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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避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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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盛三年,六月廿一日,正是周國大皇子姬毓祺七歲生辰,皇帝爲其在後宮設家宴慶生。席間,皇子見到給他的衆多禮物裏面有一幅山水畫,便作詩云:

遠看山有色,

靜聽水無聲。

春去花還在,

人來鳥不驚。

此詩一出,人人稱讚,皇帝大大表揚獎勵了一番。

此番表現自是被宮人們競相傳誦,一直流傳出宮外,再到倚雲樓被說書先生潤色一番,四處傳播。

依山和詩韻聽藍轍向她們複述了這事,嘴巴微微張開,也不知道是驚豔了還是嚇着了。

頓了一下,依山才把表情轉換過來,燦爛一笑,說道:“大皇子殿下確實很有才,不知道長大後會如何。”便結束了這個話題,扭頭過去繼續哄毛毛。

詩韻看了依山一眼,又看了看藍轍,覺得自己剛纔那樣子可能有些丟臉,有點想挽回一下形象,便說道:“這真是詩中有畫,畫中有詩啊!”卻不知說這話時有點底氣不足,聲音有點弱弱的,換來依山噗嗤一笑。詩韻一時之間更加窘迫,臉上的潮紅都爬上了耳朵,把頭埋了下去。

依山見狀,有點後悔剛纔沒忍住笑,畢竟詩韻還只是個小女孩子,便問道:“詩韻,娜娜和辛巴跑哪去了?剛纔還在的。”

詩韻聞言,趕緊跑去找兩條狗去了。

看着詩韻拐出練武場的身影,依山有點擔憂起來,沒想到詩韻還真喜歡上那藍轍了?那是迷呢?還是戀呢?原本她只是把詩韻那所謂的暗戀之說當作無聊中打發時間的玩笑,卻沒想到真有其事了。可是這年齡差距也太大了點吧?一個快十七歲,一個還差半個月九歲,在她看來,中間有道很大的鴻溝,等詩韻長到十六歲能嫁人的時候,也還得要七年時間。七年,藍轍二十四歲,放到現代都已經到了法定結婚年齡,在古代恐怕就更沒得說了。

待藍轍和韓盡歡去練功之後,她便領着毛毛去找詩韻了。

在雲夢鄉找到詩韻後,依山將毛毛放到詩韻旁邊的鞦韆上,小心晃着,說道:“或許你會不喜歡我現在說的話,不過我還是想說一下,你最好想清楚了,你現在還不瞭解藍轍,你喜歡的究竟是他這個人,還是喜歡上了愛情。我覺得藍轍除了長得好看點,其他也沒見得哪裏出挑的,還天天只知道練武,時間都沒可能拿出來分給別人,和那樣的人生活多悶啊!”

詩韻有點不滿:“他很溫文有禮,很上進。”正說着,卻看到依山不以爲然的笑容,便又加了一句,“他以後會變的。”

依山笑了:“不要指望別人會爲了你而改變,這純屬奢望。以前有人追我,而我很煩他卻又不想把關係弄太僵,便說起我的一些壞毛病,他居然跟我說,你會改的。當時,我就覺得好笑,我也二十大幾的人了,早就定型,要在我思想行爲還不成熟的時候來說這話,或許還有點效果,現在不是適得其反嗎?而且,我還自認爲我那些潔癖、貪睡之類的不算太大的毛病,再說了,要真改,那也肯定是爲我生下來的孩子改,而不是爲了他改,連我爸媽都沒辦法的事,他居然想挑戰?純粹做夢嘛!之後也顧不得僵不僵了,直接列入拒絕往來名單。”

看着詩韻把眼睛瞪老大,似乎對她的行爲有些不滿,依山笑了笑,繼續說道:“不過藍轍也就十七歲,還有可能被改造,誰知道呢?不過,你最好把人家看清楚了,優點缺點全部都得接受,不要老想着能夠改變什麼什麼人。另外,要真能接受的話,這次武闈他就非得能上榜得個官職不可,不然你們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不過人家上榜了也麻煩,京城裏還這麼多仰慕人家的女孩子呢!而你又只有這麼點點大,管你前世是不是十九歲呢,怎麼說你現在也只有九歲。這麼說來,選秀還是有點好處的,那就是把適婚年齡的女孩子家都挑到皇宮裏去了,讓你這暗戀還有機會成長!可誰知道還會發生點什麼事情呀!”

看詩韻還在慢慢消化她所說的話,依山笑了笑,年輕的時候就是對愛情充滿幻想,當年她未嘗不是如此?先讓詩韻好好想想吧!於是轉身哄着毛毛一起回房間看起布書來。

或許她太現實了點,有些打擊詩韻的積極性,可是趁現在詩韻所謂的暗戀剛萌芽便一棒子敲醒她,比以後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再去阻止強多了。雖然詩韻這暗戀不是沒可能成正果的事情,不過還是先把最壞的可能接受了再說吧!她不是不相信愛情,而是不希望愛情在現實中被摧殘得體無完膚。

後來的一段時間裏,看着詩韻對藍轍的態度發生了一些轉變——變成欣賞,卻沒有那樣癡迷了之後,依山才稍微放心一點。

詩韻則決定先等自己長大一些,再來考慮這件事情,她也特別期望老天爺能幫她,讓藍轍武闈上榜,然後先建功立業再談成家之事,說不定等到那時候,她已經可以婚嫁了。

依山對詩韻這種轉變樂見其成,反正能夠理智一點總是好事。兩人又好好談了談各人對愛情的看法,詩韻認爲依山實在是太現實而理智了——愛情只是奢侈品,不是生活必需品,沒那購買能力的時候那就先不買它,待有能力買得起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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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洛陽的雨多了起來,這雨雖不及南方下得那麼猛烈,卻比在新州時要大,而且還伴隨了雷電,時不時有電擊人的事情發生。

依山依然在家裏帶毛毛和辛巴娜娜,不怎麼外出,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裏經常傳着哪個人得罪了神仙或者做了壞事,被雷神劈了。

雷雨時,她看着屋外,捂住毛毛的耳朵,心裏常常想,這個時候還沒有避雷針,大家也都不懂雷電的原理,大下雨天的,多容易被電擊啊!是不是該挺身而出,普及一下避電知識呢?

這天,依山正呆在臥雲居裏陪孃親、毛毛和小平安,外面又開始閃電打雷下雨,她和孃親趕緊一人捂住一個小傢伙的耳朵,平安的奶孃何大娘看到依山張着大嘴,也趕緊跑來捂她的耳朵,讓依山嚇了一跳,隨後感激地向何大娘道謝,她還真沒想過有人會衝上來給她堵耳朵的。

雨稍稍小了一些之後,雲老爺回家了,還帶來了一個消息,城門口又貼皇榜了,關於怎麼避雷的事,不光如此,據說官差還要到每家每戶去講這避雷事宜。

“打雷時,不要站在高處,不要站在高的房屋或者大樹下面,要躲在矮房屋的屋檐下,不要靠近水邊,不要舉着兵器……”

依山聽老爹講起的這事,暗想,這姬毓祺還是有點好處的嘛!人家那麼出風頭也不過是形勢所逼,不然沒有他那皇帝父親的寵愛,恐怕不好在皇宮裏立足啊!

因爲皇令,雲家、葉家以及城裏其它幾個兵器鋪子都開始打造那個所謂的避雷針和金屬線了,免費生產,替百姓做點好事。

依山很好奇,這姬毓祺知道避雷針要多長,而且還要鍍鋅防腐的嗎?邁阿密夏季時常有閃電發生,不管晴雨。曾經就有人引閃電殺過人,那時她採集證據,搜查到避雷針,才知道避雷針還需要鍍鋅的,以前還以爲光鐵就行了,不過現在鋅從哪裏去找?就算她知道需要鍍鋅,也不知道現在的鋅長什麼樣子,從哪種礦石裏提出來的。所以防腐這件事情是在很久以後才能提及的了,現在還是先引電釋放能量吧!

待到第三天,天晴了,依山看到老爹帶着雲修拿了一大堆鐵棍子回來,似乎是打算在每棟房子上都安根避雷針似的,這個認知把她嚇了一跳,趕緊問起來:“爹啊,山兒不明爲何打雷時不要站在高處,要躲在矮房屋的屋檐下呢?”

“因爲高處容易引雷,那天教的你忘了?等下去給你抄份皇榜來,背幾遍去。”

依山有點鬱悶,怎麼說着說着跑題了?於是又指着她爹手裏的避雷針問道:“這是何物?”

“這是避針,可以避雷電。”

正問着,詩韻來了,看到雲修手裏拿的一堆避雷針,也問將起來:“雲叔,你們拿這麼多避針何用?”

“不是尹侍郎教的,裝在屋頂上嗎?”

“我爹說只要裝一根在最高的屋頂上就可以了,你們爲何拿這麼多呢?”依山聽了,暗想,終於來了個救星,不然還得兜老半天的圈子。

雲老爺看了看雲修手裏拿的那麼多針,也笑了,他還道每棟房屋都要裝上一個呢。

於是叫雲修拿上三根,分別裝雲府那三棟有三層高的木樓上,依山聽了趕緊拉着詩韻跟上去看,這怎麼就沒派人來監督安裝呢?要安裝錯了,最後還真會成一根引雷針呢。

最後,雲家的三根避雷針是在號稱看過其父親安裝避針的尹三小姐指導下完成的,當然,真正作指揮的是依山,不然那地線是會懸在空中而非埋在地裏的。

爲了這事,詩韻回家後還專門問起了父親,京城裏的避針在哪些地方裝了,是不是需要把地線都埋地裏。

有了避針和那頒佈避雷指南的皇榜之後,大周國人和牲畜被雷擊以及房屋發生天火的事情就少很多了,人人都感嘆這避針之妙用,誇讚大皇子之聰慧……

這應該算作姬毓祺的大功勞吧?!據說他是在看了《淮南子》之後,方知道了這雷電是可以避的,而非神仙所爲,不承想卻巧合間製出了避針。聽了這傳言後,依山專門去翻了翻《淮南子》,總算找到《天文訓》好好讀了一遍,算是相信了這傳言的前半部分,至於後半部分嘛,那就是現代人都知道的事情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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