魚便憑藉孔雀血脈,重新取得了此劍的認可...’此劍一出,天空中的紫氣紛紛避讓開來,更有甚者,被那琉璃光華所動,便化爲陣陣黑煙。

『道始兆』被動搖,那四尊炁神也晃動起來,所幸此劍威力雖大,卻沒有李周巍當年那把魏景王劍的奇特神妙,虞息心硬起頭皮,已從袖中摸出一枚符籙來!

他輕輕抬手,那紫符升騰飛躍,化作飄飄青紫之光,一一抵禦那飄落的琉璃劍光,虞息心終究家底厚實,憑藉此符庇護,雖然屢屢吐血,卻也站穩了腳跟!

他這處戰局不利,左右卻更麻煩。

大欲道的仁勢珈、蕭地薩各持一方,擋住了湯緝餘與吳廟,兩人雖然都是三神通,可湯緝餘還算有些許本事,那吳廟簡直是個湊數的,本身道統不正,可謂是被打的節節敗退!

周奉等人不得不從旁輔佐,卻只不過拖住了腳步,可哪怕大欲道那三位彌生的聖子分散在東方和洛下,此地卻還有個天琅罵!

這位量力在諸多憐愍的簇擁之下,正端坐在雲端,憑一己之力就壓制住了從東邊增援過來的龐闋雲與呂安!

這位八世摩訶以一敵二,雙手還有閒心在丹田處結印,掌心中放着正是一枚紫金色的物什。

此【紫金景元寶燧】!

燧在北方可謂是名聲響亮,借有仙道破陣之楔的玄妙,匯聚整個釋土的光華,又上借中天大日,當年鏜刀山的【大鄴玄謫靈陣】,正是被此寶所破。

竺生真人劉白也因此而死。

虞息心看在眼裏,心中愈急,他知道此寶的厲害,哪怕呂安與龐闋雲可以極大影響天琅罵的手段,可鄆城的大陣是絕對不可能和陰司的【大鄴玄謫靈陣】相比的!

大‘不需多久,此陣必破!

陣一破,最先遭難的就是城中的百姓,必然通通被釋修捲走,收爲功績,喬文鎏的宗族已經遷走了許多,卻還有大量的根基動不得,也通通會落爲釋修的把柄!

‘喬文沒有什麼背景,對於他的族人,大欲道是絕對極盡所用,不會留有半點情分的!’除此之外,此地的大陣也是天空中諸修的退路,一朝受傷,相互掩護着還能退回大陣中緩一口氣,倘若大陣告破,局勢一有變化,只怕是兵潰千裏.....

虞息心面色變化,雀鯉魚自然看在眼中,這孔雀慢條斯理地道:“好叫道友知曉.....北方慈悲道的人手亦到了,龍亢是騰不出手的,慕容家手段高,良鞠師又是當世名將,就算是李周巍在那處,也絕不能輕易脫身!”

他那一雙如妖物般的豎瞳微微轉動,天空中隱隱浮現出廣大的釋土,一道道華光披落,如同羽衣一般覆蓋在他軀體之上,雀鯉魚的聲音帶着勸告:“道友本是避世修仙之道,何苦投入明陽門檣,天門多鎮真紫,獨夫曾覆玄真,堂堂紫炁,如何在明陽之下修得?!”

“多年以來,道友不得前路,投入王下,氣象大減,至今爲人走狗,可有一分一毫突破的機緣?豈不見當年三千二百宗?我此番攜勢而來,正是良機!

這和尚俊美的臉上有了微笑,很是客氣:“事已不可爲,道友不必死守,若是重傷而退,迴歸廣塬,脫此牢籠,無論天下人還是明陽,絕不會計較你失地之罪!’虞息心望了眼天地之間的紫金幻彩,神色之中終於有了波動,緩緩吐出口氣來,在這孔雀血裔又驚又怒的目光中,他輕聲道:“虞某忝爲青玄望姓,可有委勢獻城之心,卻無棄民避釋之理!今日先有紫炁墮、麋鹿鳴、焚香絕、仙經亂,以我性命還天,方纔有鄄城破而萬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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