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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你的快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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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慶失去了思考能力跟語言能力。

“不可能啊……”中年男人兩手捂住臉, 指縫張開,佈滿血絲的眼睛透過指縫看過來。

那一瞬間武慶的心跳都停了。

“怎麼會這樣?”中年男人瞪着武慶喃喃自語, 嘴裏不停重複那幾個字, 彷彿遭到了巨大的打擊,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眼神空洞地搖晃了一下, 突然瘋癲似的往樓下跑。

拖鞋跑起來很響,“噠噠噠”聲在樓道裏持續了一小會,沒了。戛然而止,令人毛骨悚然。

樓上樓下靜得像一棟空樓。武慶狠狠掐了自己幾下, 疼得他恢復了一點知覺, 他什麼也管不了的一口氣衝到五樓, 慌亂衝向502門口, “扣扣”敲門。

快點……快點開門,求求了,快點啊!

武慶身上的汗毛刷地豎了起來,背後好像有人……有雙眼睛正在看着他。他哆哆嗦嗦地慢慢扭動脖子往後看。

沒人, 視線裏只有501的大門。

門上貼着破破爛爛的對聯和幾個小廣告, 旁邊的地上有好幾個塑料袋,放了很長時間的樣子,漏出來的黃黑色湯水散發着一股惡臭,袋子上面趴着一堆蚊蟲和它們的糞便。

夏天的垃圾放久了就會這樣, 很常見,可武慶卻沒有因爲這種真實感而放下驚惶,他被冷汗浸溼的背部緊緊貼着502的門, 兩隻微突的眼珠不停地朝樓上樓下掃動,手往後敲門。

背後的門裏面忽然響起一道聲音:“誰啊?”

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那聲音聽起來清亮而有活力,和門外的陰森格格不入。

武慶像是看見了救星,他忙喊道:“送快遞的!”

這是在做送快遞的任務,那我就要扮演好快遞員,他在心裏默唸“我是快遞員”。

“來啦!”門打開了,一個穿着粉色睡裙的小姑娘探出頭,她剛洗過澡的樣子,身上瀰漫着香噴噴的溼氣,潮溼的頭髮被浴巾包着,細碎的髮絲黏着白皙的脖頸,容貌十分俏麗。

武慶沒送過快遞,但他收過很多,也見過快遞員,他拼命讓自己忘掉先前的恐慌將包裹遞過去。

“這是你的快遞。”武慶中規中矩道。

小姑娘笑盈盈地說道:“謝謝叔叔。”

武慶在這樣友好的言行裏活了過來,他動了動僵硬的面部肌肉,回了個笑容,指指包裹上面的單子道:“你在這上面籤一下名字。”

“噢噢噢。”小姑娘接過包裹,“筆呢?”

武慶一摸口袋纔想起來,樓下那npc沒給他筆。

“你等我一下哈。”小姑娘把包裹放到鞋櫃上面,一溜小跑進臥室,粉色裙襬在又白又長的腿間盪出青春活力的弧度。

玄關那裏只擺着女士的鞋子,這一幕對外人透露出一個信息,家裏沒有男士。

小姑娘心大,人也單純,門就那麼開着,她也不怕送快遞的進來偷東西,或者意圖不軌。

然而武慶的關注點跟心思不在客戶身上,他很怕那個鬼過來。

武慶警惕地看着背後。

樓底下,九個任務者安靜地坐在地上,蟬鳴聲響的時候,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集中過去。

聲音是從一棵老槐樹的枝葉裏發出來的。

那叫聲起初會讓人感到真實,漸漸就會覺得單調刺耳。

楊沛丟了個石頭。幾片葉子掉下來,蟬還在叫。

陳仰擰上礦泉水的蓋子,起身往老槐樹那邊走。向東讓鳳梨跟上。

鳳梨一邊追着陳仰,一邊往後看還坐在原地的朝簡,他怎麼沒有跟過來?這不是他的作風啊。

進來這裏之前明明還形影不離的。

向東也在看朝簡,他探究到的層面比鳳梨深,朝簡的痛苦掙扎都被他收進了眼底。

想跟着,但剋制住了。

至於朝簡爲什麼要忍,向東懶得費心思去想,那不關他的事。

“看到了嗎?”向東示意朝簡看大步向前的陳仰,“沒有你,他一樣能走,不是非得你護送。”

朝簡的氣息沒有起伏。

“他自己一個人也能做的很好,比你想象的要好。”向東刻薄地說道,“現在你對他的作用越來越小了,很快就可有可無,最後你的結局就是礙事。”

朝簡注視着那道離他越來越遠的背影,他很快就要離開一段時間,具體多久他無法確定,不得不開始試着放手。

——-解開對他的禁錮,讓他自由生長。

朝簡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都是教不了的,只能那個人自己去領會去總結。他會長得很好,走得很遠,朝簡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爲那個人的內心有一片星河,美好而又遼闊,不該有什麼擋住他的腳步。

從前不該有,以後不會有。

朝簡面無表情地看着那道遠去的身影,手指捏得生疼。

那道身影驀地停住腳步,回了頭,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老槐樹,用眼神對他說:我去看看,一會就回來。

朝簡捏着手指的力道鬆了鬆。

“一會就回來”充滿了隨意隨性,一會是多久呢,說的人也沒把握。

朝簡煩那句話,厭惡至極,他每次聽,心裏都會湧出一股扭曲的暴戾情緒,可同時又控制不住地期盼說的人能夠兌現諾言。他說一會就回來,真的只是一會。

“你恨陳仰。”向東忽然出聲。

朝簡神情漠然。

向東的眼睛眯在了一起,這他媽就匪夷所思了,朝綠茶不是把陳白菜當塊寶嗎,竟然恨他。恨是哪來的?起因是什麼?

似乎不止恨,還有怨。

愛有多不純粹,感情就有多跌宕起伏。向東的表情古怪又不爽,無意間發現了這個祕密,媽得,老子好像更插不進去了。

陳仰走到老槐樹底下,抬頭向上看。

鳳梨隔着小紅帽搔搔頭,東哥讓他過來是要他保護陳仰嗎?

應該不是吧,他們離大隊伍不遠,要是有什麼事,其他人都能看得見。

況且他也保護不了陳仰啊。

那東哥是要他……跟着陳仰學習?鳳梨想通了這點,立馬照着陳仰那樣看樹。

這一看鳳梨發現了一件怪事:“蟬呢?”

“沒有。”陳仰說。

鳳梨被曬得發燙的臉瞬間涼了一大截,沒有蟬,哪來的叫聲?

蟬鳴聲還在持續,鳳梨瘮得慌:“蟬會不會是報喪的?進樓送快遞的武叔死了?”

陳仰的視線從樹頂移向鳳梨:“武叔?”

鳳梨說:“武慶啊。”

陳仰摩挲了一下指腹,鳳梨剛纔的稱呼讓他有種說不出的微妙感。

本來他對武慶沒什麼印象,哪怕對方跟武叔一家同性。現在他細想了一番,感覺武慶的眉眼有一點像武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陳仰拿出手機,根據蟬的叫聲拍下它大概的位置,又退出樹底下,將整棵老槐樹拍了進去。

鳳梨也拍照拍錄視頻,像陳仰一樣順着樹的方向把視線延申出去。

這裏斜對着居民樓的入口。

“出來了!”鳳梨倏地拽住陳仰的衣服,“武叔出來了——”

對於第一個送快遞的武慶能夠活着從樓裏走出來這一點,任務者們的心思各異。

有事不關己的,也有好奇的,羨慕的。

“四分鐘。”阿緣計了時間。

“好,好快。”周遠飛結巴着說。他的性格跟名字截然相反,沒有張力,溫溫吞吞的。

武慶沒有跟隊友們打招呼,他快步跑到npc那裏,汗涔涔的手把單子遞上去,蒼白的臉上都是汗:“客戶簽收了。”

沒有寫全名,只寫了王小姐。

這可以的吧,有的人在網上買東西就不喜歡留真名,武慶忐忑不安地想着。

中年快遞員接過單子看了看就用夾子夾起來,從三輪車後面扔一個包裹下去。武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沒事了,他做完任務了,沒事了沒事了。

其他任務者全都圍過來,第二個包裹是201的。紙袋子,很平,裏面似乎是夏季的衣物。

還是抓鬮,這次拿到包裹的是楊沛,客戶在二樓,很近,他不着急。

“大叔,你給我講講樓裏的情況唄。”楊沛套近乎。

武慶剛要說話,他想到什麼,猛然呆住:“我不是送完快遞了嗎?爲什麼還在這裏?”

隊伍裏一片譁然。

這個任務是送快遞,那客戶簽了字,npc也收了單子,不就是完成了嗎?

武慶沒離開,說明任務要麼不止這個,要麼……不是這個?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局勢都會很危險。

絕望的氣氛在日光下攤開,將任務者們籠罩在內。

武慶崩潰地哽咽起來,當時客戶找到筆簽了字以後,他沒有感到輕鬆,因爲他還有一段很恐怖的路要走。

樓道裏有鬼,他卻不得不闖。支撐他咬着牙一口氣衝下樓的是“把單子送到npc手裏就能回家”的信念。

現在那股信念塌了。

阿緣走過去,像個爺們一樣彎腰拍怕武慶的肩膀,黃色|網球服襯得她生機勃勃:“大叔,往好的地方想,起碼你這輪沒事了。”

武慶的哽咽聲一停,是啊,這輪他安全了。其他人還沒送,他比他們要走運。

“所以大叔,能不能麻煩你快一點講?我得等你講完才送快遞。”楊沛看手機,“我排第二個,我不趕時間,後面的人就不好說了。”

武慶沒有害人之心,他抹了把臉,調整好狀態說: “樓道的窗戶都被磚頭砌起來了。”

隊伍後面的陳仰蹙眉,那樓裏就不亮了,恐懼程度再次升了回去,他問道:“需要打手電才能看得清?”

“那不需要,只是有些暗,看還是能看得清的。”武慶說。

“有鬼嗎?”楊沛問了個白癡的問題。

“有,”武慶粗黑的手一抖,眼睛往居民樓那望瞭望,“有鬼。”

武慶講了那個鬼的事,頭皮一直是麻着的,唯一讓他慶幸的是鬼跟人沒什麼區別,要是像電影裏那樣,那他會被活活嚇死。

隊伍裏寂靜無聲。既然是做任務,那肯定會有危險,居民樓陰森森的,大家都猜到裏面有不乾淨的東西。

但真的得知了這個信息,他們還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驚慌。

鳳梨好想哭:“早知道我就學畫符了。”他以前還想出家進道觀修行呢,現在真後悔,多學一門手藝總沒有錯。

向東說:“你東哥做過一個亂葬崗的任務,親眼見一個道士對着鬼灑了一把符。”

鳳梨抓緊指甲刀,進入了聽鬼故事的心境:“然後呢?”

向東往口中灌了幾口水:“被喫了。”

鳳梨縮了下脖子:“那任務世界的鬼豈不是無敵了嗎?”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向東給鳳梨講道理,“你越害怕,陽氣越弱。”他把小半瓶水扔到一邊,“鬼喜歡挑心智脆弱的下手,不論是製造幻境,還是附身,誘導……”

鳳梨聽得直冒冷汗,他不能怕,不能退縮!

瞥到阿緣手上的佛珠,鳳梨猶豫了幾秒就湊頭問:“美女姐姐,你的佛珠開光了嗎?”

阿緣點頭:“開了。”

鳳梨的心裏生出了小心思,要是這次他能活着回去,他就搞個戴上,哪怕能有點心理作用也好。

老大說身份號是無法解綁的,除非死。

不解綁就不解綁吧,鳳梨不想死,他把白卡跟指甲刀放在了一個口袋裏。

陳仰一直在留意陌生任務者們的反應,他們對待武慶透露的信息各有不同。

陳書蔚只開過兩次口,一次是自我介紹,一次是答到,之後再也沒發出過聲音,他的精神世界似乎非常豐富,一個人待著。

小襄是一貫的沉靜。

阿緣雖然害怕,卻也有一份睿智,周遠飛的狀態陳仰很熟悉,他在孫一行身上見到過,軟軟弱弱中摻雜着一股韌勁。

而楊沛是最魯莽的,情緒管理極差,現在他比其他人都要慌,因爲他馬上就要進樓了。

陳仰看向武慶:“你不是說第二次碰到鬼的時候,他很奇怪嗎,怎麼個奇怪法?”

“他看起來比我還要害怕。”武慶回憶着,“彷彿再次見到我對他來說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他跟第一次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他的嘴裏唸叨個不停,像是瘋了。”

陳仰問道:“那他都說了什麼?”

武慶的腦子一白:“我想想……”

時間分秒流逝,陳仰瞥了眼楊沛,他很顯然在等武慶的答案,搞不明白就不進樓。

楊沛不但不着急,還享受其他人的焦慮。

反正十個包裹的總時長是一小時,現在纔過去不到十分鐘,慢慢耗對他沒影響,慌的是後面的人,跟他沒關係,他只管自己。

雖然他的客戶在二樓,只要爬一層樓梯,但他爲了以防萬一,必須弄清楚那隻鬼的事。

誰知道他上二樓的時候會不會遇到。

“好像是,”武慶思索着,“怎麼又是你?怎麼這樣,不可能之類的。”

沒怎麼說話的小襄發出聲音:“怎麼又是你?“

武慶忙不迭點頭,那股悚然的感覺又回來了,他被太陽曬着,全身發抖。

楊沛的臉色變了變:“什麼意思,難道你從二樓到三樓上了兩次?”

“不可能!”武慶一口否定,“我上樓的時候是數着樓層上的。”他站起來挨個看隊友們,想得到信任,“我確定我沒有多爬一次。”

“我的年紀是比你們都要大,可我還沒到腦子糊塗的時候,我絕對沒搞錯!”武慶激動地強調。

楊沛抓武慶胳膊:“那你說是怎麼回事?”

武慶說他不知道。

鳳梨插話:“鬼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成了居民樓裏的地縛靈,一直在樓道裏打轉?”

“那也不會用‘又是你’這種詞。”一個聲音回應他。

鳳梨循聲看去,是那個叫小襄的女孩子,她看起來就很厲害啊,他在心裏感慨。

“又是你”這三個字是重點,配合當事人說話時的狀態,會有種無法形容的違和和詭異。

陳仰準備跟朝簡交流交流,發現自己的思路是通着的,沒有堵上,他於是就直接問武慶:“拖鞋走路的腳步聲很響,在樓道裏都會有迴音,你有注意那個鬼停在哪了嗎?一樓?”

“好像沒到一樓。”武慶遲疑道。

陳仰的心跳快了起來:“沒到一樓就消失了是嗎?”

武慶確定了一下:“我聽到的是那樣的。”

“那就是說……”陳仰在多道視線的注視下不快不慢分析,“鬼之所以對又一次見到大叔那麼害怕,是因爲他不知道自己在循環。”

“他以爲自己一直在往下走。”陳仰說。

一直往下走的話,就應該只見到武慶一次。不該再次看見,所以他纔會有那麼大反應。

“扯吧,什麼叫以爲自己在往下走,樓層都不知道?”楊沛不信陳仰的說法,經驗豐富的老任務者也是人。人都會有犯錯大意的時候。

“也許在他的世界裏,沒有二樓和三樓什麼的樓層之分,只有樓梯,”陳仰看朝簡,“樓梯都是往下的。”

朝簡:“嗯。”

“思路很對。”朝簡很難得地多說了一句。

陳仰有種老師給他打勾的心情。

鳳梨理解不了:“可是我想不通,裏面不是住着其他住戶嗎,他平時在樓道裏循環,肯定能見到其他人的吧,照理說他應該經常碰見那種情況,怎麼還那麼怕?”

陳仰扭頭看居民樓,他的心裏有個猜想,需要驗證。

而且他也想知道爲什麼那個鬼到不了一樓。他的直覺告訴他,不會是地縛靈那麼簡單。

楊沛拿起包裹,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客戶是人吧?”

“是人。”武慶說了客戶的個人信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穿粉色睡裙,剛洗過澡,人很單純友好,家裏沒有男士。

楊沛沒管那些,只要客戶是人就行,他又問:“對了,一樓呢?”

“我進去的時候就看到101門外的角落裏放着一個爐子,裏面在熬中藥。”武慶有什麼說什麼,沒想隱瞞,大家都不容易,他能幫到忙一定會幫。

楊沛攥着包裹朝居民樓走去。

陳仰喊住楊沛:“那個鬼不害人,說明樓裏不止一個鬼。”他說道,“會殺任務者的是還沒出現的那個。”

楊沛的背脊發冷,這麼說,樓裏至少有兩個鬼,其中一個是厲鬼。他的腳步抬不起來,要不他不送快遞了,乾脆就熬到任務時間,大家集體違規,一起死算了。

不行,他沒辦法那麼幹。他看得出來,要是再過兩分鐘他還沒進樓,那個耳朵上戴圓環的男的肯定就會打死他。

楊沛使勁抓了抓刺頭,武慶送到五樓都沒事,他二樓的,風險要小很多,只要他速度快點,一會就能出來。

楊沛給自己做了會心理建設,繼續往居民樓走,他有種走進鬼門關的錯覺。

阿緣嚼着口香糖吹了個泡泡,揚聲道:“哥們,你可能還會碰到那個鬼,到時候情況允許的話,你可以嘗試着套問一下信息。”

楊沛回了句:“放心!”

這是個人任務,又不是團體的,誰管你們。

“那小子不會調查的。”向東篤定道。

陳仰說:“我也沒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你要在輪到你送快遞的時候調查?”向東別有深意,“到那時你可是一個人進鬼樓啊,不怕了?”

“怕啊。”陳仰嘆息,“怕也要查線索,至於獨自做任務……”他抿嘴,“習慣就好了。”

向東拉長聲音:“是啊,習慣就好了,總會習慣的。”

陳仰聽出不對:“你在陰陽怪氣什麼?”

“我煙抽完了,你給我來根。”向東懶洋洋地笑。

陳仰把揹包裏的那包煙丟過去,無意間看到武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越看越覺得跟武叔相像。

“大叔,你是哪的?”陳仰隨意問道。

“龍保鎮的。”武慶說,“青城鄉下,很偏遠。”

陳仰沒聽過那個鎮子:“那你有親戚在三連橋嗎?”他在對方疑惑的眼神裏解釋道,“我住在那邊,有個鄰居長的有點像你。”

武慶不敢置信地“啊”了聲:“我沒親戚在三什麼橋啊!”

“長的像只是湊巧吧,”他想了想,“我記得有那種新聞嗎,不認識的兩個人卻跟雙胞胎似的。”

“也是。”陳仰碰碰朝簡,小聲說,“你看呢?”

朝簡說:“不知道。”

不知道是幾個意思?陳仰轉頭看他。

“我跟你說過不止一次,我不關注不相乾的人,你沒有一次能記得住。”朝簡冷着臉道。

陳仰忽地湊近:“你的眼睛怎麼這麼紅?”

朝簡的面上的冷意一凝,轉瞬間四分五裂,他淡淡道:“進了灰。”

陳仰脫口而出:“那我給你吹吹?”

說完一窘,視線也往左右飄,這話他是怎麼說出口的?還那麼自然???

陳仰懷疑人生的時候,聽到朝簡說:“不用。”

他鬆口氣,岔開話題道:“我們去槐樹底下?那裏挺陰的。”

朝簡看了他一眼:“好。”

陳仰提了蟬的事,用的是任務者們都能聽見的音量。

大家既費解又覺得毛骨悚然,沒有蟬,卻有叫聲。

那蟬叫代表什麼?

陳仰沒有得到哪個任務者的腦洞跟猜想,得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也許這只是誤導。”陳仰坐到老槐樹底下的時候說。

朝簡沒有言語,他聽着蟬鳴,閉目養神。

陳仰靠着粗糙的老樹觀察中年快遞員,對方正在翻手裏的東西。

那都是單子,用鐵夾子夾着,厚厚一摞。只有一張是武慶的,其他都是他自己的。

陳仰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摞單子上面,它透露出的信息是,那中年人跑單跑的很勤。是一個認真工作的快遞員。

“還剩八個包裹。”陳仰撿起羽毛狀的槐樹葉子,捏在指間把玩。

朝簡握住他的手:“把葉子扔掉。”

陳仰下意識照做,之後才問朝簡原因。

朝簡沒睜眼:“髒死了。”

“你之前不也……”陳仰發現手被抓着,他的話聲頓了頓,試圖掙脫。

朝簡沒有鬆開力道。

看到那一幕的向東爆粗口,我操,他媽得怎麼牽上手了?

鳳梨攔道:“東哥,做任務就不當電燈泡了吧,你看我連狗糧都不喫了。”

向東齜牙:“電燈泡?”

鳳梨很想說,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難不成你連這點覺悟都沒有?

東哥顯然沒有。

居民樓裏,楊沛被中藥味衝到,他壓下反胃的感覺罵了句髒話。

武慶只說有中藥,沒說真的大味啊!”

楊沛正要去二樓,101的門開了,他條件反射地側過臉看去。

出來的是個老奶奶。頭髮花白滿臉皺紋,七老八十的樣子。

老奶奶顫巍巍地蹲下來,伸出乾枯的手

把爐子的鐵片往裏推了推,只留了一條更小的縫隙,讓砂鍋裏的中藥慢慢熬。

楊沛反應過來暗罵自己有病,竟然不抓緊時間送快遞,速度送完速度出去,而是站在這看了半天。

就在楊沛往二樓走的時候,背後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年輕人,你是在送快遞啊?”

楊沛沒搭理,他幾個大步跨臺階,很快就到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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