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稿)
韓家東面有好幾個大院落,就是用來招待貴客的。雲家一家便住在其中的曲安院,藍家則住在離曲安院比較近的曲明院。
曲安院比依山的雲夢鄉要大了一半,中間是幾個花壇和幾條鵝卵石鋪出的小徑,四面都是房間,足以容納雲家來函城的人了,一點也不像雲夢鄉那樣浪費空間。
隨着各地來賀壽的賓客陸續到了函城,曲安院附近的院落都住進了人,雲氏夫婦這幾日便忙着應酬,沒時間帶他們姐弟三人上街閒逛遊玩。
這日,韓承歡則饒有興致地跑來邀請依山一同上街閒逛,依山一直對函城的風土人情感興趣,現在有了個地陪,自是欣然接受。毛毛和平安見狀也吵着一道要出門,依山只好再多帶上些侍衛,一下子外出隊伍便擴充到了十多來人。
一出門,依山便發現很需要這麼些人手,不然就麻煩了,這不,也就幾日的功夫,函城似乎被填滿了一般,到處人頭攢動,甚至比洛陽都擁堵,看來韓老爺子的壽筵還帶動了函城的旅遊業嘛!
然則,人多了,混亂自然跟着來了,很快,依山便眼尖地發現了好幾個扒手組織的人物,趕緊叫了柳青帶了幾個侍衛去追。然而人太多了,簇擁在一起,柳青他們又不熟悉函城的街道,一會兒便不見了那幾人的蹤影,只好空手回來覆命。
韓承歡見此情形則一直在依山耳邊喋喋不休地抱怨那些到函城來小偷小摸的外地人,讓依山感覺身邊多了個蜂鳴器。
才走了沒幾步,依山又發覺衣角被拽住了,順着看去方發現平安拖着她的衣角站在一個被擁簇了好些小孩小攤前一臉期盼模樣,便走到小攤跟前看了看,原來是吹糖人的……
吹糖人,依山在這個世界也是第一次看到,很是驚奇,現在竟然就有吹糖人的了嗎?然而,雖然對這個時間問題感興趣,依山卻不樂意去給平安買糖人,雖然她很欣賞吹糖人師傅的匠心和技藝。特別是看着那糖人肚子在老師傅的吹氣管下漸漸鼓起來,她暗想那糖人內壁能提取多少DNA樣本啊?
可是平安不管這麼多,一手拽着依山的衣角,一邊把身體往她身上蹭。依山看了看小平安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貌似老實的毛毛,毛毛雖然沒說,那眼睛卻是羨慕地看着一旁拿着糖人的小孩。韓承歡見狀,也跟着往糖人攤子前湊熱鬧,毛毛和平安見表姐也喜歡糖人,便跟着粘了上去。依山心裏直翻白眼,卻也只能無奈地跟着他們一道去買糖人。
待毛毛和平安二人雙手都舉着根糖人出來後,依山已經無法好好牽着他們走路了,只能一手拽着一個小傢伙的膀子慢慢朝前蹭。
韓承歡一個勁笑依山過於緊張:“偌大函城,誰不認識我們韓家的人,再說了還有丫環侍衛呢,至於嗎?”
依山聞言,只是笑笑,手依然緊拽着兩個小毛孩,就是因爲韓、雲兩家太招風了,她才擔心出問題,函城又不若洛陽那般治安好,看看這尚武的風氣便知道了,謹慎些總是沒錯的。
----
帶小毛孩逛街絕對是件苦差,不過小半個上午,依山就累了個夠嗆,也不顧兩個小傢伙反對就徑直回了韓宅。接下來幾日,她決定還是老老實實呆在屋裏比較好,若想瞭解函城的風俗人情之類的,等她叔公六十大壽辦完後,函城人少些了再出去探究比較的好。
是以,接下來的時間,依山每日裏都是呆在書房裏看書、翻譯數學書、同時坐鎮壓着兩個弟弟學習。偶爾有客人來曲安院時裝成個乖小孩亮亮相,有時韓承歡會來找她玩,她也只是帶着兩個小毛孩在韓宅裏轉轉。
到韓家來的客人不少,其中小孩也挺多的,可是太鬧了,依山不合羣,只是應酬式地拉拉家常就回書房了,在旁人眼裏更覺得不太尋常。
----
雖然天越來越冷,函城的街上卻越來越熱鬧,韓老爺子的壽辰很快就到了。原本以爲這壽筵如天底下所有壽筵一般,就是送禮喫喝等等,沒有任何新意,然而聽說這類武林人士聚會還會有個類似武術表演的戲碼,一時間依山有了些期待,畢竟是沒有經歷過大陣仗的小丫頭,很想看看武林高手過招的樣子,以前看韓藍二人過招就很是過癮。
待到壽筵這日,韓承歡便早早地跑到曲安院和曲明院,叫上了依山和藍軻一起去看熱鬧,依山看了看外面混亂的場景,決定這次就不帶上兩個小毛孩了,讓原本期待不已毛毛和平安很是不高興,鬧了好半天脾氣直到依山答應給他們做些新玩具才罷休。
然而,三人還沒有走到正院那搭建的木臺子處,便遇上了韓曉歡。曉歡本也是要去找藍軻去看高手切磋武藝的,卻見韓承歡把藍軻和依山一道叫上了,很是不高興。
依山則極爲鬱悶,小表姐啊,這又不是我的錯,我可不想招這種桃花的,可是武術這東西,我雖然會舞下雙節棍,對其它的武術卻也是半通不通的,這類場合當然要高手指點了啦,承歡姐叫我,那我肯定跟着走了嘛!
韓曉歡見他們三人一道往正院走,便也加入了進來,氣氛又有些尷尬,不過依山向來對不在乎的東西視而不見,導致她成了四人中最自在的人。
一路行去,路上往來行人絡繹不絕,禮品擔子也源源不斷地往庫房送去,那三人和不少人都打過了招呼,只有依山是個小土包子,誰都不認識,只是好奇地在一旁打量所謂的武林名門,並且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結果一路下來依山發現原來不論古今也不論什麼人物,大家都是好八卦這一口的呀!
東家長西家短自是不少,各武林世家的事情都能從這裏打聽到,如果有什麼案子發生的話,通過大家的言語恐怕能推理出不少情節,可這不是工作時間,依山只是好奇地聽聽故事罷了。
無巧不成書,依山竟然聽到大家在說短長時都不約而同地提起了兩部前些時間驚現武林的武功祕籍——《葵花寶典》和《避邪劍譜》。甫聽到這兩個名字,依山愣了一下,哇,這是什麼狀況?還有沒有叫令狐沖的人物?然則,經過多人各方位的描述,依山發現這造謠手法溯源起來竟然還是出自韋小寶同學之手。這麼看來目前這個時空還有另外的穿越者存在,年齡性別不詳,武俠迷,很有點惡搞和拿人開涮的惡習,這惡習似乎是現代人的通病。
然則,韓承歡說這類祕籍一般人沒太多興趣,雖然各門派和世家也都有些祕不外傳的部分,可也都是先祖一路摸索創制出來適合本派的武功套路,而且各人修爲都是靠勤練出來的,沒有捷徑可走,正統的世家和門派對那所謂的不知名不知源的祕籍是沒有什麼興趣的,除非是邪道歪門的人物。
依山聽說這話,眼睛滴溜溜地開轉,這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誰會知道這羣人裏沒人想要那武林祕籍呢?那個老鄉目前鬧得似乎有點大了,所謂的祕籍經過這次壽筵必然會在江湖上掀起些風雨,依山總覺得這事的背後帶了種別樣的目的,另一方面,同爲穿越的現代人,她也不希望那人最後傷及自身。可是,要找出這人、這目的恍若大海撈針,目前還是靜觀其變吧,她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關注關注這個老鄉了,畢竟目前要保住自身都還是個問題。
正思量着,突然一陣銅鑼響起,似從那切磋武藝的木臺子上傳來的聲音:“……府尹大人賀壽,爲韓大俠準備了一齣戲……”
韓承歡聽了這話,興奮不已,顧不得另外兩人,拉起離得最近的依山便往比武臺邊上跑,府尹專程給她爺爺賀壽呢!多有面子的事情,得讓依山見識見識!
待到二人從人羣中鑽到比武臺邊上,臺上一幹兵勇在臺上開始動作統一地比劃起來,然而依山一聽到那熟悉的旋律便不由地捂着嘴開始悶笑,姬毓祺這廝,盡會攪事……
“傲氣面對萬重浪,
熱血像那紅日光,
膽似鐵打骨如精鋼——
胸襟百千丈眼光萬里長。
我發奮圖強做好漢,
做個好漢子每天要自強,
熱血男兒漢比太陽更光。
讓海天爲我聚能量,
“去開天闢地爲我周國徵沙場……”
聽及此,原本隨着那曲子在哼哼的依山一下掌不住了,咧開嘴笑起來,天哪,居然還改了詞,加入了徵兵的信息,廣告竟然打到這武林人士聚集的地方來了,也真虧那傢伙想得出來!
依山側頭看了看周圍的人,似乎每個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比武臺上,也有人也跟着那簡單的旋律哼哼起來——
“……
我是男兒當自強,
強步挺胸大家做棟樑做好漢。
用我百點熱耀出千分光,
……”
看着羣情沸騰的情形,依山連連點頭,這廣告的效果還真的很不錯!可惜的是沒有立體聲音響和杜比環繞技術,不然更有震懾力,想當年她在電影院第一次聽到這歌被震得熱血沸騰,後來只要聽到這旋律就不由自主地興奮。看目前這情形,相信不出半個月肯定傳遍周國大地,影響一代又一代的周國人……
這日,依山沒看大俠們切磋武藝,因爲很多大俠都熱血沸騰,在韓家用過膳後便直奔府衙,應徵報名入伍,一路上都迴響着“男兒當自強”的歌聲……
依山也哼着同樣的旋律,跑回書房給姬毓祺和詩韻一人寫了一封信,詳細說明另有穿越者散佈《葵花寶典》和《避邪劍譜》煽風點火的事情,以及《男兒當自強》在函城造成的轟動性效果,順便大力渲染了俠士們聽過歌後的激情,讓姬毓祺很是得意了一番……不過得意沒多久,就被信尾那幾句給噎着了:“聽來聽去,我還是覺得粵語版的最好聽。對了,把完整歌詞給我抄一份吧,我總忘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