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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若平他們走上來,也認出了桑林,疑惑地問:“他怎麼一個人跑這裏來喝酒?”
服務小姐生氣地說:“來了好久了,進門的時候就不正常,哭喪着臉,要了**二鍋頭拼命灌。酒量不行還非得喝白的,一**酒都快見底了,能不醉嗎?”
白浪對廚師和服務員說:“這人我們認識。”
服務小姐聽了,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們認識他?那正好,他的飯錢還沒交呢。你們替他交了吧,交了錢把他領走,我們要收工了!”
白浪問:“多少錢?”
服務小姐拿來一張單子:“47塊!”
白浪掏出幾張票子遞給她,服務小姐臉色這纔好看一些。
白浪喚了桑林幾聲,想把他叫醒,桑林卻始終沒有反應。他醉得太厲害,看那架勢一時半會肯定醒不了。外面颳着寒風,喝醉酒躺在地上再吹冷風,非生病不可。
白浪望着酒氣燻天的桑林,心裏有些厭惡,想走又覺得不合適,便對章若平說:“這麼晚了,叫北科公司的人來,也未必找得到人。要不先把他弄回我們公司吧?”
章若平說:“就這麼辦吧。”
幾個人便架着桑林回到新月電腦公司,讓他坐靠在椅子上。白浪動手把他灑了菜湯的髒外衣脫掉,打了盆水給他洗臉。好不容易剛收拾乾淨,桑林身子一歪,哇的一聲又吐了,穢物吐了一地,也沾到衣服上,撲鼻臭氣沖天而起。
大家一陣噁心,只好強忍着鼻氣把髒東西收拾乾淨,重新打了盆水爲他洗了臉,擦乾淨身上的穢物。桑林始終沒有醒,坐也坐不穩。白浪找了幾把椅子擺放在暖氣旁邊,把桑林架到椅子上躺下,找了件舊大衣給他蓋上。
桑林似乎舒服了些,睡得更沉了。
白浪看了看錶:“章教授,你們都回家去吧,我在這裏看着他。”
章若平說:“好,那你辛苦了。”隨即便和其他人一起,先回家去。
公司裏安靜了下來,這時已是深夜。白浪關上門,給蘇小婭打了個電話,把情況簡略說明了一下,告訴她晚上回不了家了,要她先睡。
蘇小婭不高興地說:“別人你管一管倒也罷了,桑林你還管?”但她也沒有多責怪,嬌嗔地說:“孩子又踢腿了,踢得我肚皮好疼。他是不是想爸爸了呀?喂,你睡在辦公室可別着涼呀,感冒了傳染給我,就麻煩了,懷孕的時候最怕生病。”
白浪安慰她幾句,便把電話掛了。
夜晚的中關村,萬籟俱寂。因爲喝了不少酒,白浪腦袋昏昏的,便趴在桌上打了個盹。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了,摘下話筒一聽,是章若平的聲音,好像很激動:“我跟藍迅通電話了,把我們的處理意見跟他說了。藍迅又跟郝總聯繫,郝總開始有些難爲情,後來也同意了。官司的事,就這麼了結了!”
白浪也被他的情緒感染了:“章教授,這麼晚了您還沒睡?”
章若平呵呵一笑:“事情有了結果,我才睡得踏實呀。”
白浪又問:“桑林的情況你說了嗎?”
章若平又變得憂慮:“我跟藍迅說了,他說桑林已被北科開除。法院的判決一下來,郝總就宣佈,桑林敗壞了公司的形象,損壞了公司的利益,予以開除處分,要他立即離開北科。”
白浪頓感意外,回頭望瞭望沉睡着的桑林,心裏沉甸甸的。打完電話,他怎麼也睡不着。
漫長的冬夜過去。次日凌晨,桑林翻了個身,嘟嚷道:“水,我要喝水。”白浪趕緊給他倒了杯水。桑林閉着眼喝完,清醒了些,眼睛漸漸睜開了。看到白浪,感到很喫驚,警惕地問:“你怎麼在這裏?”
白浪反問:“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桑林雙目無神,喫力地打量着四周,眼裏露出茫然的神色。
白浪說:“這是我們新月電腦公司,昨晚你喝醉了,是我們把你拉回這裏。”
這下桑林清醒多了,掙扎着坐起來,冷冷道:“多謝你了。”說罷站起身,趔趔趄趄往外走。
白浪大步追過去,一把拉住他:“你酒醉還沒完全醒,不能這樣走。外面很冷,你會感冒的。在這裏多休息一會兒吧!”
桑林仍想掙開他,往外走。
白浪依然拉住他:“你要去哪兒?如果一定要走,我送你。”
桑林沉默了,立住腳,臉上現出迷惘的神色。
白浪把他按回椅子上,懇切地說:“你的情況,我已經聽說了。要不我跟藍總說一說,看看他們能不能改變決定,讓你還回北科工作?”
桑林忿忿地說:“不,我死也不會回去!”
“那麼,你有什麼打算?”
“我不知道,我的名聲已經臭了,在中關村呆不下去了。”
“你住什麼地方?”
“以前住北科的單身宿舍,現在被掃地出門,沒有住的地方。”
“你是哪裏人,家在什麼地方?爸爸媽媽在哪裏?”
桑林眼鏡片會迸射出兩道冷漠的光芒:“我沒有爸,也沒有媽,他們都死了。在我心目中,他們都死了!”說着,他眼角邊淌下了兩滴淚珠。
白浪愣了一下,安慰道:“桑林,雖然我們上過法庭,但我對你個人沒有什麼成見。如果你相信我,就把我當朋友看待。”
桑林沉默良久,才斷斷續續地說出自己的經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