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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星座書上說,今天不宜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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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時破解不出血色六邊形, 又不能在大廳裏癱着發呆,他們只好各自回公司。

不管怎麼說, 腦子一定要動起來, 無論如何都比躺屍等死強。

陳仰上樓前露過展廳外的走廊, 發現女屍依舊倒着掉在天花板上, 定在了那裏,沒有半分搖晃。

【哥哥,這一輪的屍體也不消失。】啞巴站在陳仰身邊,圓珠筆快速寫字。

【可她沒有被啃食過。】

“要麼是怪物這一輪不喫工作餐了, 要麼是對方還沒機會下手。”陳仰往樓梯口走, “你的公司跟喬橋他們的景峯離得遠不遠?”

【斜對面, 402。】

陳仰問道:“還有其他人的公司在你那邊嗎?”

啞巴搖頭。

“那你注意安全, 查手機主人信息的時候謹慎些。”陳仰叮囑道,“我在304的長象科技,你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好噠^v^】

小啞巴仰視陳仰的樣子很乖,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如果她還活着, 應該也會是這樣,身高差不多到他肩膀,或者高一點?不胖,胳膊腿纖細, 他能背起來繞着三連橋跑好幾圈,回去的時候給她買喜歡喫的奶片。

或許十□□歲害羞了,青春期鬧彆扭了, 不願意趴在他背上讓他背了,但還是會爲了讓他對鬼怪提高免疫力,強行拉着他看恐怖片,偷偷摸摸的往他枕頭底下塞鬼故事書,在他生氣的時候耷拉着腦袋自己站在牆邊罰站,委屈巴巴的喊“哥哥,我錯了”,下次還來。

總之一定是全世界最可愛的。

陳仰忍不住摸了摸她小啞巴細軟的頭髮。

啞巴反應過來跑得飛快,兩個小辮子在半空劃出俏皮的弧度,她一路跑上樓梯,根本不敢看朝簡是什麼臉色。

“年輕真……”

陳仰的“好”字卡在了嗓子眼,他發覺朝簡沒有表情的看着他,眼底泛着不正常的血絲。

“哪裏難受?”陳仰蹙眉問。

朝簡不答反問:“怎麼,你要給我揉揉?”

“是不是左腿疼?”陳仰蹲下來,“我看看。”他握住朝簡的腳踝,觸手的皮肉又僵又硬,“我輕點,你別緊張。”

朝簡仰頭看天花板,左小腿的褲子被小心翼翼往上卷,他的眼垂了一秒就又抬上去。

“偏執的人會多疑。”

頭頂傳來平鋪直敘的聲音,陳仰一頓。

“別人我無所謂,你是我搭檔,我會懷疑你對我的真誠,信任,”朝簡沙啞的話聲停了片刻,含糊的說,“很多方面。”

“你是不是……”陳仰福至心靈,“不想我摸小啞巴的頭髮?”佔有慾這個詞在他心底冒了個泡,掀起驚濤駭浪。

朝簡的氣息一窒。

陳仰不自覺的嘆了口氣,眉眼間全是自責跟懊惱,多重人格障礙不會有正常人的思維模式,是他沒有顧慮周全。

看穿陳仰心思的朝簡:“……”

果然不該指望這個人能有什麼進步。

朝簡的心口有太多的東西橫衝直撞,他還不能放它們出來,只能禁錮在角落裏,等一個時機讓它們重見天日。

“別蹲着了,像小狗。”朝簡嫌棄的說。

陳仰:“……”

“我剛纔是在檢查你的傷勢。”陳仰站起來,抬着頭瞪他。

朝簡說:“那也不能否認你像小狗。”

陳仰簡直無言以對。

樓道裏有一束光在移動,夾雜着柺杖一下一下敲擊的清冷聲響。

“現在你知道我多疑了,你打算怎麼做?”朝簡漫不經心的開口。

陳仰被問的一愣,他這個搭檔不是合作中途纔有心理疾病的,而是一開始就有,既然他認定了就不會半途而廢。

偏執,暴力,狂戾,多疑,神經質……這些都是藥物不起效以後隆重登場的東西,它們可以被打包起來放進一個名叫“朝簡”的罐子裏。

哪個都是他的一部分。

其實陳仰有一件事沒跟朝簡說,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習慣了對方的性情不定,但他還是希望對方的病情能夠重新得到治療。

陳仰堅信一點,一個人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怎麼都不可能活得開心明朗。

“你想我怎麼做?” 陳仰把皮球踢給朝簡。

朝簡不在意的蹦出兩個字:“隨便。”

“行吧,那我就隨便了。”陳仰用的是比他更不在意的語氣。

柺杖敲地聲乍然停住。

陳仰不用手電照,光是聽朝簡的呼吸聲,就知道他現在的面色一定是喫東西被噎到了的樣子。

“現在知道‘隨便’這個詞多讓人不爽了吧。”陳仰在朝簡發火前哄道,“你多疑你的,我會自己調節。”

朝簡心裏的那股火瞬間熄滅,他愣住了。

“不論我對你做什麼,你都能容忍?”朝簡在黑暗中問。

陳仰沉吟:“不好說。”他試探的問,“你還有什麼類型的人格障礙沒有出來嗎?”

朝簡把他的回答原封不動的還給他:“不好說。”

“……”陳仰繼續上樓,手不忘拉着他的搭檔,“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要擔心,總會有解決的辦法,順其自然。”

他這個態度,與其說是心大,不如說是相信朝簡不會傷害他。

潘霖跟着喬橋李正回了公司,他的屁股很疼,腰也很酸,可他沒有找個地方躺着,而是去了鄭之覃的辦公室前。

“扣扣”潘霖敲了敲玻璃門,“老公,我能進去嗎?”

沒回應。

潘霖用破鑼嗓子喊了會,站不住的趴着玻璃門坐到了地上,瘦小的身子縮成一團,他清理的不乾淨,有點發燒了。

喬橋推了一張椅子過去:“坐這上面吧。”

潘霖怔了怔,眼睛瞬間紅了起來,他顫着聲音用厭惡的口氣說:“我不喜歡你!”

“知道。”喬橋微笑,“坐吧。”

潘霖撐着椅面爬起來,鼻子抽動:“就算你在公司裏沒有瞧不起我,也沒罵過我是畸形,我還是不喜歡你。”

“沒事啊,”喬橋眨眼,“我有很多人喜歡的。”

潘霖:“……”他撇了撇嘴,這就是他不喜歡喬橋的原因。

可他有撒謊,他其實不喜歡喬橋,也不討厭她。

沒有人會討厭小仙女。

“鄭總估計在休息,你先坐着等會。”喬橋話音剛落,李正就大步過來,一把將她拉到了一邊。

“你管他幹什麼?”李正壓低聲音,眼有點兇。

“上樓的時候你又不是沒看到,他走路的那個姿勢……”喬橋咳了聲,“我看他挺可憐的,在任務世界還要比別人多遭一個罪。”

李正白了她一眼:“可憐什麼可憐,他有老公,你有嗎?”

“我有你啊。”喬橋脫口而出。

腦子裏嗡一聲響,李正後退點,抖着手舉起手機,他在投過去的那束光裏打量女孩,發現她從頭到腳都是自然的,沒有半分尷尬。

這完全就是一種好哥們,好兄弟的架勢。

李正發燙的心臟霎時浸了層冰水,五臟六腑都被凍到了,他放下手機,不讓喬橋聽出自己的沮喪:“不說了,快點找線索吧。”

潘霖在辦公室門外磨屁股,磨了有半個多小時,鄭之覃才讓他進去。

“唔”潘霖不小心撞到了玻璃門,眉毛上鼓起來了一個包,他疼得眼裏飆淚,“好疼啊。”

柔柔弱弱的撒着嬌,刻意發出奶貓似的嗚咽。

一般時候,他只要這麼來一下,男人都會捏着他的脖子把他撈到腿上,摩挲他的後頸,這次卻沒有。

潘霖裝不下去了,他揉着眉毛灰溜溜的走進來。

鄭之覃在看手機,暗色屏幕上是一道疤的特寫,他費了番功夫偷拍下來的。

這疤簡直就是在他的心臟上跳舞,跳的還是芭蕾,優雅而又浪漫,跟粗俗不堪的色|欲無關。

鄭之覃隔着屏幕撫摸。

“在看什麼呀?”潘霖把頭湊了過去。

鄭之覃慢悠悠的抬了下眼皮,潘霖前傾的動作頓時卡住,他縮了回去,不敢再看。

“老公,你的臉上怎麼多了好幾處傷?”潘霖焦急又害怕的說,“是不是碰到怪物了?”

鄭之覃說:“是啊,你要替我報仇?”

潘霖的臉一僵,他攥着手,磕磕巴巴:“我……我打不過。”

“我看你本事不小,運氣也不錯。”鄭之覃躺在真皮辦公椅裏,被西褲包裹着的兩條腿架在桌上,“你說你,又是恰好發現請假單,又是勇敢的獨自跑下樓找人,我還真是小瞧你了。”

潘霖的嘴脣輕動,想說什麼卻不敢說。

昨天他進辦公室道歉,男人只壓着他做,他以爲已經翻篇了,沒料到對方會在這時候給他來個回馬槍。

潘霖爲了抱緊金主做過很多功課,深知這時候該做些什麼,他跪了下來,臉蹭到男人的腰部襯衣,每根頭髮絲都是虔誠的。

鄭之覃刷着手機,架在辦公桌上的一條腿放了下來,潘霖立即蹭上他的皮鞋,做出迷戀的樣子。

辦公室裏瀰漫着一股子金錢味的溫馨。

潘霖知道自己哪個角度最醜,他很熟練的擺了出來,嘴歪眼斜的說:“老公,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鄭之覃:“問。”

“你爲什麼戀醜?”潘霖察覺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頭皮一緊,慌里慌張的說,“我不是說不好,這也不是病,我只是好奇,我無意間聽到幾個人議論你,真的,我不是有意偷聽的,她們,她們說你以前不那樣,是四年前突然就……”

潘霖語無倫次的說完,發現辦公室裏死一般寂靜,他一動不敢動,做好了接受懲罰的準備。

可他等了好一會都沒等到懲罰,他偷偷的抬了抬頭,看到了什麼,滿臉愕然。

男人似乎已經掉進了記憶長河裏的某一段區域,甘願深陷其中,任由河水淹沒自己的意識,壓根就沒管他。

潘霖的愕然變成疑惑,之後是危機感,他的金主想起了誰?白月光?初戀?

難道是被甩了導致精神錯亂,開始把美的當成醜的,醜的當成美的?

潘霖咬脣,要真是這樣,那鄭之覃的白月光就是他的貴人。

鄭之覃如果不瘋批,他連對方的皮鞋都靠近不了。

下巴被皮鞋挑起來,潘霖乖順的仰頭。

鄭之覃語調溫柔的問:“寶寶,想沒想過活着出去要做些什麼?”

潘霖想了,可他卻是搖頭。

鄭之覃笑:“也跟一樓走廊沒了頭的小姑娘一樣,打算出去了就慶祝新生,到處旅行?”

潘霖的心思被當場戳穿,他訕訕的垂下了眼睛。

“旅行倒是可以有,慶祝新生就不行了,這次出去了可不代表新生,只能說是喘口氣。”

鄭之覃拍了拍潘霖癡傻的臉,“出去了以後,過段時間就會有第二個任務,第三個任務,第四個,第五個……”

“懂了嗎?沒有新生。”鄭之覃親了一下他流着淚的斜眼。

“老……覃哥,你幫幫我,”潘霖抓住男人的手,哭着哀求,“幫幫我……”

“我怎麼幫你?”鄭之覃輕嘆。

潘霖扁着嘴,淚流不止:“我聽說你是老任務者,你還做過別的任務,你有經驗,知道的肯定比我多,這一輪的禁忌你是不是參透了?覃哥,我求求你了,跟我說一點提示吧求求你……”

鄭之覃看着這麼一張醜陋的臉,心裏頭舒坦了一些。

潘霖一直在暗中留意男人的情緒變化,對方一起反應,他就立馬哭得更兇,讓自己更醜。

當潘霖整張臉醜到極致的時候,他聽到頭頂響起聲音:“記住,回答別人問題的時候,簡潔一點。”

潘霖一頭霧水:“爲什麼?”

鄭之覃:“乖。”

潘霖可憐兮兮:“你還沒告訴我……”

鄭之覃按太陽穴,潘霖趕緊把後面的話嚥了下去,他小聲抽噎,像一隻被捋了毛的雞崽子。

大概是鄭之覃嫌他抽抽嗒嗒的煩人,施捨的開了口:“你覺得陳仰跟朝簡是什麼關係?”

潘霖想了想:“稀世珍寶跟看守珍寶的兇獸。”

鄭之覃:“……”行吧,也沒錯。

“學着點,乖孩子不該直接找大人要答案。”鄭之覃說完就揮了揮手。

潘霖的腦子亂糟糟的,他不知道鄭之覃讓他學什麼,只知道對方查到了線索,卻不會直接告訴他。

鄭之覃叫他自己想。

這是要他的命,他有限的腦容量早就塞滿了討好金主的各種策略,根本沒有容納其他知識。

潘霖渾渾噩噩的往辦公室外走,就算這個任務做成功了,還會有下個任務,下次他可能是一個人,不會有鄭之覃跟他一起。

餘光瞥到窗戶那裏的深海,潘霖停了下來,昨天那個想要帶大家一起死,結果自己反而被吸進海裏的女人解脫了,徹徹底底的解脫了,再也不用承受這種折磨。

潘霖的眼神漸漸變得空洞,他失了魂一樣往窗邊走了幾步就驟然清醒,不行!不能自殺!下個任務是下個任務的事,這個任務他要爭取活着出去。

辦公室裏,鄭之覃的指腹蹭了幾下手機屏,另一隻手從西褲口袋裏拿出一張白卡,正面是他的頭像,反面是他的身份號。

——0112。

鄭之覃逐一掃過那串四位數的數字,他將白卡捏在指間把玩,做了很多任務,迄今都沒遇到身份號小於他的任務者。

也許這個任務裏就有。

鄭之覃的眼前浮現出一個人影,他把白卡往桌上一丟,陳仰那傢伙分明還在成長期,卻給他一種身份號很靠前的感覺。

還有陳仰的影子,朝簡。

鄭之覃在辦公室裏想了許久,確定這是他第一次見朝簡,那種古怪的熟悉感引起了他的好奇。但願他們的故事不要讓他失望。

鄭之覃舉起手機,湊近看照片裏的疤,他挑起脣呢喃:“真美。”

陳仰打了個噴嚏。

朝簡看了眼文件夾上的口水,陳仰也看過去。

“不要在意這點細節。”陳仰默默的擦掉,他突然看向對面的海水,遲疑的說,“剛纔好像有什麼東西遊過去了,你看到了沒?”

“是章魚。”朝簡說。

陳仰的腦中立即有了畫面,他聲音乾澀的說:“其實我還挺喜歡喫章魚的。”

“這裏的章魚遊得比現實世界的快,抓不到。”朝簡皺眉,“忍忍。”

陳仰:“……”

“我沒說現在就要喫。”陳仰哭笑不得,“我只是有感而發。”

“進來這裏有一天多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海裏有活物。”陳仰把音量壓縮到一個近似悄悄話的範圍,“那章魚是不是肖環嶼?”

朝簡把文件夾裏的資料抽出來:“遊太快,沒看清。”

陳仰多看了兩眼海水,一點光都沒有……

這半棟大樓是在深海裏。

陳仰吐了口氣,繼續檢查任務者們推算的各種公式,他不時用筆畫出一組數字,試圖往所有任務者身上套,看有沒有哪個能套得上去。

思路堵塞了,陳仰咬着筆頭想,六邊形透露的重要線索不一定在任務者身上,可能是跟屍體關聯着的?

陳仰咬筆頭的動作停住,屍體的信息只有兩個,一沒有頭,二,倒着。

“沒有頭……沒有頭……”陳仰抓着稿紙來回走動,嘴裏自言自語,“沒有頭……”

他沒注意,膝蓋往桌角上磕。

一隻手快速伸過來,擋在他的腿跟桌角中間。

陳仰被一片迷霧困住了,沒有發覺這一幕,他不停的踱步,神神叨叨着“沒有頭”三個字。

片刻後,陳仰嘮叨的口乾舌燥,頭暈目眩,還是沒能在迷霧裏找到答案,他往椅子上一坐,看着朝簡發愣。

無意識的行爲,也沒什麼特殊意義。

朝簡忽然說:“這個位子坐的是長象科技的人事主管。”

“哦。”陳仰繼續發愣,幾秒後他“猛”地站起來,“人事?”他的呼吸有點快,人整個清醒了,“那有沒有公司的員工入職搭檔?”

朝簡反問:“找搭檔做什麼?”

“看看我倆的。”陳仰說,“還有就是……我覺得可能有用,我想看這家公司所有員工的檔案。”

朝簡“嗯”了聲:“那就找。”

201

扎馬尾的眼鏡女待在前臺那裏,手裏是被虛汗打溼的登記表。

昨天浪潮來的時候,公司的同事們跟老闆都往外跑,就她留了下來,她很後悔,當初應該跟他們一起跑的。

跑了就不會進任務世界了。

眼鏡女把手伸到鏡片底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每次看鬼片的時候,身邊的人一驚一乍,她全程都沒多大反應,還會在網上找評分高的片子,只求能嚇到自己。

這種現象給了她一種無堅不摧,自以爲了不起的錯覺。

眼鏡女蜷着手腳往椅子裏縮,進了這裏她才知道,自己的膽子根本就不大,她只是不怕電影裏的鬼怪而已。

可電影跟真實發生的,是兩個概念。

昨天死的幾個人都被喫得坑坑窪窪,今天死的頭沒了,眼鏡女的心理防線距離崩潰只差兩三寸,她早上崩潰了一回,現在情緒也沒恢復。

“咳!”

外面突然傳來低咳聲。

眼鏡女嚇得渾身的汗毛蹭一下豎起,她縮着不敢呼吸,手腳控制不住的發抖。

接着又是一聲咳嗽,外面的人似乎嗓子不舒服。

不知過了多久,眼鏡女聞到了一縷淡淡的煙味,這味道很普通也很常見,無聲無息的壓下了她的恐懼跟緊張,她放鬆了一點。

要是怪物,直接就穿過門牆進來了不是嗎?

眼鏡女想到這裏,衝到嗓子眼的心跳漸漸將了下去,她看着護欄那裏吞雲吐霧的隊友,猶豫着要不要出去。

那個隊友跟她的關係不是很熟,她很怕會冷場。

可她不想一個人待着,辦公室裏像是有洪水猛獸,外面纔是安全地帶。

“咔吧”眼鏡女打開了門。

“哎!嚇我一跳!”抽菸的人拍拍胸口,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眼鏡女的戒備因爲對方接地氣的舉動煙消雲散,她站在門口說:“你怎麼上這兒抽菸來了?”

“隨便走走,悶得慌。”

眼鏡女理了理髮皺的半身裙,又把脖子上的碎髮跟馬尾一起梳理幾下:“你膽子真大,我也悶,但我不敢一個人出來。”

“不觸犯禁忌就沒事。”那人丟了菸頭說。

眼鏡女知道,可她還是怕,除非有其他人在走廊上面活動,不然她死都不出來喘氣,她沒那個膽量。

“上班累啊。”

眼鏡女聽到隊友前言不搭後語的說了這麼一句,她扶了扶厚厚的鏡框:“原先我也這麼想,現在不了,只要能活着出去,即便天天沒錢加班我都願意。”

“上班累啊。”隊友重複了一遍。

眼鏡女心裏有點怪怪的,她正要另起話題,就見對方走到玻璃牆那裏,用手指劃着什麼。

“你在幹嘛?”眼鏡女下意識走了過去。

“我在畫六邊形。”那人的指尖颳着玻璃。

眼鏡女的眼睛一亮:“你有思路了?”

“有了。”那人嘀嘀咕咕,“放這裏還可以的吧,嗯,還可以,就放這。”

“你用手在玻璃上畫的也看不清啊。”眼鏡女把頭湊得更近。

“還差最後一步。”那人勾着六邊形。

下一秒,那人忽地“啊”了聲:“臨時來工作了,我要趕時間,不能在這多待了。”他舔了舔脣,“你閉上眼睛,我會輕點的。”

眼鏡女害羞的往後仰:“你說什……”

“噗——”

一大灘鮮紅的血濺到了玻璃牆上,映出一個血色的正六邊形。

“吸溜”“吸溜”

多餘的血轉眼間就被一根粗大溼滑的舌頭舔掉了。

走廊上倒着掛起了一具無頭屍,之後是一聲幽幽的嘆息:“上班累啊。”

在那嘆息聲裏,夾雜着大口大口咀嚼人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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