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敵兵殺進盛京的噩耗迴盪在殿閣內,許多福晉女眷嚇得驚聲尖叫。那些孩兒哥眼見母親、姐姐悲傷驚恐,也不由得嚎啕大哭起來。
一時間有人想到投降。
他們聽說背嵬軍賞罰分明,軍紀森嚴,從不禍害尋常小民,應當不會濫殺她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吧?
但也有人反駁,那是針對普通小民,而不是她們這樣的達官貴人。
何況背嵬軍出身遼民人盡皆知,遼民與八旗素有血海深仇。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哪會區分什麼老弱婦孺,只有斬草除根才能解心頭恨。
這下福晉女眷們慌了。
她們都知道婦孺落到敵手會發生什麼,史書上寫的明明白白。
當年努爾哈赤殺進遼中平原,也是以屠殺和凌辱對待漢民的妻女。
天道好輪迴,如今輪到她們遭受兵敗之辱,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是什麼下場。
一死了之是最好的結局,最糟糕的是落入一羣飢渴壯漢手裏,被數十上百人日夜折辱……
披掛武備的健婦不斷搬來乾柴與清油堆放在殿內各處角落。
每一位福晉手裏都攥着一瓶毒藥,以便必要時候帶着一家人齊齊整整離開……
滿堂皆是哭泣與哀嚎聲,女人們握着藥瓶雙手顫抖。
海蘭珠面如死灰,兩年前早夭的孩子奪走她大半的快樂,如今她早已看淡生死,死亡對她來說就是解脫。
大玉兒則抱着襁褓中的福臨眼含熱淚,身邊簇擁着三個仍在哭泣的女兒。
皇後環顧周圍一圈,頓覺不能如此消極下去,忽然從座位上站起。
她大聲宣告,“皇城諸門皆已緊閉,城內還有數千兵馬協防,退回皇城的勇士越來越多……皇城的牆很堅固,是陛下親自監督加固的堅城。這裏是盛京最安全的地方,只要陛下的十萬大軍回援,我們都能獲救!”
“是啊,陛下很快就會回來。陛下一定會打退敵人!”
另一位福晉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其他女眷也紛紛附和“陛下即將回歸”的宣言。
似乎深信這一點便不用吞服瓶內的藥物,可以繼續住在舒適的大宅子裏,延續榮華富貴的生活……
轟隆一聲巨響彷彿在耳邊炸開,所有女眷孩童反射式縮了縮脖子,剛纔好不容易恢復的良好感覺再次煙消雲散。
那爆炸聲離得不遠也不近,但大夥都知道這距離上一次爆炸更加近了。
所有人不由自主噤聲聽音,冀圖用聲音分析皇城牆外的戰鬥狀況。
瀋陽的街面已經亂成一鍋粥,除去預備隊以外,幾乎所有攻城明軍翻越城牆踏入城內。
他們就像倒入盆中的四碗顏料,從四面“侵蝕”瀋陽街坊的各處網格,不斷由外向內奪取每一條街巷房舍。
玩家,明軍,民兵與潰亂的八旗戰輔兵四處爆發激烈死鬥,退無可退的旗丁也都拼盡全力反擊,就連旗丁的妻兒老小也都抄起菜刀木棍與明軍搏殺。
殺紅眼的玩家彷彿化作捕獵猛獸。
若是在街巷找到韃子就把他亂刀砍死,在水缸附近找到就把他溺死水中,在屋舍中找到就把他吊死在房樑上,在旱廁附近尋見就給他塞進糞坑,在馬廄附近找到就把他五馬分屍。
此時此刻瀋陽城內的每一個角落似乎都在激烈對抗着。
韃子被打得一次次潰散逃竄,又會一次次重新組織起來發起衝鋒。
這時鼓樓附近聚集數百韃子將街口堵住,他們看見迎頭襲來的明軍,立刻下令結成步陣。
“三列隊形!”玩家隊長見到成羣的韃子便反射式喊出命令。
一百多名玩家玩家熟練地站成三排,第一排的玩家裝填火藥彈丸。
隊長毫不遲疑地舉起腰刀劈下,“第一排舉槍——放!”
不等韃子反應過來,一排數十支鳥銃已經扣動扳機齊射,韃子最前列的十幾個人猶如割麥一般仰頭倒地,胸口爆開落雨般的血色玫瑰,後續還在前進的韃子立刻劇烈騷動起來。
第一排的玩家單膝跪地,裝填彈藥。
徐進射擊的戰術不用命令也立即執行。
第二排玩家從前排兄弟的縫隙中向前踏去半步,隊長的命令再次響起:“第二排,舉槍——放!”
數十支鳥銃的再次響起震耳的轟鳴,二十多人應聲倒地。
“第三排,舉槍——放!”
三輪火槍齊射雖然只造成不到百人的傷亡,數百韃子的士氣卻在三槍還沒打完時便瀕臨崩潰。
之所以還沒潰散,是因爲大多數人還停留三輪齊射的震驚中無法回過神。
“第三排,第二排棄銃抽刀,跟我衝鋒!”
長官揮舞指揮刀向前發起衝鋒,數十名玩家背上鳥銃,拔出腰刀壓上去。
面對齊射過後的白刃衝鋒,本就瀕臨崩潰的韃子瞬間潰散。
即使玩家一路上遇到任何硬骨頭韃子,皆會刺出刀劍扎穿敵人的心肺。
向東逃竄的韃子沖垮自己人的隊列,許多人互相推搡擁擠,胡亂踐踏,哭喊震天,結果反被東面衝殺來的玩家、明軍混合隊伍堵死。
東西兩支小隊相互配合,猶如兩面包夾芝士,將這夥潰逃的數百韃子死死困在街巷。
雙方一邊手持鋼刀與韃子互換性命,一邊壓縮敵人的站位向內擁擠。
受傷的韃子倒下發出痛苦低吟,接着被一雙雙堅定的大腳碾碎所有聲音,腳踏血肉的啪嘰聲此起彼伏。
韃子不得已拼命撞擊左右兩側的房門,染血的胳膊不斷印在門上。
隨着一聲聲啪嗒悶響,數間屋舍的房門撞破,原本陷入絕境的韃子瞬間發現出路。
“小樣,哪裏跑!”黃子龍追着一名韃子衝進房屋,朝着對方後背一腳踹去。
趴在地上的韃子還想起身反抗,黃子龍跳上去以身體強壓,剛要握刀割斷敵人的後頸,奈何韃子掙扎幅度太大,攪得他根本握不住刀。
“狗韃子去死!”
他乾脆丟掉鋼刀,揮拳猛揍韃子的後腦勺,打了幾拳發現破不了頭盔的防,於是改換位置,猛擊對方的後頸下襬以削弱掙扎幅度。
“啊啊啊!”身下的韃子發出一聲怪吼,揮舞着拳頭猛擊黃子龍的側腰。
這時黃子龍感覺腰側隱約喫痛,定睛一看才發現韃子手裏藏了一把短刀,幾乎沾滿鮮血。
儘管身上的布面甲保護了他的要害,但短刀輪番的刺擊還是命中甲片的縫隙扎破腰腹。
“狗孃養的韃子!”
黃子龍死死壓制韃子的持刀手臂,忽然想起自己在小腿軍靴位置藏了一把小刀,那是某位大佬提議的。
“多帶一些副武器,能給你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伸手探向腰後位置,掏出小刀的瞬間讓他有種莫名的慶幸,大佬誠不欺我。
他握緊小刀狠狠扎向敵人的脖頸,只聽噗嗤一聲,一股熱流噴濺臉上,熱乎乎的鮮血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忽高忽低地噴湧而出。
身下掙扎的韃子動靜漸消,口中發出窒息般的絕望哀嚎。
黃子龍大口喘着粗氣,努力將匕首攪動一下抽出來。
一種劫後餘生的輕鬆感灌滿全身,就像跨過一道門,眼前皆是坦途大道。
敵人脖頸的鮮血還在緩慢流出,他用敵人的衣服擦盡雙手,撿起地上散落的鋼刀,道具包與糧袋。
他踏出房門,突破手、呂小布等人剛剛抬起韃子的下巴,抬起腰刀架在敵人喉頭狠狠一拉。
這處不知名街巷的廝殺結束,其他城區的巷戰也基本落入尾聲。
戰狂玩家只覺得沒殺爽,還要再殺十倍韃子纔夠勁。
而那些“文職魂”、“種田魂”的玩家立即撲向韃子的各部衙門,搜刮公文檔案,就像蕭何進入宮室,先收取秦國的檔案文獻一樣。
殺傷敵軍獲取軍事勝利固然重要,但考量戰後穩定遼東秩序也同樣重要。
人口戶籍,地理圖冊,法律條文等等文獻資料,有助於明軍,或者說背嵬軍日後控制遼東各地。
這遼東註定是背嵬軍的遼東,而非大明的遼東!
各部將官吩咐士兵搶佔城內各處要道,一面讓火夫抓緊時間做飯,給將士們喫點東西補充體力小憩一會,一面抽調尚有餘力的精銳團團包圍最後的韃子據點——
瀋陽皇城。
有些喫完糊糊,一看見體力狀態恢復成“躍躍欲試”的玩家,就開始嘗試攻打皇城。
這些戰狂瘋子連爬牆梯都沒有,就用手指扒拉城牆石磚的縫隙,企圖以這種滑稽的方式攀上去殺敵。
甚至有些玩家手持刀劍釘錘一個勁砸門,似乎覺得韃子皇城的城門是紙糊的。
“殺漢狗!”皇宮牆頭的守軍立時拋下銃彈箭矢。
儘管玩家的披甲率很高,但是鳥銃與重箭近距離穿透力卻是破甲的,不斷有玩家中箭暴斃。若是玩家用愚蠢的強攻方式攻打皇城,勢必付出慘重的代價。
瀋陽的大多街巷基本拿下,這都到摘桃子的階段,就沒必要再添傷亡。
畢竟玩家再厲害,每人的總復活次數都是有限的。
該狂亂的時候可以瘋,但該節省的時候就該節省。
“後退!後退!”
一些隊長趕緊頂着盾牌,把殺紅眼的玩家弟兄給拉回來,以免被韃子鳥銃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我們有火炮優勢!不用強攻城牆!”
“我他孃的紅夷大炮呢,給我拉上來!”
箭矢與火槍彈丸在空中飛舞,時不時傳來一陣小炮噴發的巨響聲,何魯司縮了縮脖子,躲在繳獲的盾車後方小心觀察戰況。
他不敢相信韃子全面潰敗之後還有反抗意志,這說明逃回皇城的老兵精銳佔比很高,而且留存相當可觀的火器裝備。
要知道攻城方最怕的不是厚牆兵多,而是守城方裝備破甲火器。
饒是你的甲冑再厚,也擋不住鳥銃一擊超度靈魂,只要有足夠的鳥銃與彈藥,對抗數倍的冷兵器部隊簡直毫無壓力。
鋁熱劑都在攻打城門時用光,紅夷大炮也在搬運過來的路上。
不過他們倒是不用急,遼陽方面還沒發現黃臺吉北返的蹤跡,就算再耗幾天也無傷大雅,反而可以藉此時間清掃殘局。
清掃戰場的繁瑣人力工作交給隨軍作戰的民兵。
民兵雖然沒有什麼戰鬥力,跟着戰兵或許能混到一兩個擊殺,但是搜刮戰場屍體,戳死漏網之魚的活還是能幹的,也順便鍛鍊見血的膽量。
投降的俘虜超過兩萬,有漢民包衣,朝鮮人包衣,還有一些被迫應召的朝鮮士卒,該殺的不該殺的都一一挑選出來。
何魯司扭頭看了一眼,便看見玩家連續拽拉甄別出來的俘虜,拖到銃矢橫飛的皇城腳下。
“出來混總歸是要還的,你們入遼中平原造下的殺孽,今日該還了!”
玩家猛士勒令哭喊震天的俘虜跪下,然後舉起大刀劈砍下去,數百顆旗丁包衣的腦袋應聲落地,猶如成熟的蘋果下落滾滿一地。
何魯司心說敵我雙方仍在激戰之中,這個時候處決俘虜稍有不慎就會被流矢流彈擊中。
這不,好幾個玩家連中數箭,半身被射成刺蝟還猶自叫罵着,恍若打不死的小強。
“快來人幫忙!來推炮!”
紅夷大炮的炮車深陷屍山血海。
玩家與明軍殺的又快又猛,卻給自己留下重重死屍障礙,饒是戰鬥較少的街面也有血水泡透的泥濘土漿,許多炮車的輪子深陷血泥。
炮兵組玩家的呼喚聲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有些正在處決俘虜的玩家才用鋼刀把韃子後頸砍出一個豁口,還沒把人砍死,就轉頭離開去幫忙。
只留下將死未死的韃子嘔出一灘鮮血,趴在地上靜靜等待劇痛的折磨直至死亡。
玩家與民兵協同挪開沉重的屍體,接着鋪設一面面盾牌充當“履帶”壓住泥濘的地面。
染滿血污的車輪壓上盾牌發出吱嘎脆響,歷經艱難才抵達皇城之下。
“我們的大炮來了!”玩家們精神振奮,數門紅夷大炮與十餘門各式口徑小炮盡皆推送至皇城四面。
不等將官命令,炮手們便接管火炮開始裝填彈藥。
“攻城炮裝填完畢!”
“開炮。”
指揮官一聲令下,炮兵們紛紛點燃火門的引線,沉重的火炮猛地向後連退數米。滾燙的炮彈飛出一團濃密的白霧,混雜着火藥爆燃的動能撞向城牆的石磚。
皇城厚牆的磚石剝落,碎裂的磚屑四處飛濺,炮彈的衝擊轟隆仍在響徹,一點一點在城牆上留下衝撞的痕跡。
“火炮復位!”數名玩家連忙上前,將後退數米的炮車還原方纔的位置。
其實這種近距離轟擊已經不在乎命中率,只要調整好炮口角度,隨便一發都能命中皇城牆體。
火炮裝填的過程僅有短短一分鐘,但對於血戰心切的玩家們來說卻是度秒如年一般,恨不能瞬間鑄造一門烏爾班大炮發射一枚巨彈,轟塌皇城的城牆。
玩家們待在原地恢復體力,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斷剝落石塊的城牆,隨着穿透的空洞愈發變大,玩家們都緊緊握住手中的刀。
諸多大小口徑的火炮輪番轟擊皇城的城牆。
黃子龍看着城牆幾段在炮擊的削磨下不斷變薄,昂奮的心臟彷彿漸漸從胸口提到喉嚨。
他扭動面容,活動一下臉上的肌肉,跟着前方的玩家推着盾車緩緩前進。
咚!咚!咚!
炮彈擊中城牆發出的悶響恍若巨人在敲打熱血戰鼓,讓每個玩家心中的血液律動彷彿都在跟上戰鼓的節奏。
靠近西面的一段城牆出現空洞,黃子龍看見某段牆體的石磚幾乎快要破穿,心中隱隱泛起一陣沒來由的低喝。
八十,八十,八十,彷彿有建築工人正在手持大錘砸擊牆面。
腰後受的傷被臨時包紮處理,黃子龍一手握着腰刀,另一手握着不知從哪撿來的三眼銃當錘子用。
他跟所有玩家一樣,從炮擊,換彈,冷卻,炮擊……等了很久很久,彷彿等到花兒都凋謝。
一顆炮彈忽然再次命中豁口中的空洞,只聽轟隆一聲響,空洞上方的牆體平面瞬間崩塌,站立其上的韃子跌落下去,揚起一片濃密的煙塵。
待煙塵緩緩散去,黃子龍雙眼猛地瞪大,皇城的一段缺口豁然出現在衆人面前。
“啊啊啊啊啊!”黃子龍與兄弟們爭先恐後發起衝鋒,甚至有人要在空洞處自己先打起來。
誰都想做第一個俘獲韃子家眷的“猛男”。
“快去救主子!”退下城牆回守的侍衛、健婦們拼命擋在宮殿之前,用血肉之軀阻擋玩家前進。
“該死的,給我滾開!”
黃子龍掄起鋼刀與三眼銃砸擊敵人,飛濺的鮮血撲到臉上,熱熱的。
然而無論明軍如何攻殺,就是不能闖入宮殿一人,忽然宮殿的大門猛地推開,噴出一股熱浪與黑煙。
殿內已然燃燒起來,沖天的火苗吞噬着樑柱,不斷向屋外房檐擴散。
眼見諸位福晉、阿哥、格格安詳地躺在地上好似陷入沉睡,由乾柴蔓延開來的火焰充斥整個宮殿,那些拼死抵抗的侍衛健婦頓時釋然。
“主子都去了……”
於是他們也都抬起刀劍自刎殉主,饒是繼續抵抗的侍衛也都被明軍殺死。
隨着最後一個侍衛被砍死在地,所有明軍、民兵不由自主望向“躁動”的皇城,雙眸中倒映出熊熊燃燒的滔天大火。
包裹宮殿的火焰繼續蔓延,像是一條火龍爲慶祝節日而肆意扭動身軀,將一個個凡人獻上的“宮殿”吞入腹中。
至此瀋陽全城徹底拿下,壓迫在遼民肩頭的一座大山終於垮塌。
所有出身遼東籍的將士們頓覺渾身一鬆。
明明空氣中瀰漫着火焰、硝煙、血腥混雜的複雜味道,他們卻還能嗅到一股輕鬆愉悅安寧的氣味。
即便接下來要面對奴酋的主力大軍,或許還要歷經一波三折,撤後與其他伐清大軍會合,但他們都知道家鄉已經在腳下。
昔日遙不可及的回家夢終於有了實現的希望。
而帶給他們希望曙光的是背嵬軍將士。
所有遼東籍的將士們不由得振臂高呼,他們高呼着背嵬軍的名字,發自內心地揮舞着鑲黑旗幟,將那些背嵬軍勇士抬起來拋到空中。
他們高喊大帥的名字,稱讚多位副帥的智慧,讚美背嵬軍士卒與所有參戰將士的勇敢。
“榮耀屬於天生戰狂!”
“榮耀屬於復遼勇士!”
“背嵬軍不滿萬,滿萬不可敵!背嵬軍萬歲!”
但那些隨軍的文官卻感到一種不詳的感覺,背嵬軍高漲的聲望似乎已經到有點危險的地步。
若是朝廷順利收復遼東,那出身遼東籍的背嵬軍將在遼東擁有遠超韃子的聲望,甚至能壓住朝廷的光輝。
功高蓋主,非社稷之福啊。
……
與此同時,黃臺吉的主力大軍終於抵達連山關,只要二百裏就能達到瀋陽。
黃臺吉望向北方,心中默唸着某個女人的名字。
等我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