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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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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梅蘇眼底閃過一絲詭色。

  “瘋了的是你愛人生的好兒子,你不問問他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好事!”她冷笑一聲,一拍桌面,抬手就像梅蘇的脖子抓去。

  “葉白,你瘋了麼!”秋雲上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而與此同時,風梭然吹開窗口,房內的秋雲上震驚地發現周圍竟然被大羣司禮監的廠衛們悄無聲息地團團圍住!

  寧春提着劍從側門逼了進來。

  梅蘇捂住額頭,眸光微寒轉身便要從偏門離開,卻不想他才走到門口,便迎上一把鋒利的長劍。

  梅蘇縱然眼明手快,但怎麼能快得過會武藝的秋葉白,他閃避不及還是一下子被當頭砸了正着,不但澆了滿臉水,額頭上還出了血。

  語畢,她抬手就將手裏的茶水朝着梅蘇砸了過去!

  秋葉白停下笑容,勾起了脣角,森冷一笑:“沒錯,今兒能將你拿下,我如何能不激動呢,哥哥?”

  “四妹也是太過激動了,父親不必擔憂。”梅蘇微微一笑。

  “葉白,你這是作甚?”秋雲上因爲她的無禮,顰起修眉來。

  這可真是她今年聽到最好笑的笑話。

  一家人?

  “哈哈哈哈……!”她忽然捧着茶水,大笑了起來,打斷了秋雲上的話。

  他還是遲疑着道:“既然你們都知道彼此是一家人,以後……。”

  秋雲上見梅蘇沒有否認,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秋葉白,那種眼神讓他覺得有些古怪,似一片灰燼裏藏着的暗紅詭異的火星。

  “當然知道,這件事還是我告訴他的。”秋葉白輕笑了起來。

  他們之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麼?

  “你……知道?”秋雲上聞言,看着兩人之間詭譎的氣氛,神色有些異樣。

  “我的哥哥。”秋葉白懶懶地翹起二郎腿,打斷了他的話。

  這般銳利狠辣的話語讓秋雲上一愣,隨後他自以爲了解地道:“這是梅家大公子,雖然你們各位其主,但是他是你的……。”

  秋葉白看着他,眸子幽冷而銳利,脣角卻也彎起一點笑容來:“你沒死,我當然不好。”

  “葉白,許久不見,你可還好?”他微微一笑,仿若老友,又彷彿彼此間從來不曾有過那些不死不休的糾結。

  片刻之後,側門門簾一掀開,進來了一道修長高挑的人影,那人一身素淡的青衣,眉目清淺而鮮研,髮鬢間沾染了一點春雪,似江南蔥蘢的天氣,又似水墨畫裏走出來的佳公子。

  秋雲上遲疑了平片刻,還是走到了側門邊低聲吩咐:“進來罷。”

  她支開母親就是爲了接下來好好地算賬。

  來了麼?

  她聞言,垂下的眸子掩去冰冷森然的光,淡淡地品了一口茶水:“哦,什麼人?”

  秋雲上聽着她話頭有些不對,但是也未曾多想,只頓了頓,輕描淡寫地岔開了話題:“有一個人想見見你。”

  “呵……。”秋葉白半眯起眸子,隨手取了他擱在桌上的茶水,輕嗤道:“我也希望你不要做些太糊塗的事情,平白連累了她,你已經連累了她半輩子。”

  只是……這世間從來就沒有也許。

  若是繡雲有三分葉白的樣子,他心中的那人也許就是繡雲,不會再與青鸞繼續那一段孽緣。

  “隨你信不信。”秋雲上看着她,微微彎起脣角,眸光幽沉莫測:“我只是覺得若是你母親有你三分清醒,不做糊塗事,也許很多事情都未必是今天的樣子。”

  如今說什麼不過還是他上下兩片嘴皮子一碰而已。

  秋葉白看着他,冷笑一聲:“也許是外祖早看出來你狼子野心也未可知。”

  秋雲上看着她,淡淡地道:“不管你相信不相信,當年我拜在你外祖門下爲徒,是希望收服江湖勢力爲陛下所用,但是我從來沒有卑劣到要利用你母親,否則又怎麼會與你外祖斷絕關係?”

  她調查過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阿初也簡單地提過他知道的當年的那些事情,所以她對青鸞公主和秋雲上之間的事情也略有耳聞。

  秋葉白坐下來,譏誚地勾起脣角:“何必假惺惺的,當初不是你,母親和師傅又怎麼會至死不相見!”

  秋雲上看着她,眸光淡然:“彌補你母親而已。”

  秋葉白和秋雲上目送着風繡雲離開,直到風繡雲的腳步聲徹底遠離之後,秋葉白臉上溫和的笑容瞬間散去,只餘下一片冰冷:“秋雲上,你到底把母親接回來想幹什麼?”

  一家團聚!

  她走到門口,轉頭看着自己的女兒和夫君兩人在一起,只覺得此生彷彿已經圓滿了。

  葉兒難得回來一趟,她自然是要滿足女兒的一切要求。

  風繡雲一愣,隨後寵溺地一笑:“你這丫頭,還是饞嘴,那梅花糕要去大廚房纔有呢,母親去就是了。”

  秋葉白點點頭,微笑道:“我還想喫母親做的梅花糕。”

  說着,她看了看秋葉白,溫柔而擔憂地道:“葉兒,你又瘦了,你小時候最喜歡喫這道甜點了,一會多喫點。”

  風繡雲點點頭,擦了擦紅腫的眼,捧起一盤梅花雪,情緒有些低落地道:“好,我先去給你們做點梅花羹來。”

  秋雲上則是輕嘆了一聲,拍了拍她的肩頭:“好,咱們有空一起去給師傅上香,繡雲,你先回房間去罷,我還有事要與葉白商議。”

  這讓她有些無可奈何,有些人一夢幾十年都不醒。

  靠在秋雲上懷裏的風繡雲一臉的憂傷,但是卻看起來像個十幾歲的少女偎依在心上人的懷裏。

  秋葉白看着偎依在秋雲上懷裏的女子,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秋葉白和秋雲上都是一愣。

  “師兄,父親原諒我了……我……我想去給父親上墳!”

  秋雲上頓了頓,眸裏閃過一絲愧疚,剛要說什麼,卻見風繡雲忽然離開了秋葉白的懷抱,一下子投入了他的懷裏。

  秋葉白冷冷地看着他,無聲地冷嗤——虛僞!

  秋雲上看着這般情形,抬起手想碰風繡雲,卻在秋葉白冰冷的目光下,手硬生生地僵在半空中。

  秋葉白抱着風繡雲,輕拍着她的肩頭,心中也很是黯淡,便低聲安慰了起來。

  聽着秋葉白輕言細語,風繡雲顫抖的手緊緊地握住了自己衣襟,淚如雨下:“我以爲父親一輩子都不會再原諒我了……父親……都是女兒不孝!”

  這也是她當初爲什麼一定要回到秋家的緣故之一。

  老仙臨終前曾經交代過要她好好地照顧母親,不要讓苦了上半輩子的母親下半生連個貼心的人都沒有。

  “只是母親既然不想說,我也不提。”她伸手輕撫風繡雲的肩頭,她頓了頓,輕聲道:“師傅他,已經原諒母親了罷,否則不會吩咐我一定要回到母親的身邊照顧你。”

  再加上她想起小時候那些閣裏的老叔伯看她的眼神總帶着無奈和感慨,結合母親種種不似閨閣女兒能有的表現,和能會的那些看病用藥的技能,她便能猜測出了個八九不離十的真相來。

  雖然藏劍閣裏的老人都已經不在了,但是還是有人知道當年的老閣主有過一個掌上明珠,只是早年夭折。

  她並不是白癡,在秋雲上出現之後,她便對自己的身世起了一些懷疑,或者說對母親的身世起了懷疑,便暗中着人調查,一來二去便查到了一些線索。

  “我並不知道詳細的事情,但是大約也明白師傅和母親你……大概關係匪淺。”秋葉白輕嘆了一聲,上前接過風繡雲手裏的托盤。

  “葉兒,你……。”

  風繡雲臉色蒼白地握緊了手裏的托盤,有些遲疑地看向秋葉白,果然見她臉上雖然有些異樣之色,但是並不顯得多驚詫。

  這些事情到現在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秋雲上看着風繡雲:“她遲早都會知道的,說不定她已經知道了。”

  風繡雲完全沒有想到秋雲上會忽然這麼說,頓時臉色一白:“師兄……你怎麼……不是說好了,永遠不告訴孩子這些事情麼!”

  秋雲上似也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兩人對視了片刻,他方纔淡淡地道:“你母親當年是江湖第一美人,藏劍閣的大小姐,這身裝扮於她再合適不過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秋雲上的身上,變得更冷。

  母親收斂了這樣的容貌和氣息,只是爲了那一個男人……

  她原本以爲母親站在秋雲上的身邊看起來會像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小妾,但是此刻,她方纔發現母親站在秋雲上身邊,看起來竟然異常得般配。

  她知道母親出身不凡,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母親會這般美麗。

  秋葉白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不,娘,你這身很好看。”

  “怎麼了,這身打扮不好看麼,也是了,都幾十歲的人了,這身衣服還是豔了些。”風繡雲見着女兒看自己的眼神異樣,頓時有些侷促地摸了摸自己的髮鬢。

  她眉宇間那些畏畏縮縮的氣息彷彿也都不見了,整個人看起來都年輕了十歲,端地一個美豔無雙的婦人,竟比杜珍瀾還要像貴婦人。

  眼前的女子幾乎讓秋葉白一下子不認得,那女子薄施脂粉,雪白的鵝蛋臉,眸如秋水,肌膚嬌美,瓊鼻紅脣,着一身丁香色遍繡白梅的錦緞鑲嵌白狐毛的褙子,頭上一串珍珠金鳳簪並着胸前的翡翠瓔珞都顯得她美貌非常。

  秋葉白一看,便愣了愣:“娘?”

  秋葉白這才注意到原來內間的書房還有一個不抬起眼的側門通向一處小院子,此刻一名美婦人正端着一盤雪和梅花花瓣掀了簾子進來。

  “你們在說什麼呢?”一道溫柔的聲音忽然響起。

  她的笑容讓他的肩頭隱隱作痛,琵琶骨被洞穿與氣海穴被擊破是一樣的效果——武功被廢,永遠都無法再練武。

  他淡淡地道:“要說托葉白你的福氣麼?”

  便是蘇兒都沒有葉白像自己年輕的時候。

  太像了……

  秋雲上看着自己的這個女兒,她長身玉立,同樣雋美無雙的容貌與她眼底的銳色讓他心中一片複雜。

  “父親,看來你的身體是大好了。”她似笑非笑地道。

  如今皇帝陛下病容枯槁,與這位站在一起只怕更是讓人感慨時光對這位的厚待。

  她看着那張與自己頗爲相似的面容,微微眯起眸子,也不怪這位年輕時能蠱惑那麼多女子死心塌地跟着他,要生要死的。

  秋葉白身形一頓,轉過身看向來人,修養了幾個月,站在門邊的男子並沒因爲天寒地凍穿得多厚重,只一身墨色束腰長袍,面白無鬚,修眉銳目,挺鼻薄脣,面色不再如數月前看見的蒼白,而是微微帶了紅潤,一身成熟男子的氣息愈發地讓他顯得風度迷人,那是年輕男子沒有的歲月沉澱之後的味道。

  “難不成是……。”她看着那圖,心中一動,正要上前細看,便聽見身後響起男子沉穩的聲音:“帝國山河圖。”

  牆壁上也沒有掛着名家字畫,只一副巨大的要絲帛地圖,描繪着山川河流。

  秋雲上的書房佈置得極爲古樸典雅,一水黃花梨的書架條案桌幾,八寶架上放着幾件古文玩並着數把短古劍,但是屋子裏卻沒有如尋常書房那樣掛着各種山水圖或者古物。

  裏屋裏沒有人,她不禁一愣,只環顧了一下四周。

  秋葉白見他猶豫的模樣,心中已經有數,便也不多加爲難他,只點點頭,掀了簾子,繼續往裏屋去。

  那小廝一愣,遲疑了片刻,還是道:“就是老爺和五夫人在裏面,也許還有管家,小人不知。”

  聽着那小廝機靈地將她孃親喚成了五夫人而不是五姨娘,她心中有些譏誚,但臉上沒有表現,只淡淡地道:“屋裏除了父親、母親,還有誰?”

  其中一個小廝立刻迎了上來:“四公子回來了,老爺和五夫人都等你很久了。”

  她一進門就引起了前屋幾個忙着整理書籍僕人的注意。

  秋雲上的書房很大,足足兩進的房子。

  ……*……*……*……*……

  但是,也只能賭一賭了!

  在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異常的無力和彷徨,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還是錯。

  秋善媛看着已經不理會她們,徑自推門而入的秋葉白和寧春,一咬牙:“我不太舒服,乳孃,我們回院子罷!”

  “小姐?”那乳孃擔憂地看着秋善媛蒼白的臉色,以爲她不適。

  “小姐,那賤婢……!”秋善媛的乳孃惱恨地看着寧春,但卻被秋善媛捏住了手腕。

  秋善媛踉蹌了幾步,她身邊的丫頭婆子們在不遠處看見,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就要奔上來呵斥寧春,卻被臉色微白的秋善媛擋住:“行了,我們回去罷!”

  當年四少在家裏受罪的時候,可沒看見這位小姐多有親情愛。

  “可是……。”秋善媛忍不住想要更多的保證,但是卻被寧春不耐煩地推了一把:“廢什麼話,四少自有分寸!”

  秋善媛心中惶然,她怎麼賭得起,那是她的父親!

  賭?

  秋葉白看着不遠處無聲無息升起的一點焰火,轉過身淡淡地道:“如果他放聰明一點,不擋我的抓人的路,我不會動他,你可以賭一賭。”

  若是父親因此受到傷害,她便是其罪難逃!

  “是。”秋善媛點點頭,剛準備離開,忽然又想起什麼,轉身看向她,咬着嘴脣道:“父親……父親只是被迷惑,四哥哥,你答應我的事情不可以忘了。”

  “你,先回自己的屋子去,沒事不要出來。”秋葉白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吩咐。

  秋善媛原本是大家閨秀,哪裏見過這種陣勢,一下子腿就有些軟了,顫抖着握住了自己的衣袖,也不知道自己這般‘出賣’父親,是對還是不對。

  寧冬則是直接拔出了刀劍,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也閃殺氣來。

  她輕笑了起來,轉頭看向寧秋,寧秋立刻點頭,眼底閃過戾色,足尖一點,飛身就向秋府外飛去。

  梅蘇,今兒是天堂有路你不走……

  梅家的人在杜家庇護之下,哪裏可能還有乾乾淨淨的,百裏初手上證據無數,隨便挑了幾個出來,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那些想要營救的人全部都閉嘴。

  她雖然沒有具體將被囚禁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告訴百裏初,他也沒有細問的,但是他何等人物,怎麼會不明白,在她回來的當日便着令全城搜捕,此後又直接令鶴衛帶着禁軍的人圍了梅家,拿了梅家的所有要緊之人。

  她轉過身去冷冷地看着闔着的大門,脣角彎起一點冰冷森然的笑意來。

  秋家裏出來的這個小妹不但是個明白人,到底也是個狠心的。

  她看着秋善媛,忽然輕笑了起來:“你,很好。”

  秋葉白眼底寒光銳利,看得秋善媛心中驀然一縮,她咬了牙輕聲道:“妹妹若有半句虛言,定不得好死。”

  “此言可當真?”

  “我懷疑……父親的客人是梅家的人,因爲時間太過巧合,前些日子,梅家因爲貪墨賄賂一案被抄,轟動了京城,梅家的大公子還有一些人走脫了,全城大搜捕,這個時候忽然來了一個這樣的客人……妹妹不得不擔憂父親會不會受人矇蔽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秋善媛捏緊了華麗袖子下微顫的手指,低聲道。

  “你說什麼?”秋葉白明眸下瞬間閃過銳色。

  她知道這是在出賣父親,但是現在既然她決定向秋葉白投誠,那麼她就必須拿出一份大禮來,才能得到秋葉白的信任。

  “我懷疑與前些日子倒臺的梅家有關。”秋善媛一咬牙,還是說了出來。

  受傷的神祕客?

  “你懷疑什麼?”秋葉白聞言,倒是感興趣了起來。

  隨後,她遲疑了片刻,上前幾步又繼續低聲道:“前些日子,父親這裏來了個神祕客,聽說受了些傷,父親讓人將他安置了下來,又派了極好的大夫過來,指派的也是心腹去伺候,我懷疑……。”

  秋善媛聽得秋葉白的那一聲‘本座’,心中微涼,她知道對方根本就沒有將她當成妹妹,不過是一個交易者,便立刻乖巧地點頭:“是。”

  直到快走到門口,秋葉白才轉過臉看着她,淡淡地道:“那就要看你提供的消息是不是足以讓本座心動了。”

  秋葉白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讓秋善媛心中一片忐忑,只能默默地跟在秋葉白身後繼續前行。

  這個曾經最不起眼的四哥,也許纔是秋家最後的希望。

  她自幼生於豪門,出身嫡女,又是家中最幼小的女兒,雖然不曾受苦,但卻也看盡了家中百態,豪門世家中的齷齪謀算,母親下獄之後,府內人情冷暖更讓她對如今處境更清醒。

  “四哥哥不是尋常人,你會不會求我我不知道。但是我卻知道,若是涉儲之事,一旦事敗,便再難脫身,這門親事是舅公定下的,我卻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只能想着自保。”秋善媛苦笑一聲。

  秋葉白轉身繼續前行:“你就那麼相信杜家不會是最後的贏家,你如今已經是未來的五皇子妃,說不得以後會母儀天下,未必不是我來求你。”

  秋善媛看着她,微微咬着嘴脣點頭:“是。”

  秋葉白聞言,眼中閃過異光:“這是交換的條件?”

  秋善媛臉色微白,她垂下眸子,好一會才輕聲道:“我會……站在哥哥的這一邊,但凡四哥哥想知道什麼,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既然知道,現在又憑什麼提出這樣的要求?”秋葉白譏誚地看着她。

  “四哥哥就算不恨秋家,也只將我們視做陌路人罷?”秋善媛看着他,有些悶悶地一笑。

  秋葉白看着身邊的少女,微微挑眉:“你覺得我恨秋家麼?”

  秋善媛頓了頓,看了眼身後的一幹婢女們,待她們乖巧地退開數步後,纔看向秋葉白道:“善媛並不指望四哥哥會對秋家有多好的臉色,畢竟哥哥昨日今日,秋家都不曾出太多力氣,只是如今在外人眼裏,我們始終是一家人,若是日後哥哥真與秋家分道揚鑣,還望你多顧念着姨孃的份上,不要趕盡殺絕。”

  秋葉白淡淡道:“我知道,是爲了你和秋善京的婚事罷?”

  秋善媛見在提到自己的父親後,秋葉白絲毫不掩飾冷淡,她原本想要說什麼的話,遲疑了片刻還是邊行邊道:“四哥哥,父親已經五姨娘接回來了。”

  秋葉白聞言,臉上笑意收斂,冷冷地點頭:“好。”

  “四哥哥,請罷,父親在書房等着你。”秋善媛抬了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當然,她雖然對他很是冷淡,但在他低谷的時候也沒有做過落井下石的事情。

  還好,面前之人不是那種記仇的人。

  秋善媛見面前雋美無雙非凡的年輕人臉上並無惱色,她眸光微閃,心中也算鬆了一口氣。

  這位七小姐倒也是個人物,說話夠赤裸裸的,平日裏朝裏的大臣們都不敢這麼對四少說話。

  便是寧春和寧兩人都也對秋善媛側目。

  這秋家的渾水裏頭也算有一個不讓她討厭的明白人。

  秋葉白看着面前的少女,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一個憑藉實力,大夫人竟然能養出你這樣的女兒確實讓我開了眼界。”

  秋善媛淡淡地道:“若是我說因爲思念哥哥已久,所以在這裏等候四哥哥,四哥哥怕是要覺得我的嘴臉更讓人作嘔罷,四哥哥是憑藉實力走到今日,自然應該得到尊重。”

  面前少女的直率倒是讓她忍不住挑眉:“七妹妹倒是夠坦白。”

  秋善媛看着她坦然地道:“拜高踩低,不過是人之常情,四哥哥如今身份地位早已不同,若四哥哥還是以前的尋常庶子,妹妹確實不會站在這裏迎接你。”

  寧秋、寧春幾個眼底都浮現出一抹譏諷輕蔑之色,當年四少在‘家裏’可沒有少受冷待。

  秋葉白看着她,微微一笑:“七妹妹請起,不想竟然有看見七妹妹在門內迎接我的一日。”

  秋善媛看着她,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見過四哥哥。”

  秋葉白才進門,便看眉目秀雅的少女領着一羣僕婢們在不遠處等着她。

  秋府

  ……

  梅蘇淡淡地點頭:“我明白的。”

  秋雲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望向窗外:“你和她效力的主子不同,爲父也不能保證什麼。”

  他如含着霧氣一般清淺的眸子裏閃過異樣幽光。

  不過,這對於他而言,也許倒是轉機。

  他以爲葉白並非四女,不過如今看起來她還是逃脫不了‘天命之女’的身份。

  他頓了頓:“和葉白見一面。”

  梅蘇一頓,微微一笑地道:“父親多慮了,我知道京城於我而言是危險之地,但我不走,是希望在您這裏求證一些事情,也希望……。”

  他閉了閉眼,揉了揉眉心:“是我辜負了你孃親,你不必強顏歡笑,讓你流落在外艱難熬過這些日子,以後爲父會盡力去庇護你的,你只管安心在這裏住下,明光殿的人不會搜到這裏來的。”

  秋雲上遲疑了一會,看着他輕嘆了一聲:“蘇兒,我和你娘……是不一樣的,她和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樣。”

  “人人都說父親當年風流倜儻,才名滿天下,現在看來,父親也是重情之人。”梅蘇彷彿頗爲感慨地輕嘆,只是眼底卻閃過冰冷譏諷之色。

  “算是我虧欠她和她孃親的罷。”秋雲上苦笑一聲。

  梅蘇何等精明之人,聞言便立刻明白了什麼,神色不動地淡淡道:“明白了,所以父親在知道善京雖非我秋家血脈,還與五皇子有私,珠胎暗結,最終還是沒有將她送進家廟裏。”

  秋雲上輕咳了一聲,臉上浮現出尷尬來:“善京她……她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只是她娘雖然嫁我多年,但是我從來就沒有去過她房裏,她孃親是你祖母的丫頭,她一生到底也是被我連累,所以我便……。”

  “嗯?”梅蘇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不,葉白是四女。”秋雲上輕嘆了一聲,打斷了梅蘇。

  倒是梅蘇想起了什麼:“是了,父親,若我是葉白之兄,那麼算下來,葉白不該是四女纔對,或者是善京……。”

  他自覺荒謬一般,自嘲地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但說完之後,他又想起秋葉白何曾又將他當成父親,就像自己又何曾真的當過梅蘇的父親一日?

  他看着梅蘇,忽然間覺得像是看見了當年的自己,便低喃輕語:“她總歸是你妹妹……。”

  只是沒有想到,這些恩怨情仇再次地延續到了自己的下一代。

  而這之間的糾纏與複雜,至親至疏……他夾在其間,多年見輾轉痛苦,心中再清楚不過。

  秋雲上一頓,看着梅蘇,神色有些複雜,他是知道秋葉白是明光殿的人,明光殿的那位和杜家之間的過節,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梅蘇輕笑了起來,神情有些莫測:“過節麼,如果她想殺了我也算是交情,那麼就算是罷。”

  秋雲上眸裏閃過一絲異樣:“你和葉白之間有什麼交情……。”

  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讓他對葉白這個妹妹有如此深的情緒在裏面?

  因爲他突然出現在杜家,認了自己這個父親?

  爲什麼呢?

  但是……

  梅蘇的話雖然語氣並不重,但是他能聽出裏面的篤定,甚至有一種古怪的堅持。

  秋雲上聞言,看着梅蘇有些怔然,他到底也在政壇裏摸爬滾打多年,起起落落,看盡滄桑,還是能辨別一個人說真話還是假話的。

  梅蘇輕描淡寫地道:“不管我是爲誰做事,您只要相信我不會真的傷害四妹也就是了,所有關於四妹的祕密,我都會保守。”

  “你是說杜家?”秋雲上看着梅蘇,微微顰眉,眼底閃過冷光。

  他頓了頓,垂下莫測的眸光:“各爲其主。”

  梅蘇看着秋雲上,神色淡淡:“我與四妹很早便認識,也曾經有過誤會與交手,畢竟……。”

  聽到這兩個字,秋雲上心情更加複雜,他微微顰眉,看向梅蘇:“蘇兒,你還沒有告訴過我,你是怎麼知道葉白是女兒身的,這件事還有沒有別人知道。”

  四妹……

  眉目雋秀清淺如籠着一層清霧的男子抬起頭看着一邊沉思的秋雲上,他眸裏閃過幽光,微微一嘆:“父親不必擔憂,四妹處境堪憂,會心中有怨也不出奇。”

  “葉白的性子倔強,如今就算是我這個父親都入不得她的眼。”秋雲上輕嘆了一聲,看着窗外又陰鬱下去的天空,清冷修長的眼眸裏閃過同樣複雜的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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