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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海水浴場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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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青一臉玩味的跟朝簡對視, 爲了佔便宜,你這操作真騷。

不怕我告狀嗎?

我告了啊。

朝簡似笑非笑的勾了勾脣, 重新閉上眼, 身子“很隨意”的往前傾斜, 腦袋歪在了陳仰的腿上。

文青:“……”

“啪”

大泡泡糊在了文青臉上, 他把口香糖卷一邊,手一個勁的指着朝簡:“裝的,裝的裝的裝的!”

陳仰這時才反應過來,他看了眼呼吸悠長的少年, 對文青投過去一個眼神, 你別吵。

文青捶捶胸口, 一副“我太難了”的憋屈樣。

對了, 剛纔他說要靠一下,朝簡就詐屍了,很會護食。

那他現在繼續,朝簡肯定還會炸。

到時候他就當場拆穿。

文青按耐不住的翹起嘴角, 喔嚯, 我真缺德。

“吧唧吧唧”

文青嚼着口香糖,視線瞥向枕着陳仰腿部的少年,眼底是算計的小興奮,從第一次見的時候, 他就從這傢伙身上嗅到了同類的味道。

很顯然,他們都經歷過一個有意思的幼年期跟童年期。

朝簡又與他不同。

那種不同讓他明白,朝簡的少年, 成年也有意思。

不像他,少年期的某一天以後就變得很無趣了,他爲了給自己找到活着的那股勁,那可是廢了一番苦心。

總結起來就是,朝簡這個人活得比他有意思。

現在的朝簡竟然還有了目標跟方向。

這真是讓人不高興。

不高興的文青往陳仰的肩頭靠去,還沒捱到就被推開了。

“熱死了,別過來。”陳仰說。

文青誇張的西子捧心:“帥哥,你……你你你雙標。”

陳仰覺得最後那個詞耳熟,向東也說過,當時他怎麼回的,現在原封不動的照搬:“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麼。”

文青聽得想笑,孩子?拋開看不透的實力不說,有血腥氣這麼重的孩子嗎?

年紀輕輕的,就跟爬過屍海似的。

正常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指手畫腳,除非是失去理智,把畏懼跟忌憚那兩種情緒給忘了。

這就是爲什麼這傢伙拄着拐,也沒人敢明目張膽欺負他的原因,頂多就是心裏暗搓搓吐槽,面上不交好不對敵,不管不問,選擇性的屏蔽。

人的本能是最強防禦。

文青意味不明的看了看朝簡的左腿,下次再遇到,“殘”腿就能走了吧。

到那時,防身的東西不再是柺杖,那會是什麼?

文青很老派的把手往西裝袖口裏塞了塞,用村口老大爺嘮嗑的語氣問了一句話,沒頭沒尾,莫名其妙。

“他會使刀嗎?”文青問。

陳仰怔了下:“沒見過。”

文青拖長聲音“哦”了聲:“我認識一個人,他很會使刀。”

姓靳的靠美色能玩一波,要是在任務世界找到一把刀,那更無敵了,殺殭屍的場面堪比大型文藝演出。

砍的都是同一個部位,不差分毫。

擺得還整齊,一個接一個,間距跟方位一模一樣。

強迫症晚期選手。

陳仰見文青一直瞅着自己,他無語的往下接:“會使刀的那個人是任務者?”

“是啦。”文青邪笑,“只要你多活幾個任務,你會遇到他的。”

“啊,他姓靳,也有張藝術品臉。”

陳仰沒當回事,後面的事後面再說,這個任務都還沒搞定。

腿上的少年側了側身,臉朝裏面,虛虛的貼着陳仰。

高挺的鼻尖幾乎蹭上了陳仰的睡衣。

陳仰嫌少年的呼吸太熱,噴過來還癢癢的,他把人的腦袋往後面推了推。

手掌觸碰到一片乾燥,沒什麼汗。

少年的腦袋又往迴轉,他的後腦勺在陳仰腿上蹭蹭,一條手臂橫在了自己眼簾上面,淺色的脣微抿。

呼吸均勻。

“這都不醒,睡得還真沉。”

陳仰萎靡的打了個哈欠,他也困了。

文青看得直咂嘴,陳仰是不是有個弟弟妹妹,當大哥當慣了,潛意識裏把朝簡放在弟弟那一欄,以爲那是家和萬事興,哥哥弟弟一家親,他怕是隻知道這世上有姐弟戀,不知道還有個年下。

嘖。

弟弟的弟弟比哥哥大。

陳仰聽到咯咯咯的鵝叫聲,他一臉黑線:“你在想什麼,表情那麼詭異?”

“我是在想,你玩……”

文青嬉笑着把“火”改成刀,問陳仰喜不喜歡玩。

陳仰剝了片口香糖丟進嘴裏,清涼的味道讓他稍微提起來點精神:“我不喜歡刀,我喜歡小東西,釘子鐵片什麼的。”

文青眼睛一亮:“我也是。”

他對陳仰伸出右手,用自己的左手握住:“那我們是朋友了。”

陳仰:“……”

這人靠自己就能演一個世界。

日落前大家挖出了女屍的骨骸,在拼圖上,那個位置是右大臂,他們挖到的卻是她的一截軀幹。

實物跟拼圖不對應。

看來只有把它挖出來,才知道裏面埋的是什麼。

枯燥的挖沙子工作成了抽盲盒。

多了一分未知。

然而並不刺激,更不激動。

“還是按照原來的順序挖,沙子裏的東西和拼圖上的對不上就對不上,我們自己心裏要有個數,手機還有電的可以拍下來。”

陳仰說:“拍屍骸暴露出來的畫面就行,記下對應的位置。”

沒人拿手機拍剛纔挖的軀幹。

死了的,個人物品都跟着屍體一起消失了。

活着的七人裏面,只有趙元,張勁揚,攝影師,文青四人有手機。

趙元的電量不到10%。

張勁揚還有15%。

攝影師因爲職業病,總是控制不住的拍照,手機早已關機。

文青很少拿出手機,電量未知。

趙元見大家都不行動,他只好按開手機,快速拍下照片。

“哥,”趙元湊到陳仰那裏,“按照順序,我們接下來要開始挖女屍的左手,左小臂,左大臂。”

“那就挖吧。”

陳仰挨個看每個人疲勞過度的臉。

大家的體力接近透支,人手還在不斷減少。

雪上加霜。

可是不挖又不行,殘缺的拼圖都已經找到了,只差碎屍。

全挖出來,肯定會有突破。

他們還要快。

浴場的白晝跟黑夜都在縮短,有什麼要來了,那種致命的緊迫感由不得他們放慢挖屍進度。

這是衆所周知的事,不用陳仰細說。

大家挖了一會就日落了。

這是浴場的第三個黃昏,和前兩個一樣美。

陳仰拎着大袋子看天色。

“帥哥,慄毛,明天見。”文青勾上趙元脖子,趙元被他拽得腰直不起來,“放開先,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我倆的帳篷是挨着的……唔,你敢用手肘撞我,智障校草,我這個人是很記仇的,你死定了。”

陳仰目送那兩人吵鬧着進帳篷,他抽了抽嘴角。

昨天這時候,文青讓他把袋子給自己,這回又不管了。

完全隨着心情來。

朝簡低頭看陳仰:“藥給我。”

陳仰把塑料袋裏的藥片撥出來:“昨天夜裏鐵鏟在文青的帳篷裏,外面是沒了挖沙子聲,但還是有人死了。

“鬼把人引出帳篷,不是非得讓他挖沙子,鐵鏟有別的用處。”

朝簡拿一粒藥片嚥下去,他取下掛在陳仰手腕上的大袋子:“挖出所有殘肢再說。”

陳仰點點頭:“你的帳篷離我遠了。”

抬起的柺杖放回去,朝簡的腦袋偏了偏:“這很重要?”

陳仰說:“不重要,我隨口一……”

話沒說完整,少年就走了。

陳仰呆若木雞,這一幕都不知道發生幾次了,多得他記不清。

搭檔實在是性情不定,喜怒無常。

天黑之後,浴場上不見人影,只有十一個帳篷。

趙元在努力扮演屍體,前兩晚他就是這麼幹的,入戲了,時間就走得快了,不會太難熬。

這晚他扮的不好,隔一會就睜開眼睛。

可能是一個方法用多了,效果就不行了,就跟感冒掛水一個理,他的心理跟精神都產生了抗體。

帳篷裏其實很冷,趙元卻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他身上出了很多汗,整個人如同在蒸桑拿,白天在太陽下暴曬都沒這樣。

怎麼還沒到日出的時候?快點天亮吧,他要出去挖屍骸。

他想快一點離開這裏。

就在這時,帳篷外面傳來了嘈雜聲,夾雜着一聲喊叫:“趙元。”

趙元的眼睛刷地一下睜大,是陳仰!

不對,假的,那不是陳仰。

那是鬼,不能出聲。

“趙元呢?”那聲音變得焦急,“趙元怎麼還沒出來?”

這時候又有個說話聲,慢悠悠的,帶有強烈的個人特點:“昨天他在我左邊,這怎麼沒了?喔嚯,帳篷的位置又變了。”

陳仰發現了什麼:“不對……”

文青好奇道:“什麼不對?”

“數量。”

陳仰的聲線緊繃:“十一個帳篷,現在只有十個,少了一個。”

他自言自語:“趙元的帳篷是什麼樣的?”

“藍橙色的。”文青給了個答案。

“沒有呢。”他啊了聲,“沒有那個顏色的。”

之後是一陣死寂。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沉重。

趙元感受到了,他的心跳聲開始加速,血管裏的血液也在鼓動。

身體機能的變化影響到了情緒跟理智,趙元沒辦法再閉上眼睛了,他瞪着黑暗中的帳篷,眼珠有點神經兮兮的亂轉。

“在海裏!”

張勁揚爆了句粗口,既震驚又狂亂:“靠!剛纔還沒有……跟清風一樣,清風也是突然就出現了!”

趙元下意識坐了起來。

一串串迅疾的腳步聲往海邊奔去,外面的嘈雜聲更大了,混雜着說話聲。

“不能下海啊,帳篷撈不上來。”

“撈什麼,肯定死了。”

“哥們,你要下海嗎?我們這麼大聲,人如果還活着,早就聽見了吧。”

“陳先生……”

“帥哥,那帳篷有一大半淹在水裏,其他的不用我說了吧,常識方面你不會不懂。”

“陳仰!”話很少的朝簡開了口,嗓音嘶啞,“老實點。”

“是我衝動了。”

陳仰的聲音也很啞,他頓了會才說:“我有些亂。”

“那孩子進步了,我以爲他能往前走……”

趙元的眼睛一點點溼潤,他的手腳不知不覺挪向帳篷出口。

外面的嘈雜聲消失片刻,又有。

腳步聲回來了。

“這又不是任務纔開始,現在已經死了好幾個了,大家都知道,夜裏無論如可都不能離開帳篷,他一個老人,怎麼還犯這種低級錯誤?”攝影師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

“老人也是人,經驗豐富的都會中招,他纔是第二個任務,算得了什麼。”

文青輕笑:“馬有失蹄人有失足,好運不是一直都有的。”

“五個了。”馮初輕哽,“我們還能出去嗎?”

“當然能!”

攝影師厲聲吼了句,唸叨着說:“挖屍骸去,我們接着昨天的挖,抓緊時間都挖出來,沒準任務就完成了。”

“文先生,你也加入進來吧,我們的人手真的不夠了。”

趙元聽到這,呼吸像破風箱,真的文青是不會答應的,外面那個肯定……

“我纔不要加入呢。”

外面傳來文青我行我素的回答。

趙元的呼吸又是一停。

“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們現在只剩六個人了,其中還有手受傷的,效率本來就低了一大截。”

攝影師怒火沖天:“你還想置身事外?”

文青懶洋洋的:“我說了我討厭挖沙子。”

“誰喜歡?你問問大家,誰喜歡挖沙子!不都是被逼的嗎?”

“那我不管,我是不會挖的,你們挖不挖我無所謂。”

“都不挖,任務還他媽怎麼完成?”

“死哪兒不是死呢。”

“你!”

攝影師情緒失控的大喊大叫:“張勁揚,你鬆開我,那傢伙太欠揍了,我這次不給他點顏色瞧瞧,我就不……”

“拖什麼,別拖我,我自己走!”

攝影師的聲音逐漸模糊,文青的聲音響起:“噫,他往我臉上噴口水了,真臭。”

陳仰沒給出反應。

文青嘆了口氣:“帥哥,你的小迷弟沒了,節哀。”

鞋子踩着沙子的聲音又沉又悶。

趙元的喉頭急促滾動着,下一秒他聽到了自己無助的喊聲:“哥!”

喊完一聲,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趙元壓制不住的接連喊起來,一聲比一聲大,帶着清晰的哭腔。

“陳仰!”

“文青!”

“陳仰!是我啊!我是趙元!”

沒有人回應。

腳步聲正在走遠。

趙元哆嗦着咬住牙關,我,我不會……真死了吧?

那個念頭一冒出來,趙元就感覺自己在水裏,他從頭到腳都是溼的,涼涼的衣物堵着他的毛孔。

喘不過來氣,缺氧,窒息。

趙元的意識變得昏暗,身體像是在往下墜,虛脫痙攣,他用力咬了下舌尖,一絲鐵鏽的味道湧進了嘴裏。

是血。

我是活着的……

我活着!

趙元的意識剛清醒一點,眼前就浮現出假清風腳邊的影子。

還有何翔睿,他耳朵都爛了,還在跟他們說話。

這裏什麼都不對。

死了的人,不知道自己死了,活着的特徵都是自己臆想……

我的疼痛跟鮮血是不是也是假的?

趙元的意志開始崩亂,速度之快如一把火丟進乾草裏面,眨眼間就要燒沒了,他手腳並用的爬到了帳篷出口,慘白的臉貼上去。

外面很靜。

都走了。

都去挖沙子了,他們把他丟在了這裏。

趙元的表情扭曲起來,臉部肌肉不停的抽搐,他的眼眶撐到最大,眼瞳緊緊貼上了帳篷。

拉開一點看看外面吧?

就一條小縫。

我看一下。

我只看一眼,一眼就好。

趙元的手慢慢碰到了拉鍊,拽住,他的眼神空洞,瞳孔渙散。

“咚”

有什麼東西從趙元的口袋裏掉了出來。

滾到了他腿邊。

趙元猛然驚醒。

他伸手去摸,硬硬的,冰冰的,是硬幣。

第四個日出來得比第三個還要快。

陳仰只數到七千多下,外面就有了微弱的光亮。

這次是朝簡來叫的陳仰,他們才碰到面,藍橙色帳篷裏就衝出了一個人影。

是趙元,他跌跌撞撞的撲向陳仰,腿發軟的踉蹌着跪了下來。

“我知道……”

趙元仰起汗涔涔的臉:“我知道鍾名跟清風是怎麼被引出帳篷的了。”

陳仰的神情一凝:“你先起來。”

“我起不來。”趙元欲哭無淚,他前不久才死裏逃生,身心都沒恢復,衝過來的那一下靠的是意志力。

其實他的腿已經軟成了麪條。

“哎喲,大早上的,這是唱得哪一齣?有我的戲份嗎?”

後方傳來一道戲謔聲。

趙元聞言,意志力再次撐起了他滲滿虛汗的身體,他喝醉酒似的衝向文青,一把抱住。

文青嘴角的笑僵住。

趙元喉嚨深處發出幾聲嗚咽:“謝謝……”

“謝謝謝謝!從今往後,你是我的第二個救命恩人!”

趙元不知道這傢伙是什麼時候把硬幣放進他口袋裏的,是無聊還是惡作劇,對方都是真的救了他一命。

文青僵硬的嘴角才扯開一小半,就聽到趙元放聲嚎啕大哭。

哭就哭,還敢把髒臭的頭埋他脖子裏,鼻涕眼淚全蹭了上來。

死定了,絕對死定了。

文青對上其他人的眼神,呵呵乾笑:“看這孩子,讀書讀傻了,可憐。”

趙元哭完了,人也差不多恢復了,他說出了自己的經歷。

鬼的能力除了假扮他們,還能製造幻境。

“它對付我的時候,是給我搞一個獨立空間,不論我怎麼喊,你們都聽不到,它弄的幻境也只有我知道。”

趙元搓搓臉:“這就是爲什麼鍾名跟清風被引出去,我們毫無察覺的原因。”

張勁揚說:“太強了,幸虧它不能進帳篷,不然我們死路一條。”

他看向趙元:“你也強,你竟然沒被迷惑。”

趙元搖頭:“沒有,我被迷惑了,是文哥幫了我。”

文青再次成爲焦點,他舉起兩隻手,掌心對着大家,領|導人發話似的往下點了點。

“好了好了,再看我就不好意思了。”

趙元說了自己命懸一線的事,他拿出那枚幸運物硬幣,鄭重的捧在手裏:“從此以後,這就是我的傳家之寶了。”

“如果我能活到老,我肯定把它傳給我的下一代。”

其他人:“…………”

對於趙元的透露,陳仰沒有露出意外之色,他猜到了鬼迷惑人的法子。

鬼會利用人內心的弱點,執念,心理陰影,心理創傷之類。

它會先挑防禦能力弱的下手。

從低到高。

心智堅硬無比,靈魂一片光明的人,它是不會碰的。

規則是這樣的,可有一點不合理。

陳仰發起了呆,他的弱點很明顯,也致命,就是小妹,按理說他是最好攻破的了,鬼怎麼沒找上他……

懷裏多了一物,陳仰的思緒被打散,他垂頭一看,是袋威化餅乾。

趙元扒拉着雙肩包,他嫌費勁,直接把裏面的食物都倒了出來。

“我有種直覺,我們不會再看到今天的日落了。”

發覺氣氛不對,趙元這才意識到話裏的歧義,他忙說:“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會在日落前完成任務。”

張勁揚抱着胳膊:“你嘴開過光?”

趙元搖搖頭:“沒有啊。”

“那你還說?”

趙元:“……”

他把食物往中間撥了撥:“都喫,喫飽了纔有力氣幹活。”

這話聽起來,猶如喫飽了就上路。

前三天,有人怕喫多了,頻繁上廁所,水跟食物用的都很節制,譬如出力最多的張勁揚,他純粹是在消耗自己的體能。

不知道是不是趙元沒開過光的嘴說的那番話,還是頂着隊伍最強勞動力的頭銜,張勁揚決定改變策略,他大口大口的喫了起來。

“放心吧,哥們,你想上廁所的時候說一聲,我陪你。”趙元說。

張勁揚捏拳跟他撞了下。

“哇。”文青咬着麪包笑,“氣氛這麼好,感覺今天真的能離開了呢。”

陳仰在他立flag前出聲:“你別說話。”

文青一副委屈樣的找朝簡評理:“慄毛,你不管管?”

朝簡跟文青同時說話,他將手裏的巧克力糖遞給陳仰:“不好喫。”

“不好喫嗎?這個我覺得挺好喫的啊。”陳仰接過那大半塊糖,將喫一半的威化餅給他,“那你喫我的。”

朝簡把威化餅的包裝袋往下拉了拉,低頭咬一口,他半闔着眼眸,眼下有一道冷光掃向文青,含着戾氣橫生的警告。

文青聳了聳肩。

趙元沒發現朝簡的眼神,只是對文青的電燈泡生涯給出了評價:“自取其辱。”

文青微微一笑:“校草,你這是在你的救命恩人面前秀詞彙量?”

趙元臉一綠,他討好的又塞給文青一個麪包,最後一個了,誰讓對方喜歡。

“文哥,你爲什麼要招惹朝簡?”

文青啃着麪包,聲音模糊:“他比我帥。”

就這樣?趙元忍不住的小聲嘀咕,那你要招惹的人未免也太多了。

文青笑眯眯的看過來。

趙元立馬閃開點不跟文青對視,這傢伙不會讀心術,卻擅長揣摩別人的心理。

估計也就朝簡能讓他碰壁。

大家喫飽喝足,利索的開始了今天的挖沙子工程。

昨夜沒少人,還是七個。

陳仰左邊是朝簡,右邊是馮初,他倆進來的時候穿的都是白衣服,前者不怎麼髒,後者髒得快要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你挖沙子的時候,胸口跟後背也能弄髒?”陳仰問道。

馮初說:“挖累了就躺下來了。”

“哥,我們都髒兮兮的。”斜對面的趙元插話,“別說前胸後背,我連胳肢窩底下都有沙子。”

陳仰說:“那你厲害。”

趙元嘿嘿,想到什麼,他把脖子往陳仰那伸:“哥,你有辦法把文青叫過來嗎?”

陳仰毫不遲疑:“沒有。”

“要不我去試試?”

陳仰不贊成趙元那麼做:“你是主要勞動力,不要把時間花在那上面。”

他又說:“文青就是來了,也挖不了多少。”

“也是,他很瘦,都沒什麼重量。”

趙元嘟囔了句,發現除了朝簡,剩下幾人都把視線集中到他身上。

眼神還有點怪。

趙元莫名慌了,他結巴道:“我背,背背背,背過他。”

陳仰繼續挖沙子,音量被沙沙聲遮得不是很清晰,如同耳語:“你能讓他喜歡你,這對你有好處。”

趙元傻眼,那傢伙說他死定了,這是哪門子的喜歡,你誤會了啊我的哥。

陳仰聽不到趙元的心聲,他的注意力已經挪向了朝簡。

對方耷拉着腦袋,目光落在袋子裏的三塊殘骸上面,周身氣息沉冷,跟他們的慌亂焦躁格格不入。

陳仰觀察了會,沒觀察出什麼,他大多時候都看不穿搭檔,這竟然絲毫不影響自己信任對方。

“還剩十一塊殘骸,我們全部挖出來之前就過勞死了。”

朝簡低着眉眼,額髮被海風吹動,投下來的陰影很碎:“目前挖出來的三塊,一塊比一塊埋得淺。”

陳仰茫然:“有嗎?”

不等朝簡回應,他就找大家求證。

“這怎麼可能知道。”

攝影師挖着沙子,他覺得陳仰的問題很可笑,自己卻笑不出來,只想發火:“我們的眼睛裏又沒長尺子,除非淺的很明顯,不然哪能察覺得出來。”

張勁揚踢了攝影師一腳,火氣這麼大,想燒死誰啊,他心煩氣躁的,聽着這語氣都想炸了。

而馮初一瞬不瞬的看着陳仰:“陳先生,真的淺了嗎?”

陳仰用餘光瞥了瞥不再查看屍骸的搭檔,心想他的結論應該是通過屍骸得出來的,可能是跟顏色腐蝕度什麼的有關。

“是吧。”陳仰說。

“好事啊。”趙元一點質疑都沒有,他激動的說,“那不就是說,我們越往後挖,越輕鬆。”

“我去挖第十四塊。”

張勁揚打開手機看拼圖的照片,跟着上面的位置去驗證真假。

陳仰湊到朝簡耳邊:“你的猜測不會出錯吧?”

朝簡沒理他。

陳仰打算等張勁揚的驗證結果,要是錯的,那他就想辦法把小插曲翻過去。

“不會錯。”

耳邊響起少年不耐的聲音。

陳仰用手背蹭掉眼睛上的汗:“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話也不要講得太滿,很容易打臉。

過來人陳先生在心裏說。

然而朝簡沒打臉。

張勁揚很快就回來了,手上還拿着一塊骨骸。

攝影師急忙問:“淺不淺?”

“就一層沙子。”張勁揚將那塊骨骸放進了袋子裏,跟另外三塊挨着。

這個結果讓大家都充滿了幹勁,猶如迴光返照。

挖沙子的速度漲了一倍不止。

他們現在挖的位置,拼圖上對應的是女屍的左手骨骸,就是張勁揚帶回來的那塊。

它出現在第十四個地方。

那這裏就不知道埋得是什麼了。

“位置都是亂的,那會不會頭也在裏面?”趙元挖了會,提出一個疑問,“只不過它跟某個部位埋在一起了?”

陳仰氣喘吁吁:“沒有全部挖出來前是有可能的。”

趙元說:“薛定諤的貓?”

“是那個理嗎?”張勁揚問完就發脾氣,“不要屁話了。”

攝影師突然把鏟子一丟:“既然確定一塊比一塊埋得淺,那我們爲什麼不乾脆從後面往前挖?”

“那樣不是更能讓我們有信心嗎?

“學生都知道把難題放在最後,先從容易的來。”

陳仰思索着說:“那分組吧,你跟……”

“我自己去。”

攝影師打斷陳仰,扭頭看其他人:“我的手機沒電了,看不了圖,誰借我?”

只能是張勁揚。

攝影師帶着張勁揚的手機離開,他往第十三塊屍骸的方位走,眼睛又紅又幹澀,烏黑的絡腮鬍跟沒有血絲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快要到目的地的時候,攝影師的腳步頓了頓,腳下的觸感好像有點……

攝影師還沒回過神來,潛水鞋就在那塊地方磨蹭了幾下。

細碎的沙子被鞋底蹭開,露出了一張臉。

“啊!”

攝影師跌坐在地,蹬着腿往後挪,扯破嗓子崩潰的嘶喊:“來人啊!救命啊!救命——”

遠處的陳仰幾人趕了過去。

沙子裏的屍體是大家都很熟悉的人,溺水而亡的清風。

屍體是豎着放的。

腳朝大海,頭對着浴場。

他回來了。

浮腫不堪的屍體躺在太陽下,那身灰色道袍隨時都會撐破,臭味燻天。

攝影師幾人吐的吐,窒息的窒息。

陳仰彎腰看了看:“死了的都消失了,就他沒有。”

說着就直起身,一眼不眨的望着朝簡。

“爲什麼這具屍體明明被海浪捲走了,現在卻出現在沙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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