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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帝王心術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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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殿下下降於微臣,乃微臣平生幸事。”秋葉白垂着眸子,不動聲色地道。

  皇帝陛下看着面前的年輕人,忽然一拍扶手,神色一冷:“你說謊!”

  他的聲音並不高,但是聲音冰涼異常,隱有雷霆來襲之威,秋葉白忽感面前威壓陡至,寒意森森,心中不免一頓,卻並不退縮,只單膝着地,抬手抱拳:“陛下息怒,微臣不曾說謊。”

  皇帝忽然冷笑了起來:“是麼,你不曾說謊,那麼你是在告訴朕,你以男兒身打算陪伴攝國長長久久麼?”

  以‘男兒身’……

  她心中咯噔一下,皇帝陛下這是什麼意思,她忽然那想秋雲上正在外頭等着皇帝宣召,難不成皇帝已經知道她是女兒身?

  秋葉白心中一緊,但是下一刻她又覺得有些古怪。

  不,不對!

  皇帝陛下如果知道她是女兒身,那麼自己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從阿初那裏知道,而且若是皇帝真的知道了她的身份,而又不認同,那麼等待自己的必定也不是這樣的排場。

  她遲疑了片刻,便又聽到皇帝冰冷的聲音在上方響起:“你可知欺君該當何罪?”

  話說間,忽然有兩列衛士自門外奔入,手中蹭蹭長劍出鞘,數把寒光四射的長劍將她圍住。

  空氣瞬間凝滯沉重起來,似只要皇帝陛下不悅之中一聲令下,她便會被當場斬殺,血濺三尺。

  天子雖然長久而不朝,但是天子一怒,依舊伏屍百萬,何況只是她這麼一個區區臣子。

  更是隻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秋葉白眼中冷光微閃,她這一次沒有低頭,而是忽然直接抬頭,目光穿過利劍看向皇帝,一字一頓地道:“微臣對殿下之心,日月可鑑,如有對殿下不臣之心,死無葬身之地!”

  皇帝看着秋葉白的目光,陡然一震,竟有些疑心自己看錯了眼,他遲疑了片刻,一揮手:“都下去,非召不得入內。”

  一邊伺候的紫金殿總管一愣,有點遲疑:“陛下……。”

  但是見到皇帝陛下不爲動容的面孔,他便也只得點點頭:“是。”

  隨後那總管便領着所有的侍衛全部都收刃退下,連着伺候茶水的小太監也不曾留下一個,空曠的主殿之上只剩下皇帝和單膝跪於其下的秋葉白。

  “秋葉白,你可知你自己在說什麼?”皇帝沉默了一會,忽然開聲問。

  秋葉白只看着坐在龍椅之上的九五之尊,靜靜地道:“微臣說的是實話。”

  皇帝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他遲疑了片刻,忽道:“你真的對澤兒……。”

  他頓了頓,換個說法:“你真的對澤兒存了傾慕之心。”

  這是一句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

  這是屬於皇帝陛下的判斷。

  她看着皇帝,卻坦然道:“是,陛下,微臣知道殿下的身份,傾慕於殿下,並不以爲罪,亦願爲殿下肝腦塗地。”

  百裏初是她的男人,他可以爲她做了那麼多事,不惜一切也要得到她,她亦傾心於他,亦願生死相託,細心籌謀,此言並非謊話。

  皇帝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秋葉白,眼底神色複雜,亦隱約有精光閃爍,他是帝皇,就算多年不朝,所謂帝王心術自幼修爲,足以讓他明白麪前之人沒有說謊。

  今日這一番佈局,他原本只爲測試面前年輕人對澤兒的忠誠度如何,畢竟當年那些糾葛不得讓他心中多存疑……。

  皇帝眼底閃過暗色,沒有再回憶,而是淡淡地道:“坐吧,起來說話。”

  秋葉白聽着皇帝的語氣緩和了些,心中也微微鬆了些,便也起身道:“多謝陛下。”

  如果她沒有判斷錯誤,皇帝不可能是知道了她身份真相,也不會真的要殺她,方纔那一出不過是一種檢驗她忠誠的方式,畢竟她這個秋雲上之子的身份就已經夠特殊複雜的了。

  秋雲上當年可是保皇派的核心人物,如今卻成爲唯一活下來的人,還加入了杜家的陣營,而且明面上,她還是杜家和太後一手提攜起來的。

  阿初雖曾經告訴她,要以攝國殿下的身份下降於她之前就已經告知了皇帝陛下,她是他的人。

  但是皇帝今兒還來這一出,足可見這位陛下的疑心病到底有多重,更可見,他的退居‘幕後’和‘不朝’也不過是逼不得已。

  他從來就沒有放棄過對杜家的挾制,也許……他甚至沒有真的放棄過重掌帝權的希望。

  秋葉白心中微冷,阿初和阿澤擁有這樣的父親,還真是和秋雲上不相上下。

  “你和澤兒……。”皇帝有些遲疑地開口。

  秋葉白垂下眸子,忽然打斷他道:“每一任國師都活不過三十七,陛下可知道?”

  要讓一個疑心病重的君主放心,自然必須要讓他看見自己的真心,她讓皇帝看見她對阿初的真心,便是讓他明白自己如今和當年的‘宸妃’一樣,只憑借一份對阿初的情感,便能成爲助力,絕不會背叛。

  即使此刻她是個‘男人’,但是上京貴族之中也不是沒有好男風者,雖然上不得檯面,卻也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事。

  皇帝一愣:“你……。”

  澤兒竟然連這件事都告訴了秋葉白?

  皇帝的神色愈發地複雜看着秋葉白,似在掙扎着自己最疼愛的皇子居然真的嫁給一個傾慕着他的‘男子’,而這個‘男人’還一點不避諱地坦誠對皇子的愛慕,這種事實在是……。

  “到底年少輕狂,秋葉白,你果然膽大妄爲。”皇帝陛下微微顰眉,神色古怪,但是卻沒有動怒的意思。

  畢竟秋葉白能說出這一句話,就表明此人確實屬於澤兒的心腹範圍之內。

  秋葉白幽幽道:“陛下恕罪,只是微臣覺得人生苦短,何苦要爲世間禮法所束縛,愛吾所愛,忠吾之心,便不後悔。”

  皇帝一怔,眯起眸子打量着秋葉白,沉吟道:“你倒是對澤兒一片忠心,倒也不枉費當初他親自來向朕要了這一門親事。”

  秋葉白沒有多言,只道:“多謝陛下成全。”

  皇帝頓了頓,忽然有些自嘲地道:“朕這個父親成全不成全對於澤兒而言,並無區別罷。”

  她默然,這一點,她是看出來了,那日百裏初來告訴她要嫁給她的時候,只說去通知了皇帝一聲。

  皇帝忽然又開始咳嗽了起來:“咳咳咳咳……。”

  秋葉白睫羽輕掀,她聽着那咳嗽的聲音裏帶着肺部囉音,便可以知道皇帝陛下這病倒是不如她所想的那樣全是僞裝,他是真的病了,而且聽着那咳嗽聲倒是很像——肺癆。

  在這個時代,這確實是不治之症。

  “陛下,您需要人進來伺候。”秋葉白看着皇帝道。

  “咳咳……不需要。”皇帝咳了好一會,習慣性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脣,方纔抬起頭看向她,神色之中的疲乏難以掩蓋:“你說的沒有錯,人生苦短,朕不想違背澤兒的意思,既然你是澤兒的心腹,有些事朕想你也心知肚明,朕這一次單獨召見你是有話要交代你。”

  秋葉白見皇帝忽然不再端着架子,竟一副要與她直言相對的樣子,心中微凜,看來是皇帝陛下可能身體支持不了太久,便要單刀直入了。

  她拱手,以示恭聽:“陛下請吩咐。”

  皇帝看着他,目中閃過精光:“南疆行省即將有一戰,八殿下即將出徵,你當明白罷。”

  秋葉白心中有些疑惑這件事與她有何關係,便聽見皇帝繼續道:“朕會下旨,擢升你爲司禮監首座,老八即將率大軍出徵,你這位督公就是首席監軍。”

  她眉心一跳,忍不住錯愕道:“陛下,微臣何能擔當此任?”

  《史記·司馬穰苴列傳》:願得君之寵臣,國之所尊,以監軍。

  所謂監軍便是皇帝派出身邊近侍寵臣在大軍出徵的時候,監察將帥,協理軍務,防的就是“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雖然監軍代表的是君意,但史上因爲挾制將帥,履行職責而被將帥斬殺的監軍可不少。

  她和百裏凌風也算是死對頭了,幾乎算是她親手將百裏凌風圈禁的,這會子他出徵,她去做他的監軍?

  皇帝看着秋葉白,輕嘆了一聲:“沒錯,老八是個有能耐的,但是他身份在那裏,不得不受些委屈,朕不希望看到他怨憤之下做出一些不該做的事來,尤其是龍衛,本該是帝國之劍,不可廢。”

  秋葉白算是聽明白了,皇帝陛下這是希望她去挾制百裏凌風,免得他造反或者擁兵自重,說白了就是希望百裏凌風怎麼去的,怎麼回。

  皇帝陛下可真是太看得起她了,把他家老八當韓信,然後把她當蕭何使了罷?

  秋葉白甚至隱約地能看見皇帝眼中閃過的精光,她心中有些譏誚的輕嗤,皇帝陛下果然如她所想心思深沉,這會子大概已經開始算計她的忠誠能爲皇家帶來多少利益了罷。

  她沉聲道:“回陛下,微臣從未從軍過,亦無蕭何之能,恐怕難爲月下追韓信之事。”

  阿初不會喜歡她離開他那麼遠,何況阿初既然敢放手讓百裏凌風領兵,必定有他的把握。

  皇帝看着她,淡淡地道:“秋葉白,這是聖旨。”

  秋葉白一頓,微微顰眉:“陛下,八殿下與微臣有過節,您的安排恐會讓殿下更爲反感。”

  皇帝看着她,忽然道:“咳……咳……秋葉白,你既然是雲上之子,就該明白帝國不需再有一個擁有尾大不掉外戚的帝王。”

  秋葉白瞬間一驚,額頭上微微冒出薄汗,皇帝這話的意思分明是……分明是隱約透露他已經選定了百裏凌風爲繼承人,所以他要保全百裏凌風成爲繼承人的資格,那就是——立軍功而不謀反?

  “但是陛下,您可以直接向八皇子透露這層意思,相信殿下一定明白您的苦心。”秋葉白遲疑了片刻道。

  皇帝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有些無奈和澀然:“老八是個聰明人,但是就是太聰明瞭,所以有時候不得不防着他自作聰明。”

  秋葉白聽着皇帝的話,忽然心中莫名地有一股氣,也不知從而來,就讓她忍不住忽然抬頭冷聲道:“微臣聽說陛下曾經向宸妃娘娘許諾過,這天下將與宸妃娘娘共享,您可還記得?”

  阿初也是皇子,就算他不稀罕皇位,但皇帝就從來沒有想過讓阿初繼承皇位麼?

  皇帝聞言,瞬間一僵,看着秋葉白,臉上浮現出殺意來:“放肆,非議帝裔大統,秋葉白誰給你這樣的膽子!”

  她知道自己太過沖動,但是心中就是不平,她不卑不亢地看着座上帝王:“微臣只是知道君無戲言。”

  皇帝似氣得有點發抖,強行忍耐咳意讓他臉色鐵青,但是看着她那模樣,卻又不知觸動了他什麼回憶,臉色又漸漸地變得蒼白起來。

  君臣二人僵持了好一會,皇帝忽然閉了眼,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呵呵……到底是雲上之子,還真有些當年他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樣子,若不是看你眼中有真心,是爲澤兒抱不平,朕會以爲你存了私心,畢竟若你能成爲帝君肱骨之臣確可享盡榮華。”

  他頓了頓,又咳嗽了一陣,方纔喑啞着嗓音道:“你我以爲朕不曾考慮讓澤兒坐享江山麼,但不是你方纔告訴了朕歷任國師無一活過三十七麼……雖然朕已經爲澤兒延醫請藥,但是國祚大計豈能有失。”

  秋葉白沉默了下去,皇帝雖然考量也不算錯,但是她心中始終不能釋懷。

  憑什麼呢?

  所有的一切苦難與艱辛都是阿初和阿澤來揹負,江山萬里、國祚綿延的代價是他的健康、心智與性命,而其他人卻可以坐享其成。

  憑什麼!

  “朕讓你去盯着老八,也希望你成爲未來帝王的肱骨之臣,你一樣可以坐享榮華富貴。”

  皇帝的一句話瞬間讓秋葉白再次不敢置信地抬頭:“陛下?!”

  皇帝居然打算讓她背叛阿初?

  皇帝一看秋葉白的表情,眸色微沉:“這不是背叛澤兒,這是爲澤兒考量,雖然天下都稱呼朕爲萬歲,但是從始皇帝至今幾千年,有誰能真的萬歲?”

  他有些疲憊地伸手揉了揉眉心:“朕的時日不多了,若是老八登上皇位,他若是個優秀的帝王,就算澤兒是個女子,他也不當留下澤兒性命,何況若是澤兒的身份一旦曝光,更難保性命,但若是你能成爲老八的心腹,相信你能想法子保下澤兒一條命。”

  歷任新帝登基,但凡手掌大權,坐擁宏圖的明君,無人能容忍曾經凌駕於他頭上的人好好地活着,就算他得到江山有那人的功勞。

  這就是帝王。

  秋葉白忽然笑了,笑容涼薄:“陛下這算是爲攝國殿下留後路麼,呵呵?”

  讓她驕傲的阿初求於人下?

  皇帝這等聰明人,如何能聽出秋葉白笑裏的譏諷,他沒有動怒,而是平靜地看向秋葉白:“你是不是覺得朕親情淡薄,刻薄寡恩?”

  “朕,出身於杜家,但杜家的尾大不掉,讓朕成爲孤家寡人,成爲天下不平的罪人。”

  他頓了頓,眸子裏閃過痛色:“甚至犧牲了澤兒的孃親還有……還有澤兒,他若會成爲另外一個尾大不掉的存在,所有人的犧牲和忍耐,包括他的孃親和澤兒最初的犧牲,又還有何意義?”

  秋葉白脣角緊抿,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譏誚和冷色,忽然道:“陛下,微臣可以爆粗口麼?”

  皇帝一怔,有些沒反應過來,就見她彷彿自問自答地道:“如果不能,微臣亦無話可說。”

  雖然皇帝沒有在民間生活過,自不明白秋葉白第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是見她那模樣,也能明個三分。

  他微微顰眉:“澤兒是朕最疼愛的皇子,也是朕虧欠最多的孩子,朕已經爲他準備好了下半生安享榮華平靜的後路,你只需要做到朕要求你做的事,便能讓老八登基之後,澤兒全身而退。”

  秋葉白聞言,眼底寒光更甚,她慢慢地握緊了拳頭,然後抬手,單膝點頭:“是。”

  皇帝看着她恭順沉穩的模樣,滿意而疲倦地點頭:“很好,你去罷,你能在這般年輕的時候便爬到今日的位置,想來也是個聰明人,今日朕與你推心置腹,便是將你視做未來朝廷振興之棟樑,亦希望你明白朕的苦心,有些事,不當與人說的,便該留在心底。”

  秋葉白繼續頷首,沉聲道:“微臣謝主隆恩。”

  隨後,她便起了身離開了正殿。

  皇帝見她消失在門外之後,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隨後淡淡地道:“召雲上。”

  紫金殿大總管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遵旨。”

  不一會,一道修挑的人影款步而入,進入正殿之後,躬身行了君臣之禮:“微臣參見陛下。”

  皇帝看着座下的秋雲上,神色之中閃過複雜,隨後又恢復了淡然:“雲上,你我多年未曾見,也算是故友,不必拘束。”

  秋雲上神色中也閃過一絲複雜,隨後還是恭謹地道:“陛下,微臣乃是陛下罪臣,何況禮不可廢。”

  皇帝看着他,淡淡地道:“坐罷,雲上,就憑你生了個能耐的兒子,朕大約也不該再怪罪於你多年的事。”

  皇帝的聲音裏帶着的譏諷,讓秋雲上臉色微微白了白,閃過痛色,但又聽到‘兒子’二字之後,眼神微閃,沒有再拒絕,而是坐了來。

  “多謝陛下對犬子的褒獎,但是犬子無能,並不足以爲陛下效勞。”

  皇帝看着秋雲上,卻沒有答話,而是淡淡地道:“雲上,你回來後爲青鸞上過香麼?”

  秋雲上又是一僵,沉默了下去。

  ……*……*……*……*……*……*……*……

  秋葉白出了紫金殿之後,看着神色無異,寧春在紫金殿外候着,卻一見她的神色,心中便咯噔了一下,自家主子身上這一身冷冰冰的氣兒,分明是心中壓着火氣呢。

  主僕二人一路朝明光殿而去,只是抄近路走到一處沒有人煙,荒蕪的宮苑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腳步,轉身一記側踢惡狠狠地踹在那宮苑的柱子之上。

  “喀拉!”那柱子哪裏能受得住她十成功力的狠狠一擊,頓時發出一陣喀拉之聲,落下一陣灰之後,一下子裂開一道深深的縫隙。

  “操你大爺,滾你丫蛋的後路!”她惡狠狠地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

  什麼狗屁後路,她的阿初是那樣高貴的鳳凰,啊,呸,是龍,怎麼可能低聲下氣地去求人給一條活路。

  她根本不可能想象驕傲如他,風華絕代的他,會低下他驕傲的頭顱,他那樣早已慣於操控人心,掌控人生死的傀儡師,會去向傀儡低頭?

  阿初……她的阿初,連衣襟沾染了一絲灰塵,都不能容忍的人,如何容忍別人的靴子踏上他的膝蓋。

  犧牲是高尚的,但一切都必須建立在自願的原則之上。

  她的阿初何曾自願去爲什麼天下衆生,爲什麼新帝明君去犧牲若此?

  而在她看來,一切都不過是帝王私慾!

  秋葉白閉了閉眼,忍下心頭戾氣,她忽然非常理解百裏初那種古怪的清冷又殘忍的性子到底是怎麼來的了,難怪他喜歡看戲,喜歡看芸芸衆生苦苦掙扎,只因爲他纔是在煉獄最深處煎熬的那一個。

  她現在也很有暴戾的直接把皇帝給揍死的衝動!

  秋葉白這麼想着,忍不住又是一拳頭捶在紅柱之上。

  寧春看着自家主子腦門上青筋畢露,的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安,卻只沉默着取出隨身攜帶的藥箱子,用了藥粉爲她受傷的拳頭上藥。

  “四少,你若是傷了自己,殿下看見怕是會不悅。”

  秋葉白倒是沒有拒絕,閉了閉眼,忽然道:“準備一下,我們一會去平雲殿拜會一下八皇子。”

  她既然要出徵監軍,那麼也許該提前拜會一下這位她未來的‘主子’,帝國未來的皇帝陛下。

  寧春一愣,隨後點點頭:“是。”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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