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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九章:咆哮的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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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噠。

石板堅硬,長髮青年腳底也很堅硬,踱步聲聲走向那頭灰驢,越看越好奇,越看興致越多。

灰驢留意到這個人,高傲的眼神望着他,望着望着變了顏色,身體開始後退。

它退得很慢,鼻息加重眼神漸烈,頭顱卻慢慢低下,像警戒,更像臣服。這個樣子,落在長髮青年眼中無疑更有吸引力,特點越發突出。

講特點,灰驢體魄雄健是第一,骨架寬厚皮毛光滑,抖身擺尾肌肉顫動,像是要從皮膚裏跳出來。青年沿途見過不少馬匹、皆不能與這頭驢相比。

這不重要,關鍵在其神情,那種驕傲與生俱來,彷彿天生高人一頭。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其眼中時不時閃過迷惘,就像歸家遊子找不到方向,離巢鳥雀失了家人,憂傷令人不忍相看。

“你在找誰?”長髮青年心裏想着,目光憐憫。

迷茫少數、且無持續,休說一般人,縱然長髮青年也是仔細觀察後纔有此感,因而更覺神奇。

看過灰驢看周邊,青年留意到它屬於一座遠方村寨的寨民,旁邊搭建有臨時攤鋪,設置簡陋,上面堆放的東西不多。幾名男子守在攤子後面,其中一名老者正與客人談着什麼,估計在砍價。

“有眼無珠之人,這麼好的牲口,居然只用來做苦力拉車。”

心裏不高興,長髮青年暗暗嘀咕着靠向那頭驢,臉上堆着笑。

“畜生啊畜生,你來自何方......”

“歐昂!”

“小心!”

尖叫聲起,伴隨嘶鳴怒吼,灰驢抬頭、人立、出蹄、蹬踏。無匹巨力凝聚在雙腿,直接踹向長髮青年胸口。

事先沒有任何徵兆,長髮青年毫無防備,當場口噴鮮血、身體倒飛十餘米方止;咔嚓連響,其胸口深深凹陷進去,肋骨不知被踹斷多少根。

“小兄弟!”

“灰哥!”

四方驚呼大起。攤後幾名男子大叫着衝過來,其中兩人趕緊去攔那頭驢,不成想那頭素來驕傲、但也溫順的灰驢瘋了一樣,連竄帶蹦連嘶帶咬,三兩下掙脫鞍馬車架還有人,咆哮向前。

根本攔不住。強悍灰驢化身瘋魔,一路撞飛上來攔截的人,徑直衝到青年所在,鐵蹄再踏。

“歐昂!”

它的力量那麼大。動作那麼猛,眼神那麼憤怒,表情那般瘋狂,以至於長髮青年覺得,假如自己不被踩死、不讓它發泄的話,有傷天和。

來不及想了。

鐵蹄落,血飈飛,筋骨斷。臉破碎,身體殘。頃刻間,原本俊朗飄逸、瀟灑到不似凡人的長髮青年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縱然這樣,灰驢依舊不肯罷手,它踩、刨、跺、踢,任憑周圍人喊馬嘶。包括寨民在內近二十名壯漢死命拉扯,猶自攔擋不住。

“死人了,要死人啦!”

“這頭驢瘋了!它瘋了!”

“殺了它,趕緊殺了它!”

“不行!誰都不能殺灰哥。”

“不能殺?沒看它已經瘋了?”

“就是就是,瘋病會傳染。必須殺了它!”

“瘋病只有人纔會得,灰哥是驢,怎麼會有瘋病?”

“誰敢說瘋病只有人,誰敢!”

“沒錯,必須殺了它!”

“不但要殺,還要燒成灰纔行。”

“對對,不能讓它傳染到人身上。”

泗水祥和,民風樸素,居住在這裏的人身體康健,少有體弱多病者。然而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城裏出現一種瘋病,染上的人全無神智,亂喊亂叫說些聽不懂的話,最後多會瘋癲到傷人,牙撕嘴咬無所不用其極。

近些年,染上瘋病的人數逐年增長,人心浮動;奇怪的是,牲畜少有此類現象,縱有出現也不會像灰哥這樣傷人。

吵鬧間,終於有人抓住套索,大家合力將灰驢扯住;自有人上前查看長髮青年的情形,稍一觀望,立時給出結論。

“沒救了。”

是沒救了。長髮青年氣息未絕,可誰都看出來那是早晚的事,現在的他全身骨骼盡碎,幾乎變成一灘爛泥;沒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存活,以城內醫術,想救也沒法救。

喧譁又起,片刻後羣議有定,四周有人拿棍持刀,將村寨的那幾人、連同灰驢圍在當中。

“畜生傷人,必須殺掉!”

“沒錯,必須殺掉!”

呼喊聲四起,當中幾名漢子臉色蒼白,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至今都不明白這一切如何發生,好好的驢怎麼突然發瘋,還瘋的這麼厲害。大禍已經闖下,疑惑驚恐的寨民都看着那頭驢......真真奇妙,周圍人憤怒的目光注視下,那頭剛剛發瘋的灰驢無端安靜下來,神色無辜、像是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

“殺了它!”片刻沉寂,人羣中又一聲大吼。

“慢着。”寨民中站出一名壯年漢子,指着灰驢對周圍說道:“各位父老鄉親,請大家好好看看,灰哥哪裏像發瘋的樣子。此事分明有誤會......”

“誤會?它殺了人!”

“沒錯,它殺了人,必須死!”

“殺了它!”

“殺了它!”

“他們護着這頭瘋驢,是不是也瘋了?”

“說不準,此前有過例子,瘋子看上去與常人無異,突然傷人。”

“圍住,別讓他們溜走!”

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辯無可辯,壯年漢字還想繼續分說,旁邊老者默默拉住他,回頭吩咐道:“黑子,拿刀來。”

“不行!”

被叫到的青年瞬間崩潰,衝過去,一把抱着灰驢的脖子哭喊:“要殺灰哥,先從我的屍體踩過去。”

“混賬話!”老者甩手給他一記耳光。叱道:“你以爲我捨得,讓開!”

“我不讓!”

“你讓不讓?”

“不讓,死都不讓!”

“不讓就殺了他。”人羣中不知有誰開口,石破天驚。

周圍一下子變得安靜,人們相互看着,看着。表情迷茫、眼神慢慢有了改變。

憤怒不再只是憤怒,驚恐隨之轉變,殺意開始蔓延。

很難說這種事情如何發生。此前大家的憤怒只針對那頭驢,雖也有人喊着不讓寨民離去,但那更多是因爲情緒憤怒時發泄的話,當不得真。現在不同了,隨着那聲殺字,每個人的心裏被種下一顆種子,快速發芽、生長、蔓延、旺盛。慢慢侵入神府內識,進入到靈魂之中。

又或者,那顆種子原本就存在,但其一直沉眠在心底,此刻被那個殺字激活,一發不可收拾。

沉寂中,人們的臉色慢慢轉變,目光由憤怒的火熱轉爲刻骨的冷。如刀。不知不覺間,他們的腳步開始移動。雙手握緊武器或者拳頭,緩緩朝中央逼近。

再沒有誰開口喊打喊殺,但......傻子都能看出來,鮮血即將綻放成花。

老者感受到了什麼,回頭朝黑子大喊:“衆怒難犯啊黑子,讓開!”

“不!”

黑子嚎啕大哭。死抱着灰驢不肯鬆手:“根叔,大牛哥把灰哥交給我,我不能讓它被人殺掉;再說這件事不對啊,灰哥什麼時候發過瘋,分明、對。肯定是那個妖人不對勁......咦?”

見了鬼的表情,黑子瞪着眼睛、大張着嘴巴,伸手指着前方,嗬嗬喘着粗氣,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他他,他他他他......”

“啪!”的一聲,老者甩手又一記耳光,怒喝中轉頭:“他什麼他,他......啊!”

視線中,早該死透的長髮青年、應該說那堆碎肉有了動靜,蠕動着,扭曲着,變幻着,掙扎着,慢慢、慢慢慢慢地站了起來。

“啊!”

“怎麼可能?”

“這是怎麼回事?”

越來越多的人發現這一幕,無不驚呼神色大變,圍在青年身邊的幾人最爲驚恐,尖叫聲中紛紛後撤,轉眼閃出一大片空當。

“呵呵,呵呵,哈哈!”

長髮青年站起來,可他的身體並未恢復原狀,他的腿扭到身後,胳膊斜掛,半邊腦袋破爛不堪,鮮血淋漓甚至能看到腦漿,活像一顆被錘子砸破的西瓜。

“連我都做不到的事情,一頭牲口輕易完成。沒錯,你果真與我有緣。”

嘴裏說着讓人聽不懂的話,長髮青年的臉上掛着一顆眼珠,居然還會動,眼珠裏透出憐憫與歡喜的神情,舉步向前。

片刻前,長髮青年飄逸瀟灑如神仙,片刻後,他從頭到腳變成惡魔,邪氣凜然。

這一幕嚇唬了所有人,大家紛紛後退,望着那個血肉模糊的怪物走向那頭驢,心裏紛紛生出念頭,莫不是這人也染上瘋病,和那頭驢一樣?

“你們啊,當真不知好歹。”

長髮青年明慧通達,一眼看出周圍人的想法,連連搖頭。

“惡念既生再無消解,事情好辦多了。可惜如今的我太弱,找到它也沒有用,所以......”

七扭八拐走到灰哥面前,長髮青年神色欣然,認真說道:“既然你能做到,就多殺我幾次吧?”

“你瘋了!”黑子第一個大喊起來。

“小兄弟,有話好好說。”老者看出機會,試圖挽回這場無妄之災。

“來來來,先治傷。”壯年漢子趕緊上前,試圖出手相幫。

三個人的話都只說到一半,周圍人羣當中,不知誰忽然打了個噴嚏,氣息噴到前方漢子的脖子上,前方漢子本能抬手,後面的人看到他手中有武器,趕緊推了一把,前方漢子頓失平衡,身體連衝幾步。

“啊!”劇痛傳來,血光綻放,老者一聲慘叫。與此同時,黑子與壯漢也都發生意外,無一不是稀奇古怪,莫名其妙。

周圍又是一陣騷亂,因爲是人傷人,紛亂更顯倉惶淒厲;唯長髮青年早有所料,無奈輕笑。

“我雖弱,也不是誰都能抵抗,你們啊......”

話音中斷,平靜過片刻的灰驢再度暴起,鐵蹄踐踏。

“歐昂!”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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