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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關鍵問題就在於問題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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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兵入朝大勝的消息很快傳遍朝鮮北方。

大明的春風又回來了!

彷彿數十年前從倭寇手裏拯救朝鮮,這一次大明爸爸又像“超人”一般殺進朝鮮,爲好大兒驅逐暴虐的蠻族。

朝鮮在滿是“精明精儒”的公論氛圍下,願爲韃虜效力的不說是貪婪戀權的小人,也可以說是道德敗壞的惡徒。

朝奸爲討好韃虜,也爲自己斂財,不惜大肆壓榨民力,將上下四民盡皆得罪。

此時韃虜初戰失利,“背嵬軍”猛男正挾大勝之威南下。

大量親虜派官員只有狐假虎威的撈錢膽子,哪敢硬碰硬血戰廝殺,更捨不得把撈來的油水散給軍隊!

秉持着弱雞打不過猛士的想法,親虜派官員紛紛攜帶細軟逃往漢城,一時間北方各地出現大量官位空缺。

那些靜觀局勢變換的親明派儒士也不傻。

直到親虜派徹底逃出城池,他們才集結私兵高喊着“驅逐韃虜”殺出,兵不血刃奪取地方城鄉。

他們一面代理地方政務,以“驅逐韃虜”的名義徵收錢糧布匹,一面組織兵員與世子會合。

姜尚賢也是“舉兵反虜”的一員。

他借宴會的名義邀來平壤一衆“親虜”官員,旋即摔杯爲號,喚出百名刀斧手把這些朝奸全部斬殺,一舉奪下平壤防務。

可是奪取城池並未使他緊皺的眉頭舒緩,反而變得愈發憂愁——

他深知明軍的戰力又重回數十年前,不然也不可能奪回遼東千裏山河,但是武夫軍紀敗壞是常識,明軍的軍紀更是壞上加壞。

在文人眼裏,丘八們都是戴着金箍的妖怪,一旦沒了文人的管束就會變成殺人惡魔。

大明不計前嫌,派兵拯救朝鮮,讓姜尚賢很高興,說明父母國並未忘記朝鮮,可惜明軍惡劣的軍紀,他很不喜歡。

平壤府經過朝奸的摧殘,已是怨聲載道,遍地難民。

要不是他打開府庫賑濟百姓,恐怕還沒趕走韃虜,就要爆發饑民暴動。

可憐的平壤之地再也經不起第二次折磨。

於是他決定緊閉城門,不讓明軍進城駐紮。

不過他決心剛下達沒幾日,就瞧見以明軍爲主導的大軍南下,數萬大軍在視野盡頭若隱若現。

這支大軍既有整齊劃一的明軍,也有相對孱弱的朝鮮正軍,甚至是一些裝備簡陋、身穿素布白衣的貴族私兵。

然而大軍打起的旗幟卻讓姜尚賢泛起了嘀咕。

鑲黑旗他倒是略有耳聞,朝鮮正軍的旗幟也不難分辨,但那些奇奇怪怪的旗幟,乃至於一些酷似南蠻的旗幟倒是叫他頗爲驚異。

難道天兵僱傭了大量夷兵!

西夷的軍紀豈不是比明軍還要糟糕?

軍紀敗壞的丘八就像一羣餓狼,准許他們衝進城池,就是餓狼衝進毫無防備的羊圈。

可怕的念頭在姜尚賢腦海中一經浮現,便再也無法揮去。

他回頭望一眼正在集結的守軍,三千兵丁稀稀拉拉地聚集到城門口,時不時有人低語天兵的威武,亦或是聲稱明軍入城就會大肆搶掠。

饒是身在牆頭,姜尚賢也能體會到兵丁的膽怯與不安。

明軍到來的消息傳遍全城,原本還在搬運物資、修補城防的百姓、奴婢四散奔逃,或推嚷謾罵,或摔在雪地裏染滿泥濘。

姜尚賢不由得苦笑一聲。

但願世子邸下能說服明軍在城外駐紮,他一定盡心竭力爲天兵供應糧草與薪柴。

然而現實總是會用骨感的絕望狠狠甩人一巴掌,姜尚賢接下來看到的畫面,讓他渺小的希望破滅了。

明軍隊列的中部跟着數門火炮,每炮以驢騾拖拽,彈藥車與備用炮架亦是準備充分。

饒是手中有一根低倍“千里鏡”,姜尚賢也能從炮車的運行流暢度與輪廓判斷,那一定是明軍的精良火炮。

明軍的火炮一向比朝鮮犀利,數十年前便以火炮與騎兵碾壓倭寇。

若是明軍眼見平壤拒開城門,一怒之下開炮轟擊,這小小城池的大門如何擋得住,明軍會不會衝進城來泄憤搶劫?

姜尚賢正猶豫間,聽見數百匹快馬抵**壤城下。

數百騎隊中簇擁着的年輕人,不是新晉的世子李淏又是何人?

似乎是擔心城內守軍依舊是“親虜派”官員,世子一行並未靠近,而是派出一員騎手抵近城門。

那騎手身披暖和大衣,衣下的甲冑鱗片若隱若現。他一口流利的朝鮮語向牆頭傳達命令,“我是平安道兵使樸德山。背嵬軍天兵助我朝鮮勤王軍南下勤王,速速迎接我大軍入城!”

騎手抬手從馬側的圓筒抽出一卷透着赤紅的白紙,熟練地展開並高舉過頭。

姜尚賢透過千里鏡觀察一番,那白紙竟是國王口吻的血書。

血書的字跡雖然歪歪扭扭,但大致寫着冊封李淏爲世子。

姜尚賢知道李淏被封爲世子的傳言,但這“權攝國事”、“節制八道軍政”、“總領勤王大軍”等等相當於“另立”國王的授權,他卻聞所未聞。

這種情況也只有當年倭亂之際纔有出現。

那時朝鮮國王一門心思逃往大明,但又不能徹底不管朝鮮,於是將王廷一分爲二,將朝鮮這副爛攤子丟給自己的兒子。

也就是說,眼下李淏雖是世子,但其權力已是朝鮮準國王。

不過姜尚賢十分懷疑這份“血書”的效力。

畢竟這給的權力實在太大,相當於王莽還未崛起,就被皇帝冊封兵馬大元帥,還能節制全國軍政,簡直是連推帶送,給人讓位,使得奸臣篡位的步驟都省了。

而且這份血書並未加蓋任何印章,按照法理來說不具備任何效力。

但壞就壞在,世子請來了天兵相助,又有北方各道文武兩班支持。

這哪怕是隨便一員貴族擅作主張寫下的血書,在此時此刻也能產生衆人認同的王命效力。

當然,真正的“衣帶詔”並無特殊權柄,純粹是玩家們的好點子發威——

儘管大多數玩家都是不學無術、性格“暴虐”、滿腦子漿糊、酷愛整活的三好青年,但林子大了,什麼好鳥都有。

文史專家與鍵政老炮,看出了血書作者的真正用意——幕後人是想躺着,把韃虜給驅逐了。

可玩家都是“有便宜不佔就是喫虧”的主,知道幕後人想糊弄他們,那他們也糊弄對方唄。

於是他們在血書上多加了幾條權力,直接給土豆泥堆成朝鮮準國王的地位。

要不是擔心大明與朝鮮的官職與傳統有異,以及不便挑起不必要的紛爭,都要給土豆泥加點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甚至是另立朝鮮王國了。“開城門!”世子邸下也開口了,他的聲音沉着且冷靜,在冬雪寒風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絕的殺伐果斷。

李淏王子被擄去做了三年人質,如今也由少年變成沉穩的大人了。

準國王發話開門,饒是姜尚賢想要阻攔也無濟於事。

畢竟他現在名義上並無官職,只是憑藉貴族身份間控城防罷了。

隨着血書的內容在牆頭擴散,數名將官接連朝着牆下的守軍大喊,“開城門!”

榜樣的示範作用就像潰堤蟻穴,沖垮了守軍的意志,封鎖城門的命令再也不能執行。

有些士兵本想用刀劍阻止開門,但被姜尚賢制止了。

他明白此時此刻還要執意阻攔會發生什麼,內鬥血戰,自相殘殺。

要是明軍發怒攻破城池,不僅平壤軍民會遭遇不測,就連他與將士也會被世子懲罰,乃至牽連全家老小。

如今他所能做的只有,懇求世子邸下努力勸說那些明軍不要劫掠城中百姓。

他會打開府庫糧倉,甚至獻出自家的牲畜馬匹,任由明軍取用。

“開城門!”

隨着一聲聲令下,平壤的城門打開,姜尚賢則趕忙帶着牆頭守軍跪在門口,迎接大軍進城駐防。

他旋即抬頭看向馬背上的世子邸下,用不高不低的音量說出自己的請求。

而世子邸下面帶微笑,下馬將他扶起,口中唸叨着“放心吧,這些明軍的紀律比你想象的更好”,旋即便再度上馬跟上入城隊伍。

什麼放心吧?

姜尚賢心說,世子邸下都沒跟背嵬軍主將商量,就直挺挺進入平壤城,如何能叫人放心?

軍隊的紀律再好,也是殺人放火變成勒索財物吧?

望着世子走進城內的背影,姜尚賢原以爲跟在騎隊後面的明軍會像餓狼一般“殺”進平壤開始搜刮財物。

可沒想到一羣大兵踏進城內,卻對城內房屋與平民區指指點點。

“哎呀,都快走完一道的城池,怎麼連一道治所的平壤也是這鬼窮酸樣子?這城牆估計被紅夷大炮轟幾下就打穿了。”

“朝鮮嘛,畢竟是各方面都落後大明的偏遠小邦,與其說這時期的朝鮮是個國家,不如說是建立在貧窮與糞坑上的奴隸制部落。

它的農業,手工業,冶金,商業都比大明落後幾百年,連隔壁日本都比他強幾倍。

當年倭寇入侵朝鮮,給朝鮮做了一輪檢地,全國上下也就千萬石高的水準,換算一下大明度量,也就兩三千萬石的總糧食產量。”

“看來想要朝鮮供給錢糧布匹,必須從那些兩班貴族身上榨油水了。”

“這種各方面都落後的貧窮國家,正適合我們種田玩家發育。從零開始建設的成就感別提有多爽了。”

“乞活軍也就體驗半個省地盤,咱們這回直接體驗統治一個小國,什麼政策都能試試看。”

“只可惜主線任務寫了,朝鮮以後要劃入東北四省,不能做分封地,最多當幹部的權限大一點。”

“朝鮮要改省,那就去佔領日本唄,現在攢多少勳位,日後就做多大的大名。”

“噢噢噢!你這麼一說,我忽然感覺燃起來了,我要做十萬石大名!”

“十一區大名算什麼,我可是要做新大陸公爵的男人,幹翻歐陸殖民者纔是真男人!”

“對哦對哦,現在歐陸正在大混操,火器比例和烈度可比東亞烈度強多了,等我們把華夏統一,就可以跟那些歐陸列強拼一拼。”

一陣陣遼東軍話的口音傳入姜尚賢耳中。

他不經意抬頭一瞧,明明是糙漢子粗狂的嗓音,映入眼簾的卻是雌雄難辨的清秀面容。

這、這是什麼情況?

這奇葩的感覺就像萌妹可愛臉長在巨石強森身體上,極其違和怪異。

更讓姜尚賢驚奇的是,這些“明軍”的服裝雖然各異,完全不像是同一建制的明軍,像是“多國聯軍”的混雜部隊,但入城行進的隊列卻十分齊整。

數千人緊握刀銃,傲視前方,整齊劃一的步伐猶如鋼棒砸擊地面,發出富有節奏感的咚咚悶響。

姜尚賢盯着這支軍隊看了良久,不由得感嘆一句,真虎狼之師!

他爲官十餘年,與丘八也打過多次交道,可從沒見過如此齊整肅穆的部衆,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精神抖索,器宇軒昂,簡直比他想象中的大明禁軍還要氣派威風。

緊跟在後的明軍隊列差了許多,但也勉強維持着縱隊前進,似乎是被強軍的整肅模樣所感染,也像維持屬於自己的榮譽感。

稍後的朝鮮兵與各路勤王軍則差了許多,前後一對比就知道誰是強軍,誰是七拼八湊的弱旅,簡直雲泥之別。

而這支強弱混合的大軍竟然沒有殺人放火,更沒有搶劫淫掠,只是按照勤王軍的指引走向城內兵營。

數萬大軍走進城池,甚至沒有發生一起擾民事件,饒是有些裝備簡陋的兵丁忍不住離隊走向民居,也會被明軍、朝鮮兵模樣的人揮刀驅趕回去。

姜尚賢感覺自己在做夢,丘八不搶劫,就像妓女說自己冰清玉潔。

他反覆揉搓自己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大量隊列走進兵營,踏進親虜派兩班貴族空閒出來的房屋。

這才意識到,這支帶頭入城的背嵬軍真的不搶劫,甚至沒有強佔百姓房屋,還連帶着監督其他部隊約束軍紀。

“餓死不擄掠,凍死不拆屋”的岳家軍,以及數十年前軍紀嚴明的大明浙兵,果真存在這世上?!

姜尚賢愣住了,他絞盡腦汁也不明白背嵬軍如何練兵的。

他不知道這羣“第四天災”被系統限制了暴虐之心,也不知道什麼叫新世紀的人文道德,更不知曉玩家是爲了帥氣酷炫而整齊行軍。

他只知道這支軍隊洗刷了“大明部隊軍紀敗壞”的惡名,是一支真正堪當正義之師名聲的強軍。

如此紀律嚴明的強軍助朝作戰,是朝鮮萬民之福!

……

姜尚賢與一衆將士、平民、奴婢,將背嵬軍等人的正大行徑看眼裏,而那些混在平壤城的義兵也把這些看在眼裏。

懷揣着“此乃王者之師”的念頭,義兵趕忙回到自己的老巢,鼓動那些反貪官又反韃虜的義兵加入這支部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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