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曲暢還真是天生不對盤,也不怕你爹又說你放狗咬人?”詩韻邊走邊埋怨到。
“有什麼好怕的?對付野蠻人就得用野蠻的辦法。”這招依山是向警局同事學的,誰叫那小子每次一臉欠揍樣呢?“反正小孩子打架是常事,我還比他小,又是個女孩,他家大人肯定不會願意丟那個臉來找我算賬的。”大家也都算紈絝子女嘛!小孩子經常有今天打成一團明天就勾肩搭背的事情發生,只要沒受重傷,大人們從來不會當回事的。她只不過是放狗嚇了那小子幾次而已,又沒真讓狗咬到,怕啥?當然,老爹可能會說她沒個女孩子樣,呵呵,那多好,如果過幾年沒有人上門求親,她還巴不得再賴着當個老姑娘呢!
如今看到詩韻這被騷擾的情形,依山依稀能夠想象自己兩三年後的樣子。雖然雲家是商賈人家,社會地位不高,可經濟實力卻雄厚到讓皇帝也有所顧忌,累世官宦的高門大戶或許不屑和雲家攀交情,不過寒族出身的官員和其它商賈人家肯定還是願意結上這樣一門親事的。那麼現在開始就造點聲勢讓人家知道雲家大小姐很厲害,不好伺候,或許能省卻不少麻煩。
這個世界女孩十六歲就到法定結婚年齡,不過是一未成年孩子,能承擔起什麼責任啊!天哪!這事情如果發生在她身上,光用想的就能讓她打寒顫。
嫁人,這件事從來就不是她的生活目標,也不是她生活必須經歷的事情。她上輩子雖然依着自己的性子堅持着獨身,可是這輩子勢必沒可能讓窩在孃家一輩子。雖然對這必然發生的事情不反感,可是十六七歲就嫁人生子,那就恐怖得冒煙了!這意味着一輩子只過了十六七年就結束了嘛!看過不少人家帶孩子,依山知道女人把孩子生下來後,一輩子就差不多就算完了,從此圍着孩子團團轉,完全失去自我生活空間,所以還是能拖一時就是一時,她還沒有那樣的勇氣去承擔足夠重的責任。如果這番折騰能讓大家都懾於她的惡名,不敢前來求親的話就好了,那她還可以多幸福逍遙幾年,等到年齡在她看來合適了再找老爹要兩座礦山當陪嫁,也不怕沒人娶。
“搞得跟個潑婦一般,哪裏像個小姐呀!”詩韻看着依山理所當然的表情,不由地責備道,這丫頭貌似心細如髮,可某根神經還真不是一般地粗,這段時間連她都能看出那珩王處處維護這丫頭,偏偏當事人自己傻不楞登的,都不知道該如何說比較好!
“有的時候,我還真願意自己是個潑婦呢!”依山嘻嘻笑道,一臉不以爲然,心裏暗道,恐怕前世太約束自己了,搞得這輩子仗着自己年幼人小有些肆無忌憚,或許太猖狂了點。
“你要真能潑婦罵街,我就服了你!”跟着依山坐到雲家馬車裏,詩韻點着依山的額頭道。
聞言,依山使勁想了想自己若是罵街可能表現出的模樣,卻發現她終究無法那樣不顧斯文,只好做了個鬼臉,然後拿起放一旁的經典大食語版數學、物理書開始獻寶起來。
詩韻拿着那書,迅速地翻了一遍,一臉詫異:“這好像是幾何書嘛!”
“這可都是寶貝啊!古董啊!影響了歐洲文明的經典書啊!”依山開始手舞足蹈,訴說着她的發現,又把其它東西一一指給詩韻看,“穆薩先生還給我帶了咖啡、棉花種子和兩棵蘆薈。”
“你還打算種咖啡和棉花?”詩韻實在佩服依山的腦子,搞自然科學的人大腦的結構和搞人文科學的肯定不一樣,她就不知道那咖啡、棉花、蘆薈是從西邊傳到中國來的。
“咖啡就算了,得在熱帶地方纔能種。不過棉花可以普及嘛!這樣就可以解決一些衣料、棉襖芯和蓋被的問題了。”這個時候平民都只能用碎布、稻草之類的填充被褥冬衣或者拼接獸皮來做被褥皮襖保暖,只有富人才用得起蠶絲被、羽絨被和整塊的獸皮,若是棉花能夠像在現代時那樣普及,那就可以解決大部分人的禦寒問題了。
“我覺得你去當皇子,肯定比姬毓祺合格。”詩韻看着依山那熱心的模樣,說道,順手拿起那包咖啡,打開口使勁聞起來。
“饞貓,肯定分你一半!”依山取笑道,“人各有命,我可當不了皇子,那麼多規矩,誰受得了啊!”幸虧雲家只是商賈人家,爹孃都比較開明,不然以她的性格肯定死慘了。
詩韻依然面帶微笑地陶醉在那久違的咖啡香味中,遲遲沒有反應。
依山見狀,只得吩咐尹家的馬車先回府,自己則把詩韻送至尹府再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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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薩先生雖然回來了,大食學院卻一直沒有開課,因爲這次跟他一起來周國的還有大食國哈里發派來的一個使團以及另外三支來周國做買賣的商隊。
穆薩先生是所有大食人中懂周語最多的,他自然要給使團當翻譯,並且幫助周國官員安置那不通周語的商隊成員。
不過,依山現在也不急着去上課,因爲她手頭有幾本經典著作可以翻一翻,而且再過些時日,她就要跟着爹孃一起爲韓老爺子的六十大壽去函城拜壽了。
依山這下一門心思紮在了那幾本數學物理書籍裏,成日裏看着那些幾何圖形,託着小腦袋苦想曾經背過的那些定理定律。而且讓她很鬱悶的是,翻遍了這麼幾本書,她還是沒有看到任何印-阿數字的影子,都是用希臘數字表示的,遠不如印-阿數字方便。
不光如此,以前有工具時不覺得,現在依山對那些科學鼻祖們佩服得五體投地,先不說其他的,僅是規定最基本的單位、規範度量標準就不是一件輕鬆活兒。
比如說,作幾何圖形除了尺規,還需要量角器,而且這個時候的長度單位——尺和寸,依山不太懂。顯然這個時候的三尺是不可能等於現代的一米的,而且那直尺的刻度顯然也達不到現代幾何學的精度要求,一寸的十分之一是依山手頭所有直尺最小的刻度了。依山瞪着那尺就發了三四分鐘的呆,心裏還在懷念前世讀書時學着用過的遊標卡尺和測微尺,盯了好一陣子之後她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下那尺去做別的事情。
然而,問題又來了,量角器又是誰發明的?將180度分割成180等分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這是天才才能幹的活兒,依山拿着尺規玩了大半天,嘆道。她得到的依然只是最小爲1.75的刻度,心裏一陣不痛快,就把紙筆往旁邊一扔,找毛毛和平安玩去了。
爲着分好刻度後能精確地測量尺寸和角度,依山這幾日連正常的練字都有些恍惚,心裏一直想着那尺和量角器的問題,一連幾日都沒有出門去玩。
詩韻倒是按平常習慣會來雲府找她,看到她桌面上的紙被畫得亂七八糟,甚是好笑,卻也提不出任何建設性的意見,被依山白了幾眼。
姬沐川和姬毓祺連着幾日到雅雲軒都沒有看到依山和詩韻,一問方知這幾日依山壓根兒就沒去雅雲軒,他們二人便去雲家登門拜訪,想看看依山怎麼回事了。
當他們趕到雲家時,依山正在書房裏開始新一輪的努力,想將180度分割開來,實在沒什麼心情去接待客人,見這二人也算是熟悉的,便吩咐將他們帶到書房來。
那二人一到書房便見依山一臉疑惑糾結的模樣,感到萬分奇怪,便詢問起她來,方知道她在努力做一個量角器。
姬毓祺聞言搖着頭哈哈大笑,姬沐川則好奇地詢問起各個細節來。
依山正鬱悶得快蔫掉了,見有人不恥下問,她就滔滔不絕地說將起來她的作圖方法,可惜就是達不到她的最終目的。
解釋完尺規作圖的原理,看到姬沐川兩眼放光地看着她,依山趕緊說道:“這是我們前世十來歲就學的知識,不足掛齒。”
“雲依山,既然這書都到了你手裏,你居然不知道改動一下?!真是個呆瓜!”姬毓祺翻到了那幾本大食語書籍,他雖然不認識上面的字,不過看到裏面的圖大概知道這就是西方數學的起源的著作了,又比了比一旁依山畫的圖,說道。
依山一下沒聽懂他是什麼意思,有些傻傻地看向姬毓祺。
姬毓祺頭一次見依山徹底傻了的表情,分外得意,說道:“這些東西都到你的手裏面了,你就不知道把它們全部改成周語的寫法啊?”手還指着那指代着一根線段長度的希臘字母。
依山定睛一看,又將姬毓祺的話消化了好一陣子,才明白姬毓祺的意思是要把那些希臘字母用周國文字替代掉。這下,剛纔還糾結的思緒一下子被她扔到了一邊去,正鬱悶呢,有人撞到槍口上來,不損一下實在不舒服:“平常說你迂,說你妄自尊大,你還不信,現在你該信了吧?你懂不懂什麼叫拿來主義啊?”
“什麼叫妄自尊大嘛!我這是爲了發展我們國家的科技!”姬毓祺不服氣地反駁道。
“你先給我找幾個周國字來替代、y、z,代入方程裏求解,再給我找些周語符號來替代各種運算符號,對了,還有角、垂直、平行和相似的表示方法你也給我找些符號來替代吧!”依山冷笑了一下,說道。簡單的表示方法不用,非要爲了點小面子問題來找麻煩,那我就先給你製造些麻煩吧!
姬毓祺一聽,愣了,他倒沒想過原來細節裏面還有這麼多問題的!
“那麼多數學、物理、化學公式,你也給我找些替代的東西來吧!”依山見姬毓祺呆了,繼續涼涼地說道,“嗯,還有標點符號,你看用什麼標點比較好,另外,我的文言文水平很糟糕,達不到皇子殿下的要求,要發展我們國家的科技,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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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趕上平安夜,只好說一聲聖誕快樂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