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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琉球風雲 第二十七章 血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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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血拼(下)

第二日日頭過午嚴七舅纔起來,一邊揉腰一邊走出來,對在棚子裏做活的明柏笑道:“舅舅可是老了,歇了大半日還是腰痠。  ”

明柏笑道:“俺也纔起來不久。  七舅,廚下熱的有粥,狄家還送了幾樣滋補的湯來,你老去喫些。  ”

嚴七舅道:“不忙,你隨我來,有話問你。  ”轉身到裏屋,站在姐姐的牌位前,神情甚是嚴肅。

小香爐裏的香才燒盡,一截香灰無聲跌落在香案上,窗外的陽光明亮的有些刺眼。  明柏取一塊抹布過來將香灰擦去,又將香爐細細擦淨,整治的香案上纖塵不染,方垂手站在一邊聽舅舅說話。

“昨天……他們……”嚴七舅盯着明柏的眼睛,問他:“狄家不是濟南做官的人家麼,怎麼會……”

明柏想了一會,道:“舅舅也是走過海路的,當曉得大海雕吧?這夥人盤踞東海久矣,做過的壞事數不勝數,又合陳家是世仇。  若不除去,咱們琉球島日益富足,總有一日他們要找上門來,所以昨日……舅舅,咱們要在琉球立足,總要做一兩樣大事叫人不敢招惹才使得。  ”

嚴七舅沉吟半日,方道:“大海雕那夥人死不足惜,只是他們連大海雕都能除去,不見得不會去搶別人。  ”

“舅舅,海盜也是人呢,若能安穩做生意,誰肯過那日日刀口上舔血的生活?”明柏將舅舅按到太師椅上坐好,笑道:“陳家大仇得報。  就沒有海盜只有商隊了。  舅舅放心罷,俺姨父合陳家是姻親,將來還要回中國呢,豈會容他們真做海盜。  ”明柏心道:狄家還是陳家前輩呢,這話越發合舅舅說不得了。

嚴七舅好半日都沒言語,深深看了明柏一眼,道:“到倭國地船隊想來也要迴轉了。  俺還隨他們的船回去。  ”

明柏笑道:“舅舅回頭隨狄家南洋的船隊回去呀?他們再過十幾日就來,這一回要去山東的。  舅舅正好回家過年。  ”

中國到南洋何止幾千幾萬裏,海盜多如牛毛,去南洋的船隊多備有火炮鳥槍,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也措辦不起。  大明天朝,有數的也只那十來家。  嚴七舅聽得狄家有船隊下南洋,方信明柏地話,心裏大石落下地。  笑道:“使得,正要搭順風船纔好。  ”

明柏笑道:“舅舅,琉球海貨極賤,外甥這裏地方也大,你收些幹海蝦,買些幹海帶,還有幹魷魚墨魚這些,裝半船回家不是正好過年?”

嚴七舅遲疑了一會。  道:“不好,像是沾狄家便宜似的,雖然狄家家業大不在乎,叫人家怎麼看你?有這些銀子,夠使了。  ”

果然七舅是不會做生意地,明柏搖搖頭不再提。  他叫夥計去制三十個妝盒。  他自家取了紙合炭筆在窗邊畫樣子,要趁這二十來天的功夫做出來送與舅舅帶回山東賣。

陳家這回折損人手不少,搶的六十多隻大船隻有賣與別人。  汪家買了一半去,島上富戶多有買的。  剩下十來只,陳老蛟因狄家這一回夠義氣,要分與狄家四隻,又要送明柏一隻。

狄希陳不受,道:“無功不受祿。  ”

陳老蛟道:“哪裏話,不是親家施援手,大海就活不成!他一條命不值兩條船?我家這些孩兒們的命恁不值錢?”叫人把五隻船泊在狄家小碼頭附近。  只叫小全哥去接手。

小全哥合爹爹商量:“若是不收。  就合大家合不來了,不若收了交給大伯二伯他們使。  ”

若是衆人都在污泥裏。  那一兩個清白人不只扎眼,還襯的大家越發污濁。  清白人越是百折不屈,人越是看他不慣。  狄希陳在官場打過幾年滾,自然曉得其中關竅,點點頭道:“也罷,叫人翻新了,與大房二房使罷。  他們也當有幾隻大船。  ”

小全哥笑道:“俺使人去喊明柏哥了,俺丈人送只船與他,一來是賣個好處給俺們家,二來也是他七舅救治了許多人,重謝是收買手下的人心呢。  ”

狄希陳微笑道:“你倒看地明白。  送與我們家船隻也是這個意思。  明柏使人來報信,我叫你們兄妹都去助忙,就是要叫島上的人曉得,我們合陳家是共進退的,再加上張家那孩子又合你們交好,又要聘汪家女兒。  咱們幾家人絞成一股繩,大海雕那樣的兇盜都除去了,別人更不在話下。  ”

“爹爹,俺不納妾。  ”小全哥愣了一下,道:“張小姐的性子不爽利,俺實是不愛她那樣的姑娘,不然俺就挑她不挑阿緋了。  ”

狄希陳看了兒子一眼,笑道:“若是要你納妾,你母親一定拆了你爹這把老骨頭。  ”

明柏帶了一個小包袱進來,一邊寬衣一邊笑道:“小全哥,俺尋了幾隻幹海蛇,你將去與弟妹,叫她着意看着媳婦子煮好了,分送兩邊的病人罷。  ”

小全哥接過去,做了一個揖,道:“替拙荊謝謝你。  ”真個將着海蛇去了。

狄希陳摸着鬍子只是笑,對明柏說:“你喫了一個虧,如今倒學會彎彎繞了?”

明柏一邊洗臉一邊笑道:“姨父教的好呀。  ”他絞乾了手巾擦臉,紫萱已是帶着一陣風衝進書房,嗔道:“剛纔遇見俺哥叫叫嫂子做那個海蛇,說是你叫地?”

明柏笑道:“府上找得到比她更合適的人麼?”

紫萱歪着頭想了一想,漲紅了臉啐道:“你心眼真多。  ”明柏合狄希陳都樂呵呵的看着她笑。  紫萱消停了一會,又道:“上回烙的羊肉韭菜盒子。  七舅喜歡喫嗎?”

明柏道:“喜歡。  ”停了停,又道:“俺聽說陳家要與俺一條船。  這是爲着俺七舅那半日勞碌了,紫萱,這船俺不能要,你說呢?”

紫萱偷看爹爹。  狄希陳站在窗邊正看花架子地一棵蘭花出神,嘴裏還在唸:“一片,二片。  三片……”她小聲道:“送與七舅呀,他老人家或租或賣都好。  ”

明柏也偷看狄希陳。  狄希陳沖他微微一笑,他不由自主漲紅了臉,道:“七舅說有三個表親死了妻室都續不起弦,想問陳家買三個年**人帶回去與他們做個填房。  ”

紫萱看向爹爹。  狄希陳思襯了一會,道:“使個人去問問罷。  ”走到門口喊了一個小廝去問。  回來明柏已是擺好了棋盤等他手談。

紫萱笑道:“巴巴的來了,就來合俺爹下一回圍棋?俺去做些什麼喫地來。  ”說的明柏笑了又笑,她哼了一聲轉身。  徑去廚房備點心。

狄希陳看着女兒邁着輕快的步子出門,對明柏笑道:“看吧,叫你慣的,會嗆人了。  ”

明柏低頭不說話,將一把棋子撒在棋盤上,問:“姨父要單還是雙?”

狄希陳搖頭道:“等會還要陪你母親去外面走走呢,且等小全哥來與你耍。  ”

到陳家去的小廝緊跟着小全哥回來,稟道:“小地合親家老爺說我們親戚舅老爺想買三個人。  親家老爺說小半配了沒有妻子的夥計。  還有大半盡數叫幾個尚姓王族買去,昨日都送到神宮去了。  ”

狄希陳叫他下去,笑道:“可是遲了一步,不見得真沒有,還是怕你舅舅將回中國去走了風聲。  ”

小全哥小聲道:“俺丈人這一二年越發地小心了,生怕福建老家的人曉得他是個假知府。  ”

明柏笑道:“原當小心些的。  是俺魯莽了。  ”

“那是你舅舅,他既說了,你原當問一問。  ”狄希陳摸着鬍子道:“俺也曉得事不必不成,然必要替你問一問,纔好跟你舅舅交差。  你將那船帶回去與他,若是他要帶回去,俺們借他幾個人,還要借他地船裝半船貨物,如何?”

明柏站起來應了聲是,重又坐下合小全哥下圍棋。  狄希陳揹着手看了一會。  悄悄出去了。  少時紫萱合陳緋送了點心來。  看了一會,紫萱就要先走。

陳緋拉住紫萱。  道:“婆婆與了兩根老山參,叫我分一根送回孃家,還有一根要送與張小姐,你陪我到後邊去罷。  ”

紫萱曉得陳緋還是有點不大想合滿子打交道,笑道:“陪你去。  還有別地喫食,也裝些,休怠慢了人家。  ”叫彩雲揀了幾樣滿子愛喫的點心裝成一盒,把參擱在倒扣地盒蓋上,叫個媳婦子捧着。  她兩個手牽着手到後邊去。

才走到林郎中門口,就聽見滿子合南姝地笑聲。  紫萱笑嘻嘻道:“滿子姐姐,俺嫂子帶俺來瞧你們來了。  ”

滿子笑容滿面接了出來,一眼就看見那根參,連聲道:“來便來,帶參來做什麼?”

南姝瞧不上那根參,揀起來看了看,道:“這個煮雞湯還罷了。  ”

紫萱並不合她計較,笑道:“就叫人送雞來,你們自己起個小風爐慢慢煨罷。  ”

陳緋笑道:“張公子可好些,賢齊每日窮忙,總不得閒來瞧他。  ”

南姝冷冷哼了一聲,被滿子瞪了一眼走過一邊,她道:“我去尋個小風爐。  ”拉起竹簾到廂房去了。

她一走,紫萱合陳緋都覺得鬆快許多。  因紫萱看過幾本醫書,就拿了擱在桌上的藥方來看,問陳緋:“俺大海哥喫的藥怎麼樣?”

陳緋笑道:“差不多也是這幾樣,我嫂子每日守着他,連晚晴都不叫她上前,偏我哥哥只要晚晴服侍,慪的我嫂子揹着人哭了好幾回。  ”

滿子安安靜靜聽着,只是微笑。  紫萱雖是不解,然看滿子神情像是聽懂了似的,她也不多話,將藥方子擱下,笑道:“林先生這幾日去醫館了沒有?”

滿子接口道:“不曾去,在陳家呢。  晚間回來合早晨起來過來看一回。  白日裏多是青玉帶人來照看我哥哥。  ”

紫萱笑道:“陳家受傷的人實是多了些。  ”

張公子在裏屋咳嗽了兩聲,揚聲道:“屋裏都是藥氣味,阿滿,你請她們到廂房去閒坐罷。  ”

狄紫只當張公子是嫌她們說話吵,偷偷對陳緋做了個鬼臉,小聲笑道:“我那邊還醒着面呢,嫂嫂。  俺們回去呀。  ”辭了滿子出來,紫萱先叫人送了雞到後邊去。  因陳緋總看着她笑,不解道:“嫂嫂,你笑什麼?”

陳緋笑道:“若不是七舅舅來地巧,只怕張公子要到我家來求親呀?”

紫萱惱道:“嫂嫂說什麼呢?張公子爲何要上俺家求……求那什麼?方纔你沒聽見,他還嫌俺們說話吵,趕俺們走呢。  ”

陳緋抿着嘴笑道:“他是多心,怕你明柏哥曉得了又喫飛醋。  ”

紫萱道:“明柏哥愛喫羊肉。  不愛喫醋。  ”轉過背將臉對着牆壁,摸着發燙的臉龐,小聲道:“張公子地心意是過去的事了,他待合汪家小姐成親,又何必替他添麻煩?”

陳緋“撲哧”笑出聲來,道:“都說你憨,原來你知道呀。  ”

紫萱笑瞪了陳緋兩眼,好笑道:“原來是不懂的。  後來想的多了才明白。  其實,俺不過是頂着狄大戶家小姐的名頭罷了,若是個平常村姑,什麼江玉郎吳公子,纔看不上俺呢。  也只明柏哥……”她低下頭,微笑道:“我們青梅竹馬地情份。  到底合別人不同。  ”

陳緋笑道:“是啦,可憐崔南姝,費了多少心思也不曾拆開你們兩個。  我聽說她這幾日跑張公子跟前跑地倒勤快。  ”

是因爲想在張公子處遇見明柏哥?紫萱微微搖頭,覺得自己想地太多了。  她想了想,問陳緋:“嫂嫂,這一回張公子想是能在島上買宅子了吧?”

陳緋搖頭道:“我爹原是想替我大海哥取張小姐做兩頭大的。  大海哥叫嫂嫂們鬧着沒敢答應,遂改認張公子爲義子,已是在我家替他隔出一塊地來建宅院了。  ”

紫萱小聲嘟喃:“必要聯姻認親麼?”

陳緋笑道:“合你說真格的,其實是要扣着他的妻子孩兒做人質。  咱們在海上行走,最怕的就是窩裏反。  所以都是把婦孺聚在一處住着。  叫你無後顧之憂。  ”她看紫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笑道:“我孃家原是粗人。  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也只有你娶我妹子,我娶你姐姐,這樣換來換去,幾家不知不覺就併成一家人,倒是省心。  ”

紫萱笑道:“俺小時候就不明白,那些官兒要好的,多是兒女親家,爲何?後來經了事才曉得結了親才放心,有什麼不好,抄起來大家一起完蛋。  所以必要結爲姻親,纔好放心辦大事。  ”

這回輪到陳緋不解,問她:“爲何會一起倒黴?”

紫萱就將瓜蔓抄說與她聽,舉例子道:“比方說,我家相表叔官兒做地最大,他若是倒了黴,他的兒女親家,他地父母兩族親戚,俱要查一遍。  抄家這種事,經手地官差們沒有不肥己的,爲着發財巴不得多抄幾戶人家,沒罪也要替你生造出罪名來。  但是沾着不論官兒還是平民百姓,都要脫層皮地。  其實呀,不只是百姓不肯打官司,老實些的官兒們也是不想打官司的。  ”紫萱原是有感而發,自覺說多了,看陳緋也不像聽明白地樣子,轉口問道:“你們家又是怎麼合大海雕結下仇的?”

陳緋想到從前,嘆自良久,道:“聽名字你也曉得,我爹的綽號叫老蛟,他的綽號叫海雕,他們原是一起從窮漁村出來討生活的好朋友,先是在一隻船上做水手,後來那船叫海盜搶了就入了夥。  我爹爹比他脾氣略好些,有好處也還肯與兄弟們分潤一二。  所以人都肯聽我爹爹的話。  後來不曉得爲何他就拉了三四條船走了。  他下手原是極狠地,喫官兵打了兩次,回頭又要入夥。  我爹爹自是不肯合他這種人做伴,與了他幾十兩銀子請他走了。  誰知他懷恨在心,帶了一批人摸到我們女眷住的地方,搶走了大夥歷年積蓄的財物,又將女人孩子們殺的殺,搶的搶。  我二哥正好回去瞧嫂子生孩子,都這樣沒了……”陳緋喫了口茶,取帕子擦淚,又道:“後來我爹爹心灰意懶,金盆洗手,帶着我大哥合我回老家去。  那個大海雕還不肯放過我們,我大哥也叫他們殺了。  要不是叔叔伯伯們齊心將來人都趕走,又搬到琉球來住。  只怕我也是那兩船女人中的一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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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天跟幾位寫手朋友都有交流,說到書評區有不同意見的時候。  他們建議議我去看一本書裏有關意見的部分。  看完總算明白了,原來,書評區不只是讀者愛來的地方,還真的會有寫手朋友來“關愛”呢(雖然之前我就有懷疑,可是一直不敢相信,寫字地時間尚且不夠,把大量地時間花的別人地書上,這是怎麼樣一種精神啊)。

可能存在的寫手(來砸店的我就不稱你朋友了),如果真有的話,笑,您跟我一個寫字賺點生活費的失業婦女較什麼勁兒?我不過是一撲街寫而已,連工作都找不到呢,哪裏就能礙着您的飯碗了?

馬甲比較難確認,寫手朋友跟編輯大人都跟我說了不少這方面的事情,我也不奈煩再在這種事上操心,書評區從今天起會交給一位讀者朋友管理,呵呵。  有些發言搞不清是善意還是惡意,會視情況刪除。

讀者大大,歡迎加三羣和四羣,可以近距離抽打掃雪哦,靜候大家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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