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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活人經常比死人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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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人連忙貼上大門,後來者卻慌不擇路地撞上前人的後背、後腦,磕得牙齒飛濺,鼻血直流。

排在最後的義軍滿眼恐懼,佈滿血絲的雙眼湧出淚水。

“快開門!”

後位的倒黴蛋一邊催促最前人趕緊開門,一邊轉過身持刃面對禁軍。

“吼吼吼!”

殺人機器一般的禁軍仍在低吼着前進,他們這纔回想起早已成爲甕中之鱉的絕望。

“義軍”們像是看見恐怖的喪屍逐漸逼近,止不住發出絕望的嘶吼,自己的身體竭力後退,企圖把身後的隊友嵌入宮門之內。

盧得孟也被數十名“義軍”護着逃到門前——他們畢竟是盧得孟多賞了一半的銀錢。

可是盧得孟還沒調換好站姿,就被擁擠而來的數百人死死夾住。

他雙腳懸在半空久久不能落地,甚至被人飛踏褪掉一隻靴子。

叫嚷聲,痛呼聲,斥罵聲,擁擠聲等等多種雜音、怪味混在一起,攪得盧得孟一刻也不得安寧。

他雙目可見僅有無數密密麻麻的腦袋,以及推嚷擁擠的肩膀胳膊。

時不時還有人抽出胳膊給了他一肘子,砸得他臉頰頓時漲紅起來,火辣辣的疼。

勤政門三扇向內的大門分別緊閉,鋪設青瓦的檐頂懸在頭頂,前人抓住門上的圓環向內拉扯,使出了喫奶了勁也毫無作用,三扇大門竟是紋絲不動。

後面的人驚慌萬分,瘋狂責罵前麪人的怎麼還不開門,前麪人雖然嘴裏也不饒人,卻拉扯門環把手都勒出了血。

一般宮門都是向內打開,怎麼可能數個大漢一齊拉扯還打不開門?

一些機靈的貼住大門聆聽外界聲音,鐵鏈晃動的金屬聲響此起彼伏,隱隱還能聽見一陣一陣的吆喝聲。

“勤政門鎖死了,我們出不去了!”

不知是誰嚎了一嗓子,盧得孟與無數“義軍”的心徹底碎成八瓣。

禁軍的低吼與腳步聲漸行漸近,第一排長矛刺中後排的“義軍”驚起一片刺耳的慘叫,倖存的義軍陷入徹底的瘋癲。

“滾開!”

不少義軍滿眼血紅,舉起腰刀便砍向自己的隊友,企圖開闢一條逃生之路。

哪怕人羣盡頭依舊是封死的大門,他們也想離相對安全的位置再近一些。

前排的人就慘了,數百人的力道壓在身上,幾乎把他們壓扁。

他們不僅要面對禁軍襲來的死亡威脅,還要遭受隊友的攻擊,一個個驚恐地拍打宮門,在紅色的門上留下血色掌印。

他們哭着,叫着,痛罵着,哀求禁軍開門。

可是門外無動於衷,依舊把門封得死死的。

隨着被禁軍“淘汰”的倒黴蛋越來越多,慘叫呻吟聲愈發刺耳駭人,“人形鍘刀”傳播的壓力漸漸廢除所有“義軍”的理智。

落在後位的“義軍”已經顧不上殺人開路。

他們果斷踩踏瀕死者的身體,扒拉着他人的肩膀,趴在密密麻麻的腦袋、肩膀上艱難爬行。

時不時有倒黴蛋手腳落空掉下去,要麼死死卡在人羣之間,要麼落在地上被人羣活活踩踏致死,乃至活活憋死。

一縷縷熱汽從“義軍”頭頂冒出,它們逐漸向中心匯聚,然後緩緩向搞出升騰。

盧得孟只覺人羣的擁擠度比剛纔更甚,呼吸也比剛纔更加困難,空氣中瀰漫着愈發濃密的血腥氣味。

數十名“義軍”從隊友肩頭爬過,一躍跳上宮牆屋檐。

他們高高地站在屋檐上,依稀看見門外站立着數百個人影,六條鐵鏈由上百名壯漢把持着,像是在跟誰玩拔河比賽。

不過“義軍”不在乎這些,只要跳下門檐就能混入一片黑暗的漢城……

地上沒路,頭頂依舊有路!盧得孟登時心想,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他竭力抽出雙手按壓友軍的肩膀,剛把身軀抽出一半,就瞧見成功上牆的數十名義軍忽然渾身一僵,接着虛弱無力地仰頭倒下。

他們或直接摔在地上,或摔在屋檐上,攪得一片片青瓦落下,摔在地發出砰砰脆響。

盧得孟定睛看去,只覺體內血液彷彿在倒流——數十名幸運兒各自插着數支箭矢,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他好不容易發現的生路再次破滅,頓時沒了抽身翻牆的慾望。

更讓他驚奇的是,竟無一支掠過“義軍”射入宮牆之內,這說明發射的箭矢精準射中“逃卒”胸口!

這些由天兵假扮的禁軍不僅精通近戰,還十分擅長箭術,甚至都沒動用鳥銃……

耳邊盡是求饒、哭嚎的聲音在聒噪,盧得孟看見禁軍推着盾牌殺了上來。

他們刺出刀矛砍殺一排又一排“義軍”,旋即把將死者踩在腳下踏過去。逼得一個個生者拼命扒門,爬牆,屎尿皆流,醜態百出。

起初義軍還有決一死戰的膽氣,可隨着被斬的友軍越來越多,他們已然喪失反擊的本能。

甚至連禁軍打開盾牌,他們也不敢把刀舉起來刺過去,只是看着步步逼近的虎狼哭嚎着求饒,然後被一矛刺死,徹底沒了聲息。

義軍的人數飛速降低,一排排血肉之軀被砍死倒下,血水與屎尿在地上不斷堆積。

一些禁軍似乎非常嫌棄地上的粘稠混合物,而另一部分卻心無旁騖,只知道前進殺死敵人。

密集擁擠的人羣相繼慘叫着倒下,變成滿地堆疊的“肉毯”阻礙前路。

禁軍們不得不抬高雙腳,猶如踏過土坡一般抵近剩下一批敵人跟前。

“好消息”是被殺的人實在太多,以至於壓縮餅乾一般的密集人羣頓時鬆散開來。

原本被人羣卡在中間的盧得孟驟然墜落,一個沒站穩向後倒去,後腦重重磕中一個死人的顱骨,頓時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傳來。

就在徹底陷入昏迷之前,他看見義軍們竭力表達求生慾望——

有人跪在地上祈求老天保佑,有人連連把頭撞向地面,磕得滿頭是血,還有人瘋狂褪去全身的衣服,一邊瘋癲地唱跳,一邊向禁軍展現自己毫無攻擊性。

而詭異的是,渾身浴血的禁軍竟然在義軍的身前停了下來。

禁軍施恩了?

不明真相的盧得孟只覺眼前一黑,徹底墜入未知的深淵。

……

盧得孟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當他再次醒來時,一個向上噴火的鐵盆映入眼簾……

自己已經死了麼?

三個猛男忽然從他視野的三角位置擠入,其中一人的朝鮮語很流暢,臉上掛着禮貌式的假笑,“你醒了。恭喜你穿越到戰錘40k的世界,你已經是一名光榮的星界軍了。”

“唔唔唔……”

盧得孟下意識活動,卻發現手腳都被捆綁,嘴裏也被塞了一團惡臭的破抹布。

戰錘?戰鬥用的鈍器麼?什麼星界軍,他只聽得懂xx軍,xx營是軍隊序列。

他感覺身下的“平地”並不安穩,恍若躺在質量低下的瞭望塔上,隨便動兩下都能感受到塔在搖晃。

他環顧四周只看到竹籃一般的東西,一陣陣寒風呼嘯的白噪音比夜宿酒肆的時候還要大。“你跟他說戰錘,他懂個錘子。”

“那些小嘍囉說他可是全州盧氏,是這次行動的主謀,肯定比一般人更有學識。”

“咋地,一個俘虜,你還想發展成錘友哦?”

“萬一這仿真遊戲有彩蛋呢,說不定發展的錘佬越多,哪天真的讓官方把四小販也加進來玩一回限時副本呢……”

“趕緊的,拷問他點信息,最好把參與者的名單都弄出來。兄弟們都說昨晚的平叛行動不夠勁,還想繼續殺殺殺——”

“先別急,這種儒士出身,又是主謀級別的人物,肯定自認高風亮節,決不出賣同僚朋黨,不給他使點手段,他能就範?”說話人頓了頓,對着盧得孟用朝鮮語又問了一遍,“你串聯的逆黨還有誰,如實招來……”

“?”

盧得孟聞言微微一愣,還沒意識到對方要對他使什麼手段。

但他聯想到淪爲傀儡的殿下,決定“捨生取義”,保全剩下的義士……

會說朝鮮語的人指了指盧得孟,一副你瞧的神色,像極了甄子丹指人的表情包,“你看吧。”

“好好好,我看你這廝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就讓你們瞧瞧我背嵬軍的厲害……”

這幾人說罷便將捆成糉子的盧得孟扶着站立,後者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在瞭望塔上,而是跟着“橢球風箏”飛在天上。

盧得孟登過四平八穩的高塔,卻從沒登過如此高的“橢球風箏”,晃晃悠悠的彷彿隨時會摔下去。

地上的建築彷彿被被縮小成五分之一,原本寬大的漢城區域倒像一塊不規則的雜糧饅頭。

他來不及思考是什麼“大號孔明燈”,還是得道高人的術法,只知道自己很怕,很怕掉下去。

更恐怖的是,周圍如他這般的浮空熱氣球還有不少。

恐高的症狀是瞬間產生的。

盧得孟只覺源源不斷的恐懼感,猶如針刺一般順着雙眸衝進心臟,就連稀鬆平常的寒風也顯得更加恐怖。

盧得孟的雙腿一下子就軟了,可是三個壯漢卻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逼迫他好好欣賞高空的“風景”。

若是從這種高度摔落下去,一定會摔成碎片,而在臨死前的痛苦肯定比尋常刑法還要痛苦數十倍吧!

念及此處,盧得孟過去引以爲傲的氣節、忠誠、公義統統煙消雲散。

此時此刻,他腦子裏只剩下求生,或者說痛快地死去。

“嗚嗚嗚嗚……”

盧得孟劇烈掙扎起來,很想告訴對方自己招了,可是嘴裏塞滿的臭布卻阻止他清晰發言。

“我看你骨頭能硬到哪去。”

三人攜手將不斷掙扎的盧得孟抬起來。

直到身軀與竹籃邊緣並齊,盧得孟的掙扎驟然停止,加速搏動的心臟彷彿被恐懼推到了嗓子眼。

“走你……”

盧得孟頓覺身子一輕,好似身體的某個部位被瞬間剝離。

“啊啊啊啊啊啊!”盧得孟不由得驚叫出聲。

這是一種全新的刺激體驗,但對他這種第一次體驗的人來說,直叫他生不如死。

地面以瘋狂的速度朝他襲來,瀕臨死亡的恐懼使他瞬間暈厥。

他並沒有直接砸在地上變作肉泥,而是被捆綁全身的繩索扯住,略有彈力的繩索拽住他向上。

這突然發生的變故將他再次喚醒,他驚奇發現自己並未摔到地面,而是以一種詭異的狀態彈起,落下,然後再彈起……

作爲這個世界第一個體驗“蹦極”的普通人,盧得孟並不覺得自豪。

他只渴望能回到“橢球風箏”,能站在平穩的竹籃裏體驗活着的感覺。

這種彈起落下的狀態並未持續太久,盧得孟隨即被籃中的三人拉扯繩索給拽了回去。

可就在盧得孟的腦袋鑽出竹籃底部的空隙,以爲自己能喘一口氣時,只聽籃中的三人說了幾句話,“要不再問話?”

“不夠的,這種大膽謀逆的狂妄之徒,不給他來幾次他能屈服麼?”

“有道理!”話音剛落,三人當着他的面鬆開繩索,使他再次墜落下去。

這回盧得孟企圖壓抑恐懼,卻還是被下墜的刺激感逼得放聲尖叫。

直到第三次被拉回去的過程,他纔有餘裕觀察四周的熱氣球。

它們同樣拋出一個個嘴硬的俘虜,上上下下拉扯。

這副奇異的畫面在玩家眼裏,就像一個個釣魚佬拋出魚鉤和餌料,等待魚兒上鉤。

又像是巨人的手在空中拋出悠悠球,不斷扯回又落下去。

只可惜巨人之手沒法做出複雜動作,否則一定會舉辦一場“悠悠球比賽”。

盧得孟已經不知道自己被扯回來多少次,最後一次他終於獲准回到平安的竹籃之內。

要不是他平日裏就有打磨身體,就這幾下刺激的體驗能把他嚇死過去。

當三人摘掉他口中的臭布,他甚至沒有停留地一口氣說出自己知道的信息。

密謀者的出身,籍貫,姓名,家屬,家產……

尚在南邊的貴族軍名單,誰在誰家強姦了婢女,誰喜歡折辱奴隸等等,只要他知道的,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盧得孟看着天兵手握炭筆在白紙上奮筆疾書,一張張白紙被寫得滿滿的。

“好傢伙,謀反的逆黨居然有這麼多。”

“都說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你搞改革切了他們的利益,他們當然要反你……”

“教科書上的改革阻力聽一萬遍,都不如親身體驗一次印象深刻。學到了。”

“不過這一次宮廷政變也讓咱新學到了一點——掃黑需要證據,反恐只需要名單。”

說話人改換成朝鮮語,望向一旁的盧得孟,“感謝你的協助,我們會在一個工作日內給予你感謝的報酬——現在先還你自由。”

只見另一名玩家亮出利刃,割斷了盧得孟與氣球綁在一起的繩索。

兩人默契配合,握住盧得孟的雙腿掀出去。

盧得孟做夢都想不到,還他自由的方式,竟是這般直接送他“回家”。

望着盧得孟漸行漸遠的驚恐尖叫聲,一名玩家不由得地低語道,“飛吧小小鳥,飛吧……”

不過玩家也不算說謊,畢竟他們這一批玩家一方面在拷問俘虜獲取情報,另一方面也是順着北風飄向貴族軍的主力,以便給南下的平叛大軍提供“空降支持”。

況且剛剛經過盧氏的全州老家,也不算食言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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