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很快就來了,漫天飛雪開始給大地唱催眠曲。
不過近午的時候,洛陽街頭還是人頭攢動,煩囂依然。
因爲積雪之故,依山卻要比在秋日時出門早,這樣才能趕上大食語正常上課的時間。別說其他人,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她會如此努力地冒着嚴寒大早出門去上課。因爲在邁阿密呆久了的緣故,她到這個世界後方開始重新接觸寒冷的冬天,很是不習慣,一到冬天便想縮成一團窩在炭火鉢旁邊,聽那鉢裏的火嗶啵作響。
然而人是不能嬌慣和放縱的,特別是她尚年幼,一旦放縱起來,恐怕這大食語是學不下去了的,於是想想前世小的時候也曾在冰天雪地裏趕往學校去早自習,那時教室裏還沒有溫暖的炭火鉢子,這樣,心裏就好受多了,咬咬牙又出了門。
葉家兩兄妹倒還真是和她扛上了,這麼冷的天,人家也依然趕來上課,就像在和她比試一般,讓她覺得有些好玩,到底是小孩子。
關於學習外語,很顯然,依山要比那兩兄妹容易上手得多,不過她也不小氣,若是葉知秋問她點什麼東西,她一定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人家。可她也不是個樂意去拿熱臉貼冷屁股的人,如果人家不問她,她就當作沒看見。就像葉維秋,他皺着眉頭,卻偏偏在那裏死倔着,問穆薩先生吧?顯然穆薩先生的周語表達能力一般,聽了半天沒聽明白。可這個十一歲的小男孩就偏偏死倔着不肯去問比他小的依山,雖然依山長得都快有他高了。依山只是覺得好笑,自是不會去管這小男孩彆扭計較的心理的,自己家那兩個都管不過來了,她才懶得操這門子心呢。
詩韻對依山居然能夠大清早地出門去學習也感到喫驚,真是難得呀!這丫頭以前只肯窩在府裏面蟄伏着等着長黴的,沒想到這阿拉伯的誘惑力有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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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的雪比之往年,來得早了些,也更大了些。
那些種了小麥的農戶家臉上都喜氣洋洋的,瑞雪兆豐年嘛!明年肯定豐收,再加上今年販賣了些自己家的農副產品,年景也比往年好多了。不少人也都在年前趕着出門置辦些過年物什,出門行走的人臉上差不多都帶着點笑意,也不管這天有多冷了。
坐在馬車裏往外瞅的依山也很爲他們高興,對大多數人來說,這個年總算不是個關了。這個姬毓祺算是立了個大功吧?!
然而,雪大,天寒,西北的鐵勒卻開始騷動了……
西北邊的會州、隴西、上郡等地均受到鐵勒鐵騎的騷擾劫掠,損失不小。
皇帝聽聞西北奏報,下旨抽調兵力往西北戍邊。
然而周國大半兵力都在和南邊明國作戰的那條長長的戰線上,錢財也泰半都用在了南邊的戰事上。
這次爲了西北戍邊,竟然還從京軍中抽調了部分兵力出來,撥至李承河將軍麾下,現在正和李將軍的關西軍一起嚴加訓練,準備隨時北上。
韓盡歡和藍轍也都在抽調出來的這部分軍士中,二人均已由副軍使升至軍使,目前都各領了一隊人馬在練兵。
這樣一來,詩韻以及整個雲府便既爲他們開心也爲他們擔心起來。入伍戍邊、上陣殺敵,原本就是二人蔘加武闈的初衷,這下,他們可算是圓夢了。可是,到了戰場上,誰又知道會是什麼樣的情形,能否安全回還都是個未知數,“金戈鐵馬去”的下一句可不好聽。所以,和所有有家屬在軍中的家庭一般,雲府也開始了拜佛祈願的日子。
依山從來不是個光把信念寄託給老天爺的人,這日知道了韓藍二人隨時可能北調的時候,便抓着詩韻準備爲他們做點上陣準備。
詩韻想起以前看過的書,說真絲內衣據說能防箭矢倒勾。依山聽聞,也想到蠶絲是動物蛋白,富含很多氨基酸,能加速傷口癒合,連需拆卸的縫合線都是用蠶絲做的呢。不僅如此,她以前還聽喜歡弓箭的同事如此挖苦過:蠶絲是絕佳的弓弦和弩弦材料,雖然是你們古代的中國人把它傳播開來的,不過居然只把它拿來做富人穿的衣服,真有夠奢侈浪費的。
於是,依山讓雲錦坊送來一些綢緞和未紡的生絲,她和詩韻開始研究起做內衣來,兩個這輩子從來都懶得拿針的丫頭居然有模有樣地比着雲老爺的衣服做出了一套內衣。然而發現穿這衣服若是受傷了,脫卸不便,早知道,應該早點開始研究拉鍊和粘扣的。可是依山以前因爲懶,再加上不想惹眼,一直沒有着手過,現在算是有些後悔了,只好在兩臂和兩腿的部分用多片綢布做成筒狀的幾節,如同繫鞋帶般在每兩筒綢布相連的地方扎幾個洞,穿上帶子系起來,以方便拆卸。還在帶子的一頭用了個小木質紐扣,另一頭打了個空圈以便扣上那紐扣,這樣也省了單手打結的不便。不光如此,就連褲子也都不用腰帶繫了,要雲管家吩咐人找來牛筋,她們比劃着穿了上去,不過還是留了一段作調劑大小之用。
做了一套樣本出來後,她們便動員府裏的丫環婆子們按樣板做將起來,反正多多益善,自己則跑一邊去研究怎麼把絲用到弓或弩上去了,畢竟以前沒有用過這樣的兵器,依山唯一會的便只有槍和雙節棍。
雲老爺這日回來,看到兩個連弓都拉不開的小丫頭在圍着張弓忙活,一路指揮柳青換弦和幫忙拉弓,有點納悶這兩個丫頭又在折騰什麼東西啊。不過聽了她們的說法,他自己也來了興趣,叫人把剛試出來的幾束絲絞着裝到了自己的弓上去試一試,發現彈性確實比他曾經的弦好,於是兩個丫頭工作完畢,因爲活兒直接分給鍛雲坊去做了。
這邊,依山聽說有人承包了她的活,就不再理會,呆一邊爲自己鍛鍊了這麼久、居然連一張平常的弓都拉不開在鬱悶,便開始研究拉弓射箭了。其他人都沒時間也沒心情理會依山的這個小心結,隨她在院子裏瞎鼓搗,卻沒想到這樣鼓搗了幾天後,她差點把肌肉拉傷,幸虧自己學醫的,突然有了種隱隱的感覺,趕緊扔下弓給自己檢查纔想起來自己用肌肉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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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山和詩韻一起研究出個內衣樣本就花了兩天功夫,還縫得稀稀拉拉的只是做樣子,自然沒想到這內衣做得如此之快。因爲不需要繡花,再加上雲尹兩府的丫環婆子都是好手,兩天後,兩府裏幾乎每個有過拜託的丫環婆子都交給了依山和詩韻一套衣服。這麼算下來,她們兩個一共替韓藍二人每人準備了二十來套內衣,讓兩個丫頭冒了一通冷汗,敢情就她們兩個效率最低了,不過這麼多應該夠穿了吧?!
這內衣,自然是託雲老爺送到韓藍二人手上了。依山拿給老爹這些衣服的時候,還特意擠眉弄眼地吩咐了要跟藍轍說起尹三小姐頗費了一番心力纔想出這衣服的製法的。詩韻知道依山如此之後,臉上可是飛起了紅霞,讓依山大大感嘆了一番。
雲老爺着依山把那繫帶的方法演示了一番,便拿了幾件出來讓雲錦坊也去加緊做一批,其餘的則拿去送到了韓藍二人手中,反正這麼多衣服,兩人也不差那幾件不是嗎?雲錦坊給軍隊趕製的可不光是這內衣,其它軍靴、護手之類的都在趕製中呢,爲這戰事的後勤,可是出了不少力的。
衣服送給韓藍二人五天後,李將軍便開拔往西北方向去了,帶着周國人的希望和擔憂……
第二日皇帝又下旨,開始從民間徵兵。周國今年這個年過得不太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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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盛五年初,宮中傳來消息,已晉爲容華的尹詩音有喜了,因這喜事,詩音又被晉爲婕妤。尹府亦喜亦憂,尹家行事更是萬分小心,依山覺得尹大人真是低調啊,做人就應該這樣。
接着便是頭一年的稅收順利地收了上來,國庫終於得到了充實,然而兩邊戰事都在進行,估計在國庫裏也留不了多長時間。
四月廿三,司天監觀測到五星連珠現象,據說這是天降祥瑞,上古舜帝即位之時,也出現了五星連珠現象,如今此番現象於西天所顯,證明皇帝修仁政,行仁法,上承天道,下順民心。這堆馬屁一拍,龍心自然大悅,皇帝下旨於洛陽東郊修祭天壇。
這個五星連珠,依山也看到了,那是她早晨起來在院子裏邊蹦邊背單詞的時候,一抬頭,跟平日晴朗的早晨差不多,月亮還未完全落下,太陽初初升起,不過在天空的西邊,有五顆很亮的星排列在一個很小的夾角範圍內,她大概知道有一顆是金星,其它的倒是不認得,卻沒想到這就是五大行星連珠啊?!不過好像也沒成一條直線嘛!就爲了這個事情修祭天壇,真是有錢沒地花,還不如拿去當軍餉呢!不過人家皇帝就喜歡天授皇權,還真沒辦法,遇到這種事情,要是不趕緊把自己誇一誇,那怎麼可能呢?
五月,隴西傳來李將軍捷報,鐵勒突利部降周。
韓盡歡和藍轍也有報平安的信函送至雲府,再由雲府將信轉給韓家和藍家,雲府上下總算鬆了口氣,依山也就不去計較那修祭天壇的事了,畢竟是皇帝收到了口袋裏的錢,你管他怎麼用呢,又不是在美國,大家都虎視眈眈地盯着上面的人怎麼用錢了。
沒想到的是,因爲有捷報傳來,那五星連珠的威力居然被誇得神乎其神,皇帝也被捧得找不着北了,連連催那祭天壇的進度。依山和詩韻私地下說起這事覺得實在是太惡搞了點,明明是李承河和西北邊那羣將士的功勞,就這樣被五顆和地球帶點親緣關係的行星給搶走了,這哪裏叫天理嘛!
不過這事沒讓依山和詩韻關注太長時間,因爲娜娜再次懷孕,而且還因爲這事,兩人終於被姬毓祺給盯上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