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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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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因爲林夜的一場鬧劇,雪荔開始走出屋門,重新和衆人有了交際。

林夜則被粱塵和阿曾輪流批評??

“鼻血?鼻血!”

“你像點樣子好不好?”

林夜一邊略微羞恥,一邊靠着自己極厚的臉皮,繼續淡定自若。更重要的是,林夜不好意思纏雪荔,終於肯見扶蘭明景了。

因林夜尚在養病中,二人便在林夜的寢舍相見。

夜半天光瀉,門窗半開,屋外侍衛可窺得屋中情形。

林夜招待客人招待得光明正大, 絕不給外人一絲遐想的機會。

明景自然是不太懂中原人這些禮數的。她在夜中來到小公子的房舍,乖乖坐到案幾前探病。

明景望一望少年郎君羸弱卻秀美的面容,心中生起些嚮往。

他們的孩子,該多漂亮啊。

明景正襟危坐。

林夜自然不知明景在想些什麼。

他爲明景倒茶,素白修長指骨拂過青玉色茶盞。當他正經起來時,舉手抬足間彰顯大國之風:“此次能窺破襄州的陰謀,多虧明小娘子的相助。”

明景不懂謙虛,露齒而笑:“叫我“明景'便是。”

她又有點疑惑:“我也沒做什麼。”

林夜搖頭,客氣間,他真的感激明景:“若非你向天下傳書,說襄州城中有一樁關乎國事的祕密,我也不會來襄州。若非你潛伏於太守府,發現太守府有密道,我也不會一剛進城就懷疑太守。你事事引導我去查,若非你遞了鉤子,魚也浮不上

來。

“這樁關乎國事的祕密,當真是一份厚禮。我承你大恩,若你有什麼需要相助的,我自然傾囊相待。”

林夜的感謝還沒落到實處呢,就開始耍無賴了:“不過提前說好,若你提出難實現的要求,你就再想想。

明景起初在笑,後來有些雲裏霧裏。

再到最後,她已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明景驚道:“什麼?你以爲高太守叛國'這件事,就是我說的大祕密?”

林夜困惑。

明景呆滯半天,開始坐立不安。

她歪頭比手指,將拇指和食指間距離一點點縮短:“小公子,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沒有你想的那般深刻,我十分膚淺?”

林夜茫然。

想了想,他還是茫然。

他的眼睛落到明景臉上。

明景再顧不上欣賞他的美貌了,一口氣說出:“我指的祕密,是霍丘國。”

林夜挑眉:好實誠的小公主。

明景稚嫩的面上,浮起一些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懊惱與仇恨相見的神情:

“小公子,霍丘國的復仇,已經生根發芽,席捲而來。”

遠離襄州,有兩騎快馬,相攜而行。

襄州如今被重兵包圍,北周和南周朝廷各有所怨。“秦月夜”牽扯其中,折損不少。這二人在兵馬圍城之前,便迅疾出城,披星載月,遠離那座是非之城。

天光暗下,星河鋪出一條逶迤曲折的夜色小徑。二人入了深山,將馬拴好,一前一後地走入一山洞中。

夜風冷寒,吹拂二人鬥篷。入洞之時,星光傾瀉,照亮二人面容。

身材高大者,是一位青年郎君。他走路閒散,神色倨傲。

身材魁梧者,是一位中年郎君。他步履沉重,面容深沉。

二人的共同點是,眉目深邃,眼珠微藍。他們非大周人士。

深夜燭火映照窗欞。

明景激動之下,在屋中疾走:

“小公子,你們南北兩週鬥得厲害。你們不知道如今的西域,和你們想象的,已經不一樣了。最近三十年,西北沙漠海出來了一羣人,是我們沒見過的。他們好戰嗜殺,燒殺搶掠。他們有強壯的男人,悍勇的女人,肥碩的馬匹,鋒利的武器。

“我阿爺派人追查他們很久,認出他們是西遷部落中一族遺民,在沙漠海重新建國。他們從很遠的地方回來,發現綠洲,找到鐵礦,趕走我們。

“我阿爺的人深入打探,九死一生後,好不容易探出的消息是,那個國家,便是那個二百年前,和你們南北周結仇的霍丘國。

“霍丘國被你們打敗後,就一直往西走。連我們居住西域者,都找不到他們的蹤跡,何況你們。最近十年,西域四十六國,在一一消失。我阿爺懷疑,小國都是被霍丘國滅了的。

“他們開始追殺我們扶蘭氏。半年前,我們向大周求援,但不管是北周還是南周,都不回應我們。”

林夜目光微閃。

朱居國向兩國求助的時間,正是南北兩國議親的時間。兩國忙着和談大事,確實不在意周邊小國的生死存亡。

明景眼中潤着一腔溼意,她吸吸鼻子:“我阿爺說,這很正常。誰手中有兵、有錢,誰就是爺。我們以前只是你們的應聲蟲,誰給奶我們就叫誰爺,無論是北周還是南周,都不會信任我們。

“那羣人衝入我們的綠洲,擄殺我們的人。我的勇士們保護着我,帶我逃出朱居國。

“他們一直追殺我,等到我逃到大周的國土上,這些追殺才少了。我就猜,他們害怕你們,不敢在你們的國土上大張旗鼓地行兇。

“霍丘國敢屠殺朱居國,是因爲我們弱小。我們這樣的小國,夾縫生存,必須要依附於一個強大的國家。我們只能選擇霍丘、南周、北周。

“霍丘國滅我家國,我絕不會依附他們。我便看向你們??北周和南周,誰都可以。誰先找到我,我就跟誰。”

燭火照耀着異國少女明麗而堅定的面容。

明景朝着林夜,目中水光粼粼:“扶蘭氏王庭現在應該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希望小公子幫我。

“小公子今日幫了扶蘭氏,我發誓,扶蘭氏日後千百年都敬奉南周,還會幫你們統御西域,絕不背叛。”

林夜聽得漫不經心。

他笑:“可你現在什麼也沒有。”

明景連忙:“我有些舊部,只是數量少而已。離開大漠後,我讓他們分散開,不和我同路。我怕我們全都被殺死,朱居國的人,能活一個是一個。我、我的舊部,全是女兵……………”

林夜詫異:“女兵?”

明景苦笑。

朱居國太弱小了。無男人可用,女人便要持刀上陣。男人戰亡,女人便要站出來保護老幼。

明景語無倫次:“我聽說你是要去和親的,你們中原女人都比較柔弱,我的女兵可以送給你,以後保護你的夫人。但是現在不能送,現在我還需要她們。

“我、我瞭解西域四十六國的全部勢力,我、我會多國語言,可以和他們交涉。雖然他們現在一定被霍丘國滅了大半,但是你們想要統御西域的話,你們的兵馬無法長時間深入大漠,你們需要我。

“對,我還會“御獸'。我們扶蘭氏的'魔笛'在西域非常有名,以前我們那麼小都能活下來,就是靠這種本事。只是霍丘國太強大了,他們不怕我們的‘魔笛……………

“我不想扶蘭氏消失,我想扶蘭氏被銘記。我聽說大周很厲害,你們的文化很厲害,你們可以統治這麼遼闊的國家,一定有過人之處。我要向你們學習。”

少女竭盡所能,想要和林夜談條件。她還沒學會中原心計,不知道當她暴露所有籌碼時,選擇權便在對方手中。

明景見林夜沉默不語,心中越來越沉。

淚水在眼中打轉,她煞白着臉,又鼓起勇氣,盯着林夜漆黑不見底的眼睛:“無論你需要做什麼,我都會幫你。扶蘭氏如今活下來的所有人,都可以爲你所用。你的事結束後,我、我......我需要你給我一片土地,讓我們定居,免受奔波之苦,不

受大國侵擾。請求南周庇護我們。

“只要你願意,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做。我可以給你暖牀,給你生孩子,保證不會讓那位公主知道......”

“停,”林夜打斷。

他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他託着腮,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這位異國公主,判斷她話中真假。

林夜心中那盤棋局再闊一面,刀光劍影越發深重。他盤算着局勢微妙,口中只逗趣一般笑:“這些話,是誰教你說的?”

明景一怔。

她目光黯下,眼中又有淚漬,但她很快擦拭掉,誠實道:“我阿爺教的。我們滅國那日,天好晚,燒了好大的火。我從睡夢中被喊醒,發現外面已經亂了。

“我阿爺讓我和哥哥們分批跑,把一模一樣的話教給我們。我哥哥們往西邊跑,我往東邊跑。我後來聯繫不上哥哥們,可能他們遇到了霍丘國的兵馬,已經死了。

“我可能是扶蘭氏王庭最後一個人了。我不能讓阿爺和哥哥們白死。

少女怔怔然。

她想到那一夜無邊無際的大火。

烈火焚去她對無上聖主的信仰,讓她明白聖主從不睜眼。若聖主顯靈,便不會讓敵人兇殘,子民悽然。

這世間唯一會幫她的,只有她自己。

對於弱小的小國來說,生存,是第一要務。

弱小的西域公主沒喫過什麼苦,但從那一晚開始,她的人生被劈成兩半。前一半已經結束了,後一半,她需要自己掙出來。

林夜問:“你如何肯定你說的是事實?你可有見過他們?”

明景比劃道:“我說的句句屬實,我用‘聖主'向你發誓!霍丘國三十年前重現西域,出了一個很厲害的王,我們都叫他‘白王'。白王收服了西域最知名的四大刺客:青龍,白虎,玄武,朱雀。

“四大刺客,神鬼亦可殺。我們西域的奶嬤嬤們講故事,都說無論你身在何處,只要他們想殺你,你只能提頭等着。

“白王下面,還有一個特別厲害的將軍。就是這位將軍指揮了誅殺西域四十六國的戰爭,還把你們南北周矇在鼓裏,讓你們一無所知。

“我們死了很多人,纔打聽到:這一次,出手的人,是四大刺客中的“白虎”,和那位烏爾吟將軍。白虎名字叫‘白離',是白王的小兒子………………”

遠離襄州城的山間山洞中,篝火燃燒,在石壁上跳躍,映照兩張異族人的臉。

年輕的瘦高青年,玩味地看着旁邊那位跪地祈福,念着繁複的莊重的祈禱詞。祈禱幽祕詭譎,從男人渾濁的喉嚨中散出,飄逸在火星中。

此乃夜間禱告,是西域諸神之上的聖主所傳。如今遠在他國異鄉,有人虔誠,有人敷衍。

青年打個哈欠,伸手揉一把自己的臉:“趕路好久,你不累嗎?”

他是白王幼子,白離,亦是西域四大刺客中的“白虎”。

旁邊那位年長者,抬目瞥一眼前者,說:“你太懶散了。”

他是此次計劃的真正執行者,霍丘國的將軍,烏爾吟大將軍。

入了大周後,爲了入境?俗,爲了不被人視爲異類,不被人無故提防,烏爾吟爲自己起了一個大周名字:衛長吟。

從沙漠而出,穿綠洲,過山麓,渡長河。衛長吟和白離遵守本國白王之命,執行這推遲了二百年的“復仇”計劃。

二百年前,霍丘遺民在沙漠海中生不存一。二百年後,在偉大的白王帶領下,他們捲土重歸。

衛長吟臨行前,向偉大的白王發誓,一定爲白王奪下大周,助白王一統天下。

大周國,無論南北,都要向偉大的白王稱臣。

“白虎”,即,白離,眼中浮出些微純然的欣賞之色:“老衛,現在該做什麼呢?我們已經在聖火的指引下看到,雪女重現,就是那位小公子身邊那個小美人。哎呀,我第一次見到她......很不錯的苗子。”

襄州城北林中,雪荔殺戮之行,旁觀者一清二楚。

若是連林夜隊伍中的人,都開始懷疑雪荔到底是何身份,那麼白離和衛長吟這樣的本就在找尋“雪女”的人,自然一眼認出。

白離嘖嘖道:“那個春君,防着咱們。他什麼也不說,看來並不想把雪女還給我們。他應當還是想把雪女帶回他們‘秦月夜'。”

衛長吟淡漠:“他們已經帶不回去了。”

衛長吟從地上站起,目光幽邃:“你對上雪女,有幾成把握?”

白離笑得緩慢,乃是習武人的自傲:“玉龍樓主把她養得很厲害,但她還沒真正長成。‘無心訣”最高一層,她離得還遠。現在我若使出全力,雪女必死我手中。"

衛長吟提醒道:“我們要得到雪女,而不是殺掉她。你不要胡來。”

白離滿不在乎:“知道。你的計劃嘛.....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衛長吟:“用上玉龍沒用的最後一份藥,讓雪女徹底歸順我們。讓......”

他話音忽然收住,神色瞬厲。

獵風拂來。

那沒骨頭一樣的貼牆而靠的白離倏然站直,迸發出一身銳氣,他鬼魅般地飄挪一丈,襲向洞口正在靠近的神祕人。

青年攻擊密不透風間,神祕人及時開口:“是我。”

神祕人披着鬥篷,從洞外走入。由暗轉明,星光落在來人身上。

神祕人掀開鬥篷,洞中篝火光將來人容貌映得一清二楚。

洞中二人怔道:“是你......”

詭譎如濃郁潑墨,浸染這片天地。

自明景離開後,林夜獨坐幽窗下,思忖良久。

霍丘國、霍丘國......

大周南北皇室嫡系身上被種的奇毒“噬心”,便來自霍丘國。

明景帶來他不知道的消息,說霍丘國正在沙漠海崛起,在獵殺西域諸國。

如此一個正在崛起的強悍部落,又和大周有着二百年的仇恨。南北周都是對方的眼中釘,對方藏在暗處,南北二週還在互鬥。

而林夜毫不懷疑,即使自己將這條重要消息上告朝廷,朝中人也沒人在乎。

在矜貴的大周士族眼中,西域部落不值一提,永遠不會成爲大國的威脅。在傲慢的南周臣民眼中,他們的敵人只有北周,北周要他們的小公子和親,他們怨憤並仇視北周。

霍丘國可能將大周國視爲畢生大敵,但大周國無論南北,都將瞧不起霍丘國。

此夜,明景走後,林夜仰靠着長椅,寬鬆長衫攏着他瘦薄的身子。他指骨不受控地在椅背上輕磕,宣告他的焦慮。

他和南周建業的臣民不一樣,他沒有長在富庶無憂的江南,他常年面對的便是亂戰、兵禍。林夜從不敢小瞧西域,從不覺得西域不會影響大局。

他欲與扶蘭明景合作,但是光義帝願意嗎,南周願意嗎,北周的意志,更如何左右?

這道難題擺在他面前。

林夜在夜中咳嗽,心想:強大的敵人已經行在深夜中,暗自潛伏,只待日出。大周南北必須統一,一致對外。

城外山林,鳥雀拍翅。

神祕人向洞中二人頷首:“我回來了。我們的合作,可以開始了。”

二人目光閃爍。

白離重新靠回石壁上,爛泥一般地笑:“是你啊。”

他本能看向衛長吟,想看衛長吟是否早已猜出來人的身份。

衛長吟面色如常,大步走向來人,八風不動,嘲弄並警惕:“秦月夜的人,看來是拋棄宣明帝,徹底選擇我們了。”

來人淡漠:“秦月夜從不是宣明帝的走狗。”

神祕人聲音在靜夜中起伏幽微:“你們有所求,我亦有所求。秦月夜'和霍丘國本就不可分離,若非如此,你們不會大張旗鼓來中原。當你們出現的時候,命運齒輪便開始轉動了。”

白離左看看,右看看,打着哈欠:“我懶得理會你們這些用腦子的人。我只問,我們下一步到底去哪裏?”

衛長吟:“金州。”

神祕人:“金州。”

二人異口同聲,皆看了彼此一眼。

金州,乃川蜀戰場的軍事重地。

命運是無情的。

它俯瞰衆生,玩弄衆生。到今日起,一切前因早已種下,誘引向那唯一的結果。

長達二百年的仇恨,長達三十年的復仇計劃......自此時起,歸入正途。

黎明下的襄州城中。

雪荔在細雨中走街串巷。

她失去的情感太多了,如今即使恢復,也遠弱於常人。但這遠弱於常人的情感,對雪荔來說,也足夠珍貴。

比如說,她開始知道食物好不好喫了。

以前她可以嚐出味道,但是食之寡味。好喫不好喫,她感覺不到。

塵世讓人困頓,讓人瞭然無趣。

而今,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雪荔咬着一串蜜果,被刺激得眯起了眼。

她不知道自己品味出來的味道,在常人口中叫什麼。她此時只是記下這些味道,待她回去問、問......林夜吧。

她只和他好。

但是林夜最近身體很差。她問他要不要出門時,他都說不要。

雪荔站在清晨的細雨中,想着林夜:他身上的血那麼厲害。旁人覬覦,她也覬覦。

她想恢復更多的情緒,愛恨情仇,酸甜苦辣。她想嘗一嘗“感覺”是什麼樣的感受。

他如果可以讓人死而復生的話,他是不是也可以讓師父死而復生?

按照林夜的習慣,他一定會漫天要價,才肯滿足她的願。

沒關係。

他漫天要價,她也不生氣。

起碼─

人生有了指望。

人生不再是一座孤城。

少女站在巷口咬着糖果,忽而一陣風吹過,一輛馬車拐過巷子。

那馬車濺起地上一片水窪,水花濺得高,不光弄髒雪荔青竹色的裙尾,也有幾滴泥點落在少女無暇潔白的面頰上。

不通世情的少女臉頰上沾着泥,抬起眼眸。她並不憤怒,只是朝馬車前挪,擋住馬車前路。

馬車未停,車簾掀開。

如玉佳人坐在車中,雲鬢花顏,神色倦怠。車中佳人看也不看攔車的人,便朝下來一包鼓囊囊的錢袋:“拿去買身新衣。”

皎皎雲中月,不瞥泥下草。

馬車擦肩時,雪荔看到了馬車車廂旁的標記:一叢蘭花。

她在建業時,見過這個標記。

建業名門,陸氏。

這輛馬車駛向一個方向。雪荔盯着馬車的方向,半晌後想起來:這是林夜居住的巷子,她也正要回去。

潛在的危險已經到來。孤狼無法獨生,林夜想,他得尋求盟友。

盟友、盟友……………

黎明時,雨絲落窗,斜在窗下那本就一夜未眠的少年公子身上。

林夜目露茫然,他的眼睛,在微涼的飛雨下,顯出幾抹落寞之色。

而在這時,門被敲響:“公子,有客來訪。”

林夜回神。

門外侍衛恭敬道:“來訪者,自稱來自建業,陸氏女,上輕下眉。”

林夜恍悟。

陸輕眉。

名門士族自有傲氣,只通報姓名,便要求被訪者知道她身份。恰恰林夜確實知道??

陸輕眉,建業第一大名門,陸氏長女。

其父爲陸氏家主,也是南周當朝宰相。陸輕眉則是南周皇室欽定的未來皇後,只因其體弱,常年不出門,不見客。

光義帝已經登基,想來不久便會大婚。在這樣的時刻,陸輕眉不留在建業備嫁,走千裏路,來襄州面見林夜。

陸氏,正是林夜搭上粱塵這條線,想求的“盟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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