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如果夠聰明的話,也不會傻乎乎的往槍口上撞了。沈冥的怒火不是沒有見過,見過的人絕對不想再看第二次。
只是我沒想到,他會撇下重傷的雲亭,拉着我進了這裏。
浴缸裏頭溼滑,我掙扎着想要從裏頭出來,一不小心踩空,臉想着地面衝下去,我震驚的瞪大眼睛,努力的想要維持平衡,卻發現這樣只會加速我的下墜。
無奈之下,只能夠閉上眼睛。
可預計的疼痛並沒有到來,身體落入了熟悉的懷抱,我睜開眼睛,詫異的看向沈冥,原來他還是會出手救我的。
我以爲,他永遠不想再見到我了,我以爲,即使是我死在他面前,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愣神的瞬間,他眼裏極快的閃過厭惡,隨後,我的身子一空,又跌落回浴缸之中,由於剛纔的緩衝,這一次跌落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疼,可心卻沉入了最深最冷的谷底。
他丟開我的模樣就像是丟開一件十分厭惡的東西,巴不得趕緊脫手的動作灼傷了我的雙目。
“你這是打算投懷送抱嗎?”沈冥嘴角噙着笑,但那笑卻比寒冬徹骨的風還要冷,聲音更是冷到了極致,“所以呢,想着這一次用身體求得我的原諒?”
我抬頭,茫然的望着他,心中爲自己辯駁的千言萬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原來,我不小心的跌倒在他眼中是投懷送抱,我來找雲亭不小心撞上他是爲了拿身體換取他的原諒,在他的眼中,我的每一步都帶着目的。
沈冥俯下身,手指捏着我的下巴,強迫我回視他,“說,這一次,你想要什麼?”
“我”我痛苦的垂下眼眸,想要我們能夠回到從前。
“還沒有想好?”沈冥冰冷的氣息吐在我的臉上,眼神憤怒的彷彿下一刻就要把我吞入腹中。
他猛地站起身,拽過牆上的花灑,打開開光,大股冰冷的水從頭淋下,他的聲音漸漸變得模糊,但每一個依然清晰的傳進我的耳中。
“不是沒想好嗎?那就衝個澡冷靜冷靜,並且把你身上其他男人碰過的地方都洗乾淨。”
剛開始,我還嘗試着用沈冥能夠接受的方式解釋,可聽到這句話,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他其實要聽的不是解釋,只是想要發泄他的憤怒。
冷水衝得我頭昏腦脹,幾乎沒有辦法呼吸,身上的傷只是草草的收拾了下,被冷水這麼一衝,有幾道深的傷口迸裂開,浴缸中的水漸漸的被我的血給染紅了。
我靜靜的盯着浴缸中盪漾開的紅色,身上疼得麻木。
眼前陣陣發黑,水什麼時候停的不知道,甚至連沈冥的接近都不知道。
沈冥居高臨下的看着我,眼中暗流湧動。
他的視線太過扎人,我動了動身子,扶着牆站起來,有氣無力的說道,“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了。”
全身都在往下滴水,整個人就像是剛從水裏撈起來的一樣,額前的劉海也向下滴水,使得我幾乎睜不開眼睛,走路搖搖晃晃,彷彿下一刻就會跌落一般。
我估摸着沈冥在什麼地方,然後儘量繞開他走過去。
步子還沒有走完,他長手一伸,手掌扣在我的手腕上,我整個人被動撲倒在他的懷裏。
疼,渾身上下都疼,這麼一撞,全身的骨頭架子都要碎了。
可我不敢在他的懷中待太久,強忍着眩暈從他的懷中退出。
而我的動作再次惹怒了沈冥,“你在躲什麼?孤現在就這麼讓你厭惡是嗎?”
厭惡我的明明是你,並不是我啊。
沈冥的另外一隻手攬在我的後腰,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呼吸彼此交纏。
我微微睜大眼睛看他,希望能夠從他的眼中看到一點他的所思所想。
沈冥眸色暗了下來,“他碰過你哪裏?”
我的眸色幽幽出神,當我正在想沈冥的口中的他是誰的時候,腦袋上便扣上了一隻手掌,腰上的力道加重,他冰冷的脣貼了上來。
那股涼意比花灑中流出的水還要冷上百倍,我情不自禁的顫抖了下。
那吻既急切又粗暴。
“你一輩子只能夠是孤的。”
下一刻,天旋地轉。
薄薄的衣服在沈冥的掌下立馬化爲碎片,浴室的冷,他的炙熱,互相交織。
全程沈冥沒有說一句話,而我被迫的承受着他的怒火。這一次的歡愉沒有一絲快樂,只有無盡的憂傷與疼痛。
不僅是身體上,還有心上的。
結束之中,沈冥絕情的抽身離去,不帶一絲停留,巨大的響聲讓我從眩暈中回過神來。
我扯了下嘴角,發現自己竟然還活着。就在剛纔,我一直以爲自己會死在沈冥的身下。
浴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我仰起頭,看到沈冥冷得徹骨的臉,他站在那裏,隨手的丟了件衣服在我身上,我伸出手,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的抓着,蓋在不着寸縷的身上。
他沒有多看我一眼,提步離開,然後聽見低低的交談聲。
門口再次響起腳步聲,我以爲是沈冥去而又返,心裏揚起一絲小小的雀躍,驚喜的往門口的方向看去,看到卻是一直不對頭的青木。
青木抱着劍,先是看了我一眼,隨後快速的撇開頭去,臉上浮上一抹可疑的紅,那紅慢慢的擴散,最後他的整個耳朵都紅透了。
他咳了兩聲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趕緊把衣服穿好,主上吩咐,讓我帶你出去。”
我垂下眼簾,掃了一眼狼狽的自己,靜靜的支起身子,默默的把溼透的衣服裹在身上,稍微一抬手,額上便一層冷汗。
穿好之後,我靠在牆邊許久沒有說話。
青木臉上的紅褪了些,等了很久漸漸變得有些不耐煩,“喂,盧青青,你衣服換好了沒有?”
他等了一會兒,始終沒有等到我的回答,“換好了說聲啊,你這麼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你再不說話,我可就轉頭了啊。”
青木雖然這麼說,可依然不敢轉頭,萬一看到更加香豔的場景該怎麼辦。
他等啊等,腦中突然想到什麼,快速的轉頭,疾步向浴室之中衝去。
把昏迷不醒的我攔腰抱了起來,他抱人的動作十分的生硬,從來沒有和女生過分親密的接觸過,這讓他的臉再次紅了起來。
出門的時刻,恰好與病牀上的雲亭投來的眼神相撞,他臉更是紅的像是熟透的蝦,磕磕絆絆的說道,“她,我,我們,哎,不是你想的那樣。”
雲亭擠出一絲笑,“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青木的臉更紅,最終抱着我落荒而逃。
見青木離開,雲亭斂了神色,抓在被單上的手抓緊了又放開,因爲用力胸口又有紅色滲出。
浴室離她的房間最近,她雖然沒有看到發生了什麼,光聽聲音就能夠想象出來一副十分香豔的場景。
原來,盧青青和主上的關係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她以爲,像主上那樣的男人,從來不會爲誰停留,更是不會爲誰瘋狂。
可剛纔主上的樣子,是她從沒有見過的模樣。陌生的讓她膽顫。
而他的瘋狂,只是因爲一個普通的人族少女。
雲亭咳嗽了兩聲,嘔出一口血來,在他身邊的千年陪伴,終究是抵不過這人間十年。
沈華見青木抱着我出來,嚇了一跳,“怎麼了這是?剛纔我看見主上氣沖沖的離開,而且渾身都溼透了。”
青木抱着我就像是抱着一個*,焦急的說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應該是吵了一架吧。”
沈華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青紫的痕跡上,一下子就明白髮生了什麼,可心裏越發的沒底起來,他伸出手把我接了過去,“我先送青青去治療。”
青木抓了抓空落落的手,有種異樣的感覺,原來女孩子的身子這麼的軟,軟的就像是一灘水,彷彿稍微一用力就會把她的腰給掐斷了。
待他明白過來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羞得巴不得找一個地洞鑽進去,匆匆忙忙的離開,向沈冥離開的方向而去。
我只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在夢中,我有幾個過命之交的好友,還有一個總是跟在我尾巴後面的妹妹,還有一個對我忠心耿耿的手下。
那個時候,世界之中只有快樂。
當我聽到耳邊有人喚我名字的時候,遲遲不願意醒來,彷彿醒來之後,那些所有的快樂都會不見。
我想要多溫存片刻。
“青青”
可那一遍遍的呼喊聲讓我沒有辦法忽視。長且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最先入眼的是阿禾浮腫的眼睛。
見到阿禾,睡意一下子被驅散了一半,“阿禾”
聲音啞的不像話,記憶慢慢回攏,在昏迷之前,沈冥與我在浴室往事不堪回首,稍微一想起來就心疼的無法呼吸。
阿禾見我醒來,反而哭得更兇,眼淚嘩啦啦的流,“青青你終於醒了,我以爲你不會再醒來了。我好怕,我害怕再也見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