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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注意看這個男人叫小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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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善透過千里鏡向南張望,一個怪異的球形風箏早在敵兵渡河前就懸在半空,用一根粗壯的麻繩連接地面。

他這些天時常看見怪東西從南邊飛來,拋下數百張宣傳“反清言論”的黃紙。

有些風箏撒完黃紙便會落在遠處,竹籃中跑出名士卒到處廝殺。

這些士卒勇武的很,就算被抓住也是寧死不降的頑固態度,更不肯透露這球形風箏究竟是何物。

接連數百敵兵降落遼中平原攪得各路莊園、屯堡不得安寧。

而在球形風箏下,約莫兩三萬明軍戰輔兵有序渡河,而在東南一角也有兩三萬明軍架橋渡河。

代善分不清誰是戰兵,誰是輔兵。不少明軍披着清制布面甲,五顏六色的極其顯眼。

數百面五顏六色的旗幟隨風招展,其中便有屢次挫敗大清的背嵬軍鑲黑旗。

那些鑲黑旗幟囊括下的背嵬軍精兵不下七千,數十面鑲黑旗彷彿湧出一股股黑煙,在高空凝聚成一條附帶黑色條紋的白色骨龍,籠罩在瀋陽城上空,直勾勾地盯着全城八旗軍民,彷彿要將所有旗人一口吞下。

糟糕的是今日凌晨細作傳回消息,代善睡醒才查看內容——

南朝皇帝御駕親征,此時大概走到松錦一線。

連南朝皇帝也要插一腳遼東事務了,代善憂愁地想,黃臺吉果真擊敗了背嵬軍麼?

南朝諸公一向警惕皇帝出京,怎麼會“放任”皇帝領兵出徵?

除非發生了什麼決定性的大勝利,使得朝廷諸公沒底氣勸誡皇帝,而皇帝本人也不覺得徵伐遼東是冒險。

背嵬軍奇襲遼東拿下多座衛城屯堡,但勝利還不夠大,不足以打動皇帝違背百餘年的“祖制”御駕親征。

唯有一種可能,他大清皇帝在遼南遭遇重大失敗。

黃臺吉不僅沒有收復遼南,也沒有徵伐朝鮮,只是喪家犬一般繞過背嵬軍設下的堅寨,踏上千餘里的遠路。

代善懂了。

這就是爲什麼黃臺吉還沒北返,莫名其妙就要“徵伐”朝鮮,以及南朝皇帝御駕親征的真正原因!

南朝皇帝御駕親征,必定簇擁着數萬明軍精銳。

即便他此刻擋住數萬明軍、守住盛京,遼中平原各地的統治也搖搖欲墜,說不定要退回赫圖阿拉像那般去過苦寒日子。

黃臺吉啊,黃臺吉,大清的江山都全靠你了。

你可千萬趕回遼東,擋住南朝皇帝的東征軍隊啊。

而他現在身處的境遇也不佳。

代善下意識環顧四周參差不齊的守軍,一些低於十六歲,乃至十二歲的旗丁就像一個個沒斷奶的小子。

相比孔武有力的壯碩明軍,這些半大小子真的能守住盛京?

額頭汗涔涔的,代善不由得緊抓牆垛粗糙的牆面,十指的指甲幾乎要摳出血來。

盛京攻防戰會是一場惡戰,一場消磨真滿洲更多骨血的決戰。

他必須堅持,也只能堅持住,愛新覺羅家族纔有未來。

城南不遠處有一處渡河的石橋,數萬明軍卻自顧自在渾河拐角處鋪設數條浮橋。

代善當即下令開炮,冀圖阻撓明軍順利渡河。

可當紅衣大炮噴出的炮彈距離明軍還差一二裏,他才恍然大悟——

敵兵早就知道他的火炮佈防位置,所以刻意選在火炮射程外一點的位置渡河,但又不至於離得太遠,走太多冤枉路。

是那個能載人的球形風箏!

代善心說應該是了,既然能載人,那麼運載的兵士也能攜帶千里鏡。

只是他有一點不懂,火力點佈置這種複雜的情報,他們是如何間隔高空傳遞情報的?

畫在紙上丟下去?

可是他時時刻刻關注敵人的動態,沒看見一紙半稿飄下來,也沒有複雜的旗語揮動,高空吶喊也不見得聽清。

難不成是歪打正着?

面對想不通的問題,代善選擇放棄思考,然而背嵬軍創造的新疑問接踵而至——

分置兩側登陸的明軍並未急着進攻,而是派出第三部繞到盛京北面,三面大軍開始就地安營紮寨、挖掘壕溝,一面很大的鑲黑旗大纛豎在一頂營帳前面。

安營紮寨並不稀奇,這說明敵人還沒狂妄到以爲當天就能奪取盛京。

正常人面對防守森嚴的堅城,都會選擇穩住自己的陣線紮下營寨,喫飽喝足休整一日除去行軍的疲憊。

隨後觀察守軍佈防,嘗試打一打“破綻”,若是打不下來再選擇長期圍困耗盡守軍糧草。

可敵兵挖掘壕溝卻顯得格外“奇怪”。

那不是常規意義上一兩條守護營寨的簡單戰壕,而是數十條一起開挖,背嵬軍親自動手,其他友部協助的全新戰壕。

數十條壕溝向前參差推進,就像數十隻巨型鑽地蟲挖出一條條肉眼可見的爬行軌跡。

這種悶頭苦幹的防禦工事甚至沒有出現紕漏,彷彿有一隻眼睛俯瞰着大地,使用某種傳音祕術通知修正地面的兵士修正錯誤。

坑中的泥土被拋飛,士兵們高舉兩面盾牌,分別保護自己與挖土的作業人。

“開炮!”代善下令大小口徑的火炮全部開火。

可是除非走了狗屎運,一發炮彈正好落入壕溝之中砸死一兩個倒黴蛋,或是碾死一條縱隊的敵兵,不然只能撞擊地面彈跳起來傷不到任何挖土人。

而被砸中的傷兵若是剩下一口氣,也會竭盡全力爬出壕溝。

代善起初還不明白傷兵爲何要爬出壕溝,這般瀕死的身體又不可能活到盛京城下。

隨着炮彈砸死的多了些,代善才發現會自主爬出的士兵都穿着非明軍制式的頭盔服飾。

有的看起來像秦國士卒,有的是緊身幹練的異服,還有的身穿單薄布衣好似漢民奴隸,一身的腱子肉卻暴露他是精銳戰兵……

他們拼盡全力爬出壕溝,與埋頭挖土的隊友擊掌交接,竟是不想自己的屍體阻礙隊友前進的步伐。

這是何等捨己爲公的赤誠之心!

這份爲了最後的勝利,也要燃盡自己的大無畏精神,就連代善這位敵人也不由心生敬佩之心。

這讓他想起駕馭球形風箏深入遼東的明軍士卒。

難道他們與今日冒死挖溝的明軍是同一序列,是傳聞中能止八旗小孩夜啼的“黑旗營”、“背嵬軍”?

若是這支背嵬軍鼓舞了明軍士氣,打崩黃臺吉的主力倒也不冤。

畢竟明軍從不缺精銳,也不缺人力,缺的是敢打敢殺的猛士。

好在背嵬軍人數也就數千人,應當是遼南決戰折損嚴重磨幹了骨血,就連武器裝備也遺失不少,所以才被迫穿戴清制布面甲。

要是背嵬軍有兩三萬人,他代善就算有一百個分身也守不住。

明軍接下來的舉動也驗證他的猜想。

敵兵接連兩日都未發起進攻,而是悶頭苦幹挖掘更多戰壕。

代善第三日天亮登城查看,只覺得敵兵編織了一張蜘蛛大網,將盛京四面團團圍住。

既然是想長期圍困盛京,幹嘛要挖掘如此“眼花繚亂”的壕溝大陣,兩條環形壕溝就足以困死盛京。

代善害怕強攻,卻不畏懼長圍。

他派遣數千旗丁下鄉“徵”糧,超額囤積滿足全城半年的糧食,軍械彈藥也儲存良多。

這些天派人臨時打造的守城器械幾乎堆滿城頭、牆根,不斷熬煮的金汁散發出陣陣惡臭。他榨乾寶貴時間爲守城增添一分勝率,就算黃臺吉的援兵遠在野人女真的地界也不怕。

眼下明軍在等待皇帝御駕親征的部隊,而他也在等待黃臺吉的援兵,就看誰的援兵先到。

他相信戰馬更多的黃臺吉會先一步抵達盛京,而城外長困的明軍也會被一戰擊垮。

不過代善的猜測對了一半,背嵬軍的確要困死他,但不是要長期圍困,而是防止城破之際有人能逃出去。

……

當天早晨,所有明軍、前奴隸現民兵都收到背嵬軍主帥飯後進攻的命令。

做飯的火夫們忙碌着,因爲此次進攻瀋陽是一場關乎遼東命運的大戰,打贏打輸都影響着接下來更大決戰的走向,各部明軍都拿出壓箱子的戰利品。

各種活畜現殺現做,只要繳獲來的高檔肉菜米儘可能填入鐵鍋。

這幾天不光是明軍頓頓有肉,就連那些剛改組的民兵也能喫飽高粱米和窩頭。

而今天要正式決戰,火夫們把餘下的好東西全煮了,豐盛的夥食堪比新春過年。

戰輔兵們看到碗裏熱氣騰騰的飯菜,感慨這是他們半生喫的最好夥食。也有人戲謔地低語,這就是上刑場前的斷頭飯。

就連飲酒禁令也在此刻被暫時解除,一罈罈酒水開封,給每一位戰輔兵斟滿一碗。

將官們端起酒碗,對着自己統帥的戰輔兵說幾句漂亮的場面話,亦或是沉默良久再吐出幾句祝願大夥都能斬獲大功活下來,將來封妻廕子,公侯萬代,說罷一飲而盡,將酒碗翻轉。

所有背嵬軍披上麻布孝衣,抬着一口口棺材來到營地最前方。

明面上的背嵬軍主帥章獻忠站出來,隨軍的嗩吶樂隊適時響起,憂傷的音樂中透着一股鋼鐵般的堅定。

章獻忠與其他副帥、參將打開一罈罈美酒。

章獻忠獨自一人走到營前五十步的位置,高舉酒水傾倒而下,酒水落地發出嘩啦的聲響,“這裏是渾河血戰的地點,是大明忠臣義士揮灑汗血的戰場!當年就是在這裏,瀋陽永遠脫離我們的懷抱……”

章獻忠轉過身面向排兵佈陣的兄弟與友軍,頓覺一股熱流湧上心頭注入腦海,隱隱從眼眶中湧現。

“自薩爾滸之戰以來,自遼東淪陷以來,自數百萬遼民淪喪韃子之手以來,過去整整十九年!

這十九年我們遼民像狗一樣活着,像螞蟻一樣任由韃子踐踏。

不知道有多少遼民盼望王師收復遼東,盼啊,盼啊,盼到屍體都化作白骨!

今天,我背嵬軍來了!帶着數萬韃子的首級殺回遼中平原,殺回了我們的家鄉!

我將親自帶隊衝陣殺入城中,若我不幸戰死,就由副帥接位指揮,副帥戰死,就由參將指揮!參將戰死,就讓遊擊指揮!

此戰我背嵬軍決不後退,哪怕戰鬥到最後一兵一卒,也要打破這座城池,爲我們遼東慘死的百萬百姓復仇,爲我們這些還活着的遼民復仇!”

所有遼東出身的軍民聞言怔住了,數十年的屈辱與悲慘彷彿在此刻化作淚水湧出。

這麼多年的恩恩怨怨應該在此了結了。

接着章獻忠壓低音量,對着站在營地前排的玩家開啓指揮語音——

“兄弟們!我們每個人在現實中都是五湖四海的同胞兄弟,有人普通話賊溜,有人方言口音特重,我知道隊伍裏有新人玩家,也有爆肝很長時間的老玩家。

有人是不愁喫喝的公子哥,來遊戲裏消磨時光,豪擲千金叫玩家配合,只爲享受一兩個裝逼瞬間。

但更多人長時間沉浸遊戲是爲了體驗第二個快意恩仇的人生,發泄一下現實中的不滿!

我知道大多數玩家把賬號培養到今天實屬不易,我不敢保證你們收益大過損失,但我保證會牢記你們每一個奮勇殺敵的英勇時刻,會在你們死後,把你們戰死遺落的武器裝備保留,減輕你們重頭再來的煎熬!

你們以爲我們這些前幾期的老玩家從開服爆肝到現在,積攢的財富、功勳無數。

但在此時此刻我們都一樣,一同站在瀋陽城下並肩作戰,我們會用上所有採購的道具盡心殺敵!

韃子以爲我們就像遼東被屠殺的無辜百姓,用他們的騎兵鐵蹄就能一掃而過。我要告訴他們癡心妄想!

若是韃子奪取天下江山,那神州陸沉,百年屈辱的恥恨又會釘在我們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這些醜陋粗鄙蠻橫的罪人,給我們留下的負面遺產直到今天還沒消散。

今天,他們就在我們面前。他們要把全天下的人都變成逆來順受的奴隸!

他們要貧民,辱民,疲民,弱民,愚民,虐民,壓榨百姓世世代代的子孫後代,把百姓變成豬狗牛馬!

既然這夥韃子要把天下人拖入萬劫不復的奴隸煉獄,那就讓蠻族好好看看,我們第四天災憤怒的咆哮!

此戰,我章獻忠賭上開服以來積攢的所有武器裝備和功勳值,立下副本誓言,這一戰哪怕我耗光所有的復活碼,用完所有的商城道具,也不會放任一個腦袋後面帶豬尾巴的韃子活下來!”

突破手從腰間拔出一把雁翎刀,高舉過頭彷彿要捅穿藍天,插一句嘴——

“主線任務已經標註——此戰打破瀋陽不要慈悲!不要憐憫!不留任何俘虜!誰敢放過任何一個韃子誰就會變成紅名,人人得而誅之!”

“殺韃子,救天下!”章獻忠舉起刀盾,振臂高呼。

“殺殺殺!”玩家們一個接一個高聲吶喊。

即便這支八千人的玩家隊伍混雜的許多新玩家與幹部玩家,綜合實力只能算中下,但每個人都知道在面對韃清這該死的敵人時,自己都會爆發出毀天滅地的熱血士氣。

“殺光野豬皮!”

“滅族!滅族!滅族!”

“驅逐韃虜,恢復遼東!”

玩家身後的陳景和、樓挺、楊振武等部將都感覺到不惜一切代價的決心,體內的血液彷彿沸騰起來。

遼東故鄉要收復了!

林迪心中也泛起五味雜陳的情緒,欣喜與惶恐參半。

起初他只是見背嵬軍替他報了血仇,殺光了屯堡、遼陽的旗丁,腦子一熱報名了背嵬軍的民兵序列。

可真等他抵達瀋陽城下,看見一顆顆強勁的炮彈打死無數友軍,畏死的心理再度壓倒好不容易覺醒的勇氣。

他覺得自己比背嵬軍先天弱一個等級,人家是精兵強將,他只是一個剛剛脫離“奴隸”身份的窮苦屁民,哪有資格做收復遼東這等豪邁的大事。

他登時打了退堂鼓,跟民兵隊長說自己不想打了,想撤回安全的海州,但所有民兵的視線全部向他投射過來,有鄙夷,有同情,有共鳴,也有鼓勵……

他害怕紅夷大炮,更害怕瀋陽的高牆,但當背嵬軍精銳給他選擇戰還是退的機會,將鋼刀與盾牌遞到他手邊時只說了一句話,“你還想當奴隸麼?”

林迪迷茫,害怕,顫抖,但還是鬼使神差接過遞來的刀盾,緊緊握在掌心。

奴隸一詞恍若鑰匙打開寶箱,數年被韃子打壓欺辱的回憶歷歷在目,不知多少親朋死在韃子手裏。

他就像一條被馴服的奴狗,打不還手,罵不張口,老老實實做一個逆來順受的奴隸,只敢在夢裏做反抗的美夢。

一旁的民兵們都跟他大差不差,有畏懼韃子的膽怯,有血海深仇的憎惡,還有一臉愁苦的爲難,但他們如今都緊緊握住長矛刀劍,一刻又不肯鬆開。

若是過去他們被韃子的高壓欺辱,沒人會責怪他們不敢反抗。

可如今有人給了他不當奴隸的機會,他們應當反抗,應該堅定敢於反抗的心。

就像悍不畏死一直勇往直前的背嵬軍。

向前!向前!向前!

反抗吧!林迪在心中對自己吶喊。

“殺!”

此起彼伏的喊殺聲讓林迪陶醉其中,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灌入胸腹,給他注入無上的勇氣。

背嵬軍大帥章獻忠親自帶隊,帶領他們殺向堅固的瀋陽高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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