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子正在北上的消息,通過指揮語音傳遍全員。
有的玩家正在檢驗完買來的商貨,有的古裝短劇拍得正入佳境,還有的剛剛年滿二十四歲,打算使用澀澀券沉淪一番,就被隊長語音攪弄得索然無味……
副本任務永遠是最優先的。
兄弟們都是一個副本的螞蚱,要是遭遇重大失敗,光是復活之後的趕路時間就是不小的損失。
要知道乞活軍一直在消化地盤,最近終於騰出手來掃清洛陽與開封的周圍縣城。
背嵬軍的小夥伴們就算當即自盡,怕是也趕不上“中原副本”,只能死磕朝鮮副本到底。
上百個公會、小隊選出各自的代表前往衙門參加緊急會議。
衙門的佔地面積畢竟狹小,實在沒空地的兄弟只能選擇趴在隊友背上,或是疊羅漢般貼着牆組成“機甲”,或是站到桌椅上,猶如一隻只警戒四周的狐獴。
更有行爲藝術愛好者,拋出一根根素布掛住房梁,就像小區裏使用健身器材的大爺大媽一般,把脖子套入布圈內,在空中蕩啊蕩啊,算是把空中區域也利用起來。
“馬的,我們被騙了,騙得好慘!”
“前幾天放的觀測氣球,明明看見韃子向東邊去了,還以爲韃子得了恐黑症,看見我們鑲黑旗就嚇得要跑。現在才知道是聲東擊西的計謀啊,驕兵必敗呀。”
“也是咱們有了傀儡朝鮮的心思,巴不得韃子把朝鮮給我們讓出來。”
“就算韃子是頭豬,跟我們交手幾次,也能摸清咱們的作戰風格了,現在朝鮮北方全是漫天白雪,是頭豬也能隱藏行蹤。”
“威望是這麼打出來的,韃子要是再贏幾次,就要成朝鮮大王了。”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懸在半空的老哥擺動雙臂,踏動雙腿,好似時間緊迫的上班族在爭分奪秒使用跑步機鍛鍊。
空中搖擺的“吊死鬼”左右交錯,地上發言的兄弟只覺得頭頂涼颼颼的。
“韃子大勝一場,周邊騎牆的兩班貴族肯定爭相投靠,敵人的綜合力量已然強過我們,而我們爲了以後傀儡朝鮮,在沿途留下大量駐軍,敵強我弱,形勢不容樂觀啊。”
“韃子能吸納投降派,咱們也能解放朝鮮奴婢啊!就來個朝鮮版的解放奴婢宣言。”
“是啊,我記得哪裏看過的資料,這個時期朝鮮在籍人口差不多四五百萬,不在冊的奴婢、黑戶起碼有一兩倍。”
“聽過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麼?人家要過來跟你決戰了,你還在這瑪卡巴卡。
逃回來的敗卒也說了,伏擊地點在兩百裏開外。依照韃子的行軍速度,就算有大雪遲滯,兩三天也差不多到了。
兩三天時間你的解放宣言連北方三道都傳不開,更別說沒有足夠幹部去做基層宣傳。”
“韃子來就來,管他是十萬,還是五萬,咱們還有兩三萬戰力,跟他們拼了!”
“很顯然韃子學乖了,他們爲啥打個朝鮮人都要用計謀,掩蹤跡?我猜他們原本就想埋伏我們!
如果我們跟着貴族南下,遭遇伏擊的也會有我們。
現在韃子要過來跟我們決戰,但一定不會跟我們背嵬軍硬碰硬,而是利用騎兵機動消耗,拖得我們糧食喫光、體力耗盡再打。”
“這就是古代的騎兵優勢了,你就算打敗他們,也沒法殲滅他們,但他們卻能放你風箏,活活拖垮你,這還是大冬天,拖也在雪地裏凍幾天就全死了。”
“不跟我們打野戰,那我們就一路向南衝進漢城。”急性子的哥們開口道。
另一名自掛房梁的玩家彷彿被蠢豬氣到,雙腿蹬得跟過年被殺的肥豬一般,“如此一來被甕中捉鱉的傻子就誕生了。咱們和朝鮮王室被韃子一網打盡,多爾袞正好美滋滋成爲朝鮮大王。”
“亂動不行,就躲在城裏固守——利用這幾天加固黃州城防,再派人徵集守城器械。”
“這提議倒是不錯,多幾天籌備時間,我們就能堅守長久一點。”
“對對對,我們所在的地方也距離海邊很近,海船可以運來補給。”
“我覺得不妥。”疊羅漢的玩家反對,“韃子經過近期大勝,威望大漲,到時候再把我們困死在城池中,你覺得朝鮮人怎麼看?他們只會覺得天兵要輸了,多爾袞贏下戰爭只是時間問題,那時候,多爾袞能調動全朝鮮的糧草跟你拼消耗,我們怎麼耗的過?”
“呼叫崇禎呀,咱們給他奪回藩屬國,他不能眼睜睜看着我們孤軍奮戰吧?”
“朱由檢這小子要是賞罰分明,能把大明弄成一鍋粥?
咱們跟引導人確實是真反賊,但做的事全是忠臣行徑啊。收復陷落近二十年的遼東,又不顧安危勤王救駕,打退了韃子主力。
連立兩次天功,換做大方的帝王,起碼給個公爵,甚至封郡王。
朱由檢就給封了什麼?一個伯爵而已。”
“估計又是驟得高位不好的想法。”“所以大明亡在朱由檢手裏不冤,既要人賣命立功,又不給人實實在在的爵位,還整天疑神疑鬼的,比李隆基還喜歡微操。
雖然我不喜歡滿清,但朱由檢要是有乾隆不甩鍋、拼命籌錢打仗的決心,起碼大明不會亡在他手裏。
朝鮮雖是貧窮小國,但咱們畢竟是藩鎮,遼東地方仍在恢復期,根本耗不過的。”
“野戰不行,守城也不利,那還打個錘子,乾脆投降好了。”
“誒,你說的沒錯,投降還真的可行。”
此言一出,滿堂與會代表齊刷刷投去異樣的目光,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揉捏握緊的拳頭。
只見發言者穿着一身步人甲,頭頂慢槍手名字,甲冑縫隙裏漏出的雙眼炯炯有神,“誒,別誤會,我說的其實是詐降。”
“詐降就詐降,說投降幹嘛,整我拳頭癢癢的,差點招呼你臉上。”
“我要是不這麼說,你們所有人哪能都看過來啊。”
“好你小子,算計到隊友頭上了,說,怎麼個詐降法?”
“派一些人扮作前漢人包衣,就說背嵬軍聽說前方大敗,軍心不穩,包衣們爲了謀求活路,自然想迴歸原主子的部隊。”
“你當建奴傻啊,包衣都是旗人的奴才,哪會不認識?”
“我記得入朝的時候就有情報,入朝的是多爾袞、濟爾哈朗兩人,前者掌鑲白旗,後者有鑲藍旗。
包衣是旗人的僕人,也是農奴,是屬於旗人的私產,各旗各牛錄都有獨立歸屬,正所謂別人的奴才,不是我認識的奴才。
詐降的包衣扮作正紅旗、正藍旗的就行,
反正黃臺吉、豪格、漢奸王爺不在朝鮮,沒法分辨真假,而且土家屯決戰距離今天很久了,包衣奴才被俘虜剃成光頭,如今也差不多是能扎小辮子的長度。
一支部隊多爾袞將信將疑,就多派幾支部分詐降,包衣奴才,三順王部隊,外籍傭兵都行……”
“我覺得韃子變聰明瞭,不會上你這種詐降的當。”
“人在大勝的時候會漸漸失去理智,就像我們一路進入朝鮮暢通無阻,也差點被被韃子騙慘。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用詐降方式再添把柴,把驕兵的狂妄燒得更加旺盛。
詐降的人也能適當說些三分真,七分假的情報給多爾袞,以博取對方信任。
曹操爲什麼沒看穿黃蓋的詐降計謀?因爲一路南下都在贏,哪裏都有人向他獻上忠誠與人妻,贏到他自己也覺得能繼續贏到天下統一!”
“所以,你是要跟詐降部隊裏應外合麼?”
“沒錯,爲了給這份計劃再添加幾分勝算,我認爲應該——”慢槍手忽然閉嘴,旋即像是某動漫的角色一般裝模作樣的抽卡,“使用魔法卡,夜間奇襲!”
還沒等衆人開口阻攔他的“魔法卡效果”,他繼續追加計劃理由——
“敵人騎兵衆多,若是白天作戰,我們打贏了也沒法全殲敵人。
晚上就不一樣了,光線昏暗,僅有篝火照明,韃子身邊的包衣、朝鮮僕從軍都是窮苦人出身,普遍營養不良,肯定都有夜盲症,到了晚上啥也看不清。
道路也都被雪覆蓋,我們行軍的動靜會被雪地吸收。
而且韃子大勝而來,不可能不收納各路投機人馬,壯大麾下人馬實力。畢竟他們的敵人可是屢次重創清兵的咱們,他不全力應對決戰就奇了。
韃子沒有咱們的卡拉鍊接,沒法在遭遇突變時組織有效抵抗,人越多越容易混亂潰敗,自相踐踏,我們也能最大化殺傷敵軍。”
“一個問題。”
“你說。”
“最近的月光很淺,敵人晚上看不見,咱們也看的模模糊糊,夜間行軍難免磕磕絆絆,你總不可能叫人一邊打火把一邊前進吧?”
“你忘了一件事。”慢槍手頗爲驕傲地搖搖頭,“誰還記得土家屯決戰後,遊戲商城小維護,上架了什麼新商品?”
慢槍手話剛說完,便衝着身邊的好兄弟打了個響指,“各位觀衆,請看——”
只見那兄弟從身後的揹包裏取出一件叫人驚歎的道具。
是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