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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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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下的奴隸哭喊着求饒,屎尿浸透褲子逸散一地。阿拜卻充耳不聞,彷彿聽見擾人的老鼠吱吱作響。

“啊啊啊!”阿拜大吼一聲劈下戰刀,可憐的奴隸人頭落地。

他手起刀落,血水飛濺,接連砍下九顆奴隸人頭。

連砍九人消耗不少氣力,使得最後一刀卡在奴隸後頸,他使勁抽拔也動彈不得。

重傷未死的奴隸嘔出痛苦的血水,他卻感到更加濃烈的負面情緒鑽進心口,有種清除老鼠而不得暢快的惱怒。

“死!死!死!”

戰刀被卡住,他就抬腳狠狠去踹奴隸的頭,接連幾腳總算踹斷“竹節”一般的首級。

看着奴隸人頭落地,阿拜只覺得暢快無比,渾身爽得一哆嗦。

接過包衣遞來的熱奶暢飲一口,阿拜張口對着天空吼出沖天怒吼,恍若橫行山林的強大狼王,“噢噢噢噢噢噢!”

忠心的包衣們拖走奴隸的身體丟進數百步外的死人坑,坑內早已掩埋數百名慘死的無頭屍身。

包衣們環顧四周一圈,義州城周邊鋪滿上數千根削尖的木樁,尖頭幾乎插滿奴隸的腦袋——

這是阿拜的“傑作”。

他原本安排奴隸鑿冰,以防哪一天敵兵跨江衝過來,奈何這裏天寒地凍,奴隸們鑿冰的速度趕不上再次封凍的速度。

於是在所有奴隸累死之前,阿拜改換策略,驅使奴隸將尖樁、拒馬鋪滿鎮江堡、義州附近,就連冰河也鑿入一根根尖樁,以便遲滯攻城的敵人。

他原本並不擔心明軍攻來,可是前日子陛下傳來“留守朝鮮待命”的旨意便再無行蹤。

派出去探路的斥候損失慘重,帶回來的消息也是真假參半。

有說陛下集結十萬大軍,已被黑旗營主帥李牧挫敗。

李牧念滿清皇帝也是英雄,允許二人一對一單挑,皇帝陛下拔刀與李牧大戰數十回合,最終被年輕力壯的李牧斬殺。

有說皇帝確實敗了,但沒那麼慘,保存了相當的實力逃走了。

而南朝皇帝親率大軍收復遼東,並在遼陽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煙火歌舞應有盡有,並給幾位復遼功臣分封了王爵與公爵,誓與李章二人共天下。

還有說皇帝陛下放棄全遼,率領主力部隊逃往科爾沁草原,打算與朝鮮留守的八旗兵左右夾擊大明。

無論傳言真真假假,這遼東多半已入南朝之手,等他們整頓完遼東事務就會南下朝鮮。

不過阿拜不怎麼慌亂。

他堅信皇帝尚存部分主力在關外遊離,等待時機再咬南朝一口。

南朝得提防大清殺回遼東,就不可能出動太多兵馬徵朝。

而朝鮮成爲大清藩屬快有三年,培養的“親清派”數不勝數,幾乎把持朝鮮王政。

多爾袞與濟爾哈朗聽聞“盛京慘狀”,也忍痛迎娶了朝鮮貴族的女兒,雙方的聯盟關係愈發穩固。

這不,把守鴨綠江門戶的就有萬餘朝鮮軍隊,外加旗丁與包衣,總人數已突破兩萬。

鎮江堡五千守軍與義州形成掎角之勢,雙方之間可迅速踩踏冰河來回馳援。

敵人要沒有數倍兵力,別想踏過這條冰河,更困不死兩座堡壘。

就算敵人深掘壕溝圍而不打,也得忍受寒風數月。

數萬圍城大軍與兩萬守軍比拼糧食消耗,阿拜自信守軍更勝一籌。

待敵人被寒風折磨得疲弊交加,後方援兵只需派來三千清騎便能殲滅敵軍。

只要敵人第一波攻勢大敗,三五年之內休想組織第二輪進攻。

那他們愛新覺羅家族便能優哉遊哉深耕朝鮮,將朝鮮八道徹底變成大清的直轄疆土。

到時候配合關外遊離的皇帝陛下,奪回遼東重振大清雄威也是指日可待。

這一天,外出周邊打獵的清騎忽然提前迴歸,帶回一個糟糕的消息。

明軍的南徵大軍到了。

數萬明軍浩浩蕩蕩走出山道,踏入鎮江堡的輻射範圍,堡內外守軍連忙躲進堡內進入戰鬥狀態。

數萬明軍在堡外數里位置停下開始安營紮寨,阿拜總算看見敵軍模糊的輪廓。

結合探馬彙報的信息,敵軍總數也就堪堪三萬兵馬。

按照兵法所說,十倍圍之,五倍攻之,倍則戰之。

這支明軍勉強能打一打鎮江堡守軍,就這還要面臨義州出兵馳援、腹背受敵的境地。

即便明軍陣地飄揚着熟悉的鑲黑旗幟,也不能說明三萬人都是背嵬軍精兵。

阿拜估摸着,最多是數千精兵帶兩萬多雜兵、輔兵罷了。

兩座堡壘城池擁兵兩萬,要守住三萬敵兵簡直綽綽有餘。

優勢在他大清!

當初背嵬軍憑藉少量兵力固守窄小地形,抵擋大清主力數日,導致清兵不得不繞路北返,使得遼河平原盡皆陷落。

王爺貝勒們的家眷也因此慘死。

一想到妻兒老小的死狀,阿拜不禁怒火中燒。

今日攻守轉換,輪到他清兵固守城池,擋住背嵬軍的必經之地。

正好在今天新仇舊恨一起算!背嵬軍休想從雙堡踏過去。

戰鬥並未在遭遇當天開打。

明軍忙碌着安營紮寨,佈置陣地,哪怕到夜晚也有人舉着火把繼續作業。

阿拜則一面派人向漢城告警明軍已至,一面嚴禁各部擅自出擊。

他又吩咐義州守軍再砍伐一些樹木,多撿拾一些碎石進城。

他要保存每一分戰鬥力,在攻防戰中消磨每一個敵兵。

次日一早,明軍營地熱鬧起來,號角與戰鼓聲齊鳴,上百面各式各樣的旗幟隨風招展。

服飾各異的明軍湧出來,好似多國軍隊的大雜燴,又像是一股多彩洪流湧出山谷。

然而令阿拜驚奇的是,初來乍到的明軍已經將鎮江堡團團包圍,堡外的尖樁皆被拔除。

屯堡密佈的壕溝猶如裂紋的龜殼,明軍躲在壕溝之外。

敵兵沒有發起奪城強攻,甚至就連登牆梯子都沒製作,只是帶着一個個鐵質的圓桶鑽進壕溝,不一會便衝到牆頭底下。

是鐵皮桶!

阿拜聯想到熊嶽驛決戰遭遇的火器轟擊,就是這般鐵皮桶轟出來的火藥炸包。

炸包中摻雜了鐵片與鐵珠,一旦飛濺開來足夠殺傷十數人。

“快還擊!不能讓敵人得逞!”

阿拜的命令還沒通過旗語傳來,牆頭的守軍已經組織弓手射擊。

箭矢落在盾牌上發出叮噹聲響,原本寄予厚望的射擊只造成不到十分之一的殺傷。

牆頭守軍急了,發了狠一般命令朝鮮人繼續射箭,哪怕射到腰痠胳膊痛也要繼續!

壕溝南側的一名敵兵好似炫耀一般,舉起插滿箭矢的盾牌,騰出另一隻手豎起中指。

抓住這個炫耀的機會,牆頭弓手一箭射出,正中倒黴蛋胸口,接着又有數箭追加射過去,在盾牌加護之前射中肩膀與胳膊。

故意炫耀嘲諷的敵兵很多,然而壕溝與盾牌構成的防禦堪稱完美,短暫沉寂之後,阿拜又看見埋桶的泥土向外拋飛。

該死的!

阿拜畢竟打過多年戰鬥,知道敵人抵近城牆還沒有多少傷亡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城牆的防護力損失大半效用,意味着鐵皮桶能在牆下直接轟擊牆頭守軍。

什麼叫攻守易形,堡壘高牆成了困死自己人的牢籠!

隨着鐵皮桶安置完畢,一包包火藥拋飛到高空,落到牆頭髮生爆炸。一聲聲延遲的轟隆巨響跨過鴨綠江傳來,阿拜頓覺心中遭遇一陣陣錘擊。

要是任由敵人以極少傷亡打垮鎮江堡的守軍,他就要以一萬五千人單獨面對三萬敵兵!

敵人可能故技重施,一天拔除尖樁障礙,一天挖掘壕溝包圍全城,一天內發起精銳抵近消磨守軍有生力量,最終拔除義州!

他萬萬想不到敵人不按套路出牌,既沒有強攻損耗元氣,也不打算長圍比拼糧食儲備。

而他在短時間內根本想不到什麼剋制之法!

戰敗的恥辱恍若天邊的陰雲漸漸靠近,阿拜猛地回想起在熊嶽驛遭遇慘敗的陰影。

悍不畏死的戰鬥力與無腦衝殺,曾經是背嵬軍的優缺點。

但如今,他們已然從無腦衝殺的死士,成長爲活用戰術的優秀軍團!

這成長速度也太過驚人。

背嵬軍就好像勾魂攝魄的妖魔,只要殺死敵人就能汲取敵人生前的聰明才智,變得愈發恐怖。

如此悍卒依靠常規攻守策略根本打不過!

阿拜不由得內心動搖。

要不拋下鎮江堡守軍,帶着義州守軍撤退?

結合留守漢城與其他主城的八旗兵,一定會有一戰之力。

可是他扭頭看一眼朝鮮兵與包衣,便否決了這個想法。

明軍奪取遼東已經傳遍朝鮮,而朝鮮臣服大清只是大勢所趨。

一旦他放棄鴨綠江門戶,意味着八旗兵出現軍事失敗,進而引發政治危機。

有人屈膝投靠大清,就有人將大清視作蠻夷,渴望重回大明懷抱。

大量朝鮮貴族、民兵都會加入大明天兵隊伍,必定壯大明軍的隊伍,區區三萬兵馬也會膨脹到五萬,乃至七萬……

到時候明清之間決一死戰,大清輸了萬事皆休,即使大清贏了也是損失慘重,白白讓朝鮮貴族撿到便宜。

朝鮮依舊是那個朝鮮。

望着牆頭不斷遭遇轟擊的慘狀,阿拜暗下決心,他必須堅守,也只能在這裏戰鬥到最後一兵一卒!

阿拜當即下令出動一萬三千兵馬。少數旗丁,包衣,朝奸充當督戰隊。

在朝鮮人的血流乾之前,他不會出動旗丁主力作戰。

奴才勸諫主子再留一些預備隊堅守義州,以免遭遇危險。

阿拜卻覺得是杞人憂天,尚有兩千旗丁駐守的義州城固若金湯——探騎早已掃完周遭一圈,敵人確係只有三萬出頭的兵馬,別無任何伏兵。

敵人面對五千鎮江堡守軍,以及這一萬三千援兵的前後夾擊,哪裏會有餘裕派兵襲擊義州。

要不是個人安危關乎着全軍士氣,他都想率領所有旗丁傾巢而出跟敵人決一死戰。

“給鎮江堡守軍發令!要他們配合援兵夾擊敵人南側!”

隨着大將一聲令下,萬餘大軍浩浩蕩蕩走出義州,踏過封凍的冰河直撲鎮江堡。

背嵬軍的軍事素養也不是蓋的,迅速根據敵人的應對變換陣型。

數千兵馬從壕溝大陣抽調出來組成十餘個方陣,擋在鎮江堡南側的必經之路上。

他們有一臉狂喜滿口“殺韃子”的戰鬥狂人,有沉着冷靜啐着唾沫的猛男,也有緊張到連噴水汽的孱弱輔兵。

背嵬軍一方走出上千名鳥銃士兵,在敵人衝上來之前連打兩輪齊射,旋即拔出腰刀,取下標槍跟尚在迷茫的敵兵狠狠撞在一起,刀劍碰撞,血水飛濺。

千里鏡幾乎嵌在眼前,阿拜死死盯着戰場的每一個細節。

遭遇齊射的朝鮮兵很快士氣崩潰向後潰逃,然而擋在身後的旗丁包衣狠狠用刀把他們趕回去。

於是可憐的朝鮮人就這般在敵我之間的夾縫中被前後砍殺,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是,饒是有些順利逃脫的,也被韃子散出去的遊騎追殺砍死。

直到一聲略帶口音的朝鮮語響起:“我背嵬軍天兵護送朝鮮王子李淏歸國,隨我們一起殺韃子啊!”

聽聞此言的朝鮮人心頭一驚。

賣國的是兩班貴族,卻不是他們這些小兵小民。

護送王子殺回王都,定能立下大功!

“殺韃子!”不少搖擺不定的朝鮮人總算堅定信心,揮舞手中鐵片與長矛回頭反擊。

就在敵我兩萬餘人殺得難解難分之際,忽然有人看見不遠處的丘陵地帶升起一個個奇怪物體。

天空奇怪的浮遊物很快引起清兵的注意,成千上萬人抬頭望天,嘴巴張得老大,大驚小怪地發出嘯叫,像是看到百年難遇的天狗食月。

數十隻頭重腳輕的“橢球物”穿過枯樹冉冉升空,旋即被籃底的麻繩捆住。

呼嘯而過的西北風吹得它們急於掙脫束縛。

若不是它們呈橢球狀,既沒有奇異的邪法道術,也沒有降低高度的痕跡,清兵與朝鮮人,都要以爲是明軍在施展什麼詭異法術,召喚天上的神仙下凡助陣。

尤其是沒見過橢球物的朝鮮人,幾乎被迷信想法佔據大腦,紛紛高喊着真·天兵來了,快跑啊!

身在後方的阿拜再次派出數百旗丁騎馬追逃,不許任何朝鮮人順利逃走。

“莫要慌亂!”

身處前線的旗丁頭目高聲制止投降之語,奮力揮舞彎刀砍殺滿口胡言的朝鮮人。

頭目表示此等飛天橢球,早在遼南就見過數次,只是背嵬軍的一種“祈福”道具,並什麼作用。

然而這橢球物好似刻意打臉一般,徑自“掙脫”麻繩的束縛,順着西北風飄往朝鮮邊境。

當它們即將飛抵鴨綠江上空之際,兩三百人降落下來,隨後接二連三打開背後的降落傘。

旗丁與朝鮮人眼中的天空瞬間出現數百個巨型蒲公英花。

鎮江堡、援兵、義州守軍都有些發矇。

他們都是第一次看見敵人不從陸路、海陸襲來,而是從天空降落下來,無形的壓力與恐懼感紮根每一個清軍心底。

有人不知該如何應對天上降落的敵人,這究竟是施展邪法的漢狗,還是天降神罰的天兵天將。

前者是可以戰勝的肉體凡胎,後者卻是象徵天命的神仙。

有人拔出腰刀對準天上緩緩下降的“怪胎”咆哮,似乎想用驚嚇野獸的虛張聲勢爲自己壯膽,但內心已然處在崩潰的邊緣。

還有人承受不住“天兵”漸落漸近的強烈威壓,狂亂嘶吼着向後方逃走,但被督戰隊用刀箭殺死。

“天兵”跨過鎮江堡,越過敵我交戰的廝殺戰場,飛過冰封的鴨綠江,安全降落在義州城內外。

“生肖小隊已經到達,我們的任務是牽制敵軍,給他們爭取斬首行動的機會!”

隊長的聲音在耳邊迴響,阿傑迅速卸下降落傘揹包,取下盾牌與鋼刀便衝向最近的城門旗丁。

當慘叫聲伴隨着鮮血響起,周身的清軍這才意識到降落的“人形生物”並非神聖的天兵,而是他們必須殺死的死敵漢狗。

“來啊!來戰個痛快啊!”阿傑橫刀在前,猶如雄獅咧嘴咆哮。

數百輕裝玩家的忽然空降,猶如一擊重錘打懵阿拜。

一萬餘生力軍仍在纏鬥,又派出去數百旗丁追擊潰卒,留在義州的旗丁就只剩下一千來人。

告急的情報不斷傳來,義州內外幾乎到處是從天而降的“天兵”,大量的預備隊旗丁在各處與分散的明軍交戰。

儘管這批天兵數目很少,許多地方都是清軍以多打少。

但這批“天兵”的悍勇程度遠超他的想象,好似特意從精銳部隊抽調出來的更強猛男,看來要把追逃的旗丁撤回部分協防一輪。

就在此時,阿拜忽然收到傳令兵報信,義州城的東面整齊落下一支天兵小隊,人數十二。

阿拜聞言不禁輕蔑一笑,哼,區區十二個漢狗也值得回來告警?

十二名敵人再悍勇,也就是一人打幾個罷了,隨便派出數十名旗丁就能把他們全數殲滅。

不過這支小隊降落的位置倒是有趣,偏偏選在幾乎沒有“友軍”的東面。

要怪就怪這羣漢狗自己倒黴,落到孤立無援的位置吧。

阿拜望瞭望義州東面,當即下令集結一百名戰兵,了結這支漢狗小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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