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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星期後的夜晚,李維思的手機突然響了,按下接聽鍵,裏面傳來錢雪芳的聲音,帶着幾分神祕:“喂,你不是想找何寶安嗎?他今天又來了,我跟他說起了你,說你想見他,他說可以見一面。你快過來吧!”
掛下電話,李維思立即奔到東三環,來到那家古堡似的娛樂城。錢雪芳穿着厚底鞋,正在大廳裏等候着他。一見面,李維思問:“何總呢?”
錢雪芳說:“他正在裏面做按摩,還沒出來,在這裏等一會兒吧。”
李維思便坐在錢雪芳旁邊,一起等候着何寶安。大廳裏還坐着幾個小姐,大都相貌平平,年齡顯大,看來是被客人挑剩的。
約摸等了一個小時,樓梯口一陣喧譁聲,幾個袒胸露背的小姐簇擁着兩個男人,從樓上下來。李維思尋聲望去,看到走在中間的中年男子正是何寶安。他穿着挺括的名牌西服,繫着領帶,頭髮梳得絲紋不亂,還戴着一副琺琅架眼鏡,那模樣比以前斯文了不少。
李維思原本以爲他剛從監獄出來,樣子會很落魄,想不到他依然氣宇軒昂,一副大款氣派。但不經意間,他的眼睛還是隱隱放射出兩道兇狠的光芒,讓人不由得畏懼幾分。走在他前面的是個面色冷峻的年輕男子,身材高大,目光敏銳,看樣子像他的保鏢。
李維思迎了上去,叫了聲:“何老闆!”
何寶安看見了他,微微一點頭,並不說話,待走到大廳,到了他面前,才矜持地拍拍他的肩膀,戒備地說:“李老弟,久違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沒有?”
李維思本想向他索要那幾十萬定金,見他這副口氣,覺得即便開口了恐怕也要不回來,而且他剛出獄就向他要錢,未免也不盡情理,於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說:“聽說你來了,我特意趕過來看望你,問候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何寶安表情這才生動起來,露出一絲淺笑,聲音也溫和了些:“李老弟還真是個有情義的人,兄弟我沒有白跟你交往,走,咱們找個地方喝茶!”他對這一帶環境似乎不大熟悉,又問:“附近有喝茶的地方嗎?”
錢雪芳湊上前說:“旁邊有一家茶藝館。”
何寶安一揮手:“好,就去那。”昂頭出門去了。到了門邊,幾個陪伴他們的按摩小姐停住腳步,紛紛揮手嗲聲嗲氣地說:“老闆走好呀,拜拜,以後常來哦,別忘了小妹!”
何寶安理也不理,大步走了。那年輕男子隨緊其右。李維思和錢雪芳也跟着後面。
來到茶藝館,他們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何寶安要了一壺西湖龍井,又點了幾樣小喫,招呼李維思和錢雪芳喫。
李維思說:“何總,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能出來,恭喜你!”
何寶安嘴角邊浮起一絲笑意:“我也沒想到能這麼快獲釋,法院判了我10年徒刑,如果真要坐10年牢,我得到21世紀才能和你們見面,等出獄時我也老了。不過,我何某畢竟在世面上混了那麼多年,也不是喫素的,入獄沒多久,我就被評爲先進犯人,接着又宣佈我減刑,隨後我又保外就醫,再過不久我就獲釋了,如今是真正的自由人。”
李維思不禁暗暗佩服:“何總真是神通廣大,不知你使的是什麼招數?”
何寶安眼神又變得輕蔑:“不是我神通廣大,是錢能通神。爲了早點獲釋,我總共花了20多萬!我是因爲想賺錢才栽進去的,到頭來又是錢救了我。現在我也算悟出來了,在中國,只要錢點到了,沒有他媽的辦不成的事。李老弟,今天你來看我,我很感謝。兄弟我剛出來,手頭比較緊,沒有什麼可以答謝你的。但我送你一句忠告:任何時候都不要忘記賺錢,有錢纔是老大!”
“是,是。”李維思連連點頭,又問:“何總常來京城?”
何寶安隱隱有些無奈:“深圳那地方是不能呆了,這倒不是因爲我在那裏翻了船,深圳確實不像前些年好賺錢了。現在是京城好賺錢,尤其是中關村,多少人一夜暴富呵。所以我決定移師京城,到京城開闢一個新天地。”
李維思又是一驚:“這麼說你常駐京城了?”
何寶安嘿嘿乾笑一聲:“往後我們可是低頭不見抬頭見了,李老弟可要關照幾分呀。”
“你在京城做什麼生意?”
何寶安立即警覺起來,用審視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含糊地說:“我是倒計算機起家的,老行當不能丟。不是有人說嗎,在哪裏跌倒,就得在哪裏站起來。”
李維思見他遮遮掩掩,心裏覺得奇怪,做電腦生意有什麼可保密的,何寶安怎麼吞吞吐吐?正想多問幾句,何寶安卻轉變話題,說:“我看李老弟眉宇間有股濁氣,缺少點喜色,好像心事繁亂,不知你近況如何?”
李維思便把自己的近況說了大概。
何寶安聽罷,拉過他的左手,看了看他的掌紋,又端詳他的臉,半晌問:“你是屬什麼的?”
“屬虎,62年生的。”
“幾月份生的?”
“農曆四月。”
何寶安似有所悟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屬虎的人一生比較坎坷,往往會大起大落。四月出生的虎,運氣倒不會差,但波折較多。依我看,你的運勢正處於上升階段,晦氣也是暫時的,日後還會有飛黃騰達的時候。不過,你得有貴人相助纔行啊。”
李維思便問:“我到哪兒去找貴人?”
何寶安很詭祕的樣子:“貴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是說找就能找到。”
李維思舒了口氣,沉默了。
何寶安給他寫了個手機號碼,道:“這麼多年了,李老弟還惦念着我,確實夠朋友。我算不上貴人,但你記住,我何寶安還是何寶安,日後老弟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不必客氣,儘管說。今天我還有點別的事,告辭了!”
衆人便站起了身,那個年輕男子掏錢買了單,隨即護着何寶安離開茶藝館。回到娛樂城外,他們衝李維思和錢雪芳揮揮手,隨即鑽進一輛半舊的桑塔納轎車,驅車疾馳而去,消失在黑沉沉的夜幕中。
李維思和錢雪芳立在黑暗中,望着何寶安的轎車在馬路上遠去。
李維思疑惑地說:“何寶安好像很神祕,不知他在京城幹些什麼。”
錢雪芳關切地看了他一眼,不安地說:“他乾的恐怕不是一般的事。李總,你還是離他遠一點吧,少跟他往來。那筆定金也別向他要了,要也要不回來。”
李維思微微點了點頭,內疚地說:“浪費了你一晚上時間,真不好意思。”
錢雪芳溫情地說:“沒什麼,我晚上正好也沒事。時間還早,想不想再到裏面坐一會兒?”
李維思覺得回家也是孤身一人,無聊得很,不如在此讓她陪着說說話,玩耍一會,便挽着錢雪芳走進娛樂城,徑直來到樓上的按摩房。一進房間,門一關,他就把錢雪芳摟住了,繼而又想解她的衣服。
錢雪芳輕聲說:“我倒黴了,今天陪不了你。你想的話,我給你叫個小姐吧?”
李維思感到很遺憾,半晌才鬆開手:“那就算了。”
錢雪芳體貼地說:“沒關係的,我不喫醋。有幾個小姐妹跟我不錯,比我年輕漂亮。你要嫌我挑不好的話,我叫她們上來,你自己挑,行嗎?一個兩個都行,她們會好好侍侯你的。”
李維思固執地說:“不,我只要你。如果你不方便,我也不會找別人。”
錢雪芳怔了一下,見他說得認真,驀地一陣感動,一頭撲入了他的懷抱。
李維思摟着她,又說:“雪芳,我不想看你在這種地方呆下去,我心裏不舒服!你跟我回去吧,離開這裏。我有一套房子,租的,兩個人住沒問題。你跟我住在一起吧!”
錢雪芳輕嘆道:“我也不想呆在這裏,但沒辦法,我得賺錢,每個月我得給家裏寄錢。”
“要寄多少?”
“1000至1500。”
李維思說:“這筆錢我給你出。我在外企,收入還不錯,這點錢出得起。你就住在我家裏,什麼也不用幹,我養着你。萬一哪天我賺不到錢,實在養不了你了,你再走,行嗎?”
錢雪芳仍是猶豫:“我還是覺得不合適。你這麼出衆,又有錢,應該找個溫柔賢惠的女孩,成個家,安安心心過日子。至於我,只是你跟你愛人呆煩了,想出來消遣消遣,換換心情的時候,纔來找我。我住到你家裏去,那豈不是本末倒置?維思,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怕耽誤你。”
“我現在根本沒心思考慮成家的事。”李維思黯然一嘆。自從夏荷走後,他一直心灰意冷,加上找個中意的人也難,便索性不往這方面想。
錢雪芳看了他一眼,一時也明白了他的心情,道:“既然如此,我就聽你的吧。不過,假如哪一天你遇上合適的人,覺得我多餘了,就直截了當跟我說一聲,我就走,不拖累你,我們好聚好散。”
隨即,她找到娛樂城老闆,說了些辭別的話,收拾一下東西,便跟李維思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