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落魄鳳凰
留那佳期和葉寶潔在含香館用了午飯,又閒聊了一會兒,兩人執意要走,金熙也不強留,帶着檸檬把兩人送出大門外。
葉寶潔先叫那佳期上了車,回頭笑對金熙道:“快回去拆你那情郎給你的禮物吧。改天我們再來,也叫我們開開眼。”
金熙輕啐一聲:“什麼情郎不情郎的你可是周家未來的當家少奶奶,口上留個把門兒的就那麼難麼”
話是這麼說,金熙送走二人後回到含香館,還是進屋便抱起那個盒子。盒子不大也不重,不知裏頭裝的什麼?檸檬找了把剪刀遞給她,只是不出聲的看着、也不上前幫忙——這是蕭少爺叫人送來的,總得叫姑娘自己打開纔對。
開了盒子,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小卡片,金熙拿起來看罷,脣角越翹越厲害。還以爲是什麼稀罕東西,給她病中解悶兒玩的,原來卻是十幾種中藥種子。這蕭炎真是不走尋常路,而這份禮物,也是她真正喜歡的。
“這幾天不用帶着程爺爺給你換藥,我就去了趟安國。辦藥材之餘,尋了些種子給你,反正西山的園子裏有暖棚,並不在乎下種的季節。”蕭炎在卡片上如此寫道。
檸檬卻有些失望的樣子。爲什麼蕭少爺不給姑娘送些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兒,卻是一包包菜籽似的東西?這種東西能討得姑娘喜歡麼?抬頭一瞧,卻看見姑娘笑得開心,檸檬不禁疑惑了。
金熙緩緩坐下,方纔回答起檸檬的疑問,“不是每個女孩兒都喜歡花紅柳綠的小玩意兒的。其實男人也一樣,不是每個男人都喜歡柔順聽話的女子。”
檸檬更糊塗了,卻還是垂着眉眼聽姑娘繼續說道:“就說方纔送走的那位周家少奶奶吧。她的公公和丈夫,爲怎麼分家已經籌劃了多少年,你說這種時候是有個柔順的媳婦好呢,還是有個能幫上忙出些好主意的媳婦好呢?”
檸檬似乎有些明白了:“姑娘是說,就算幫不上什麼大忙,至少足夠強硬,才能頂住亂七八糟的內宅事兒。太過柔順的可就不行了。”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用個成語來說,就叫投其所好。並不用刻意的去討好,只要心意相通了……就已經足夠。”金熙笑道:“你放纔給我拿剪刀來,也沒搶着幫我拆盒子,只因你自是知道我的,很多事兒喜歡親自動手,是不是?”
檸檬笑着點頭:“我明白了,姑娘。我聽陳媽說,有很多浪蕩子追女孩子,不是送金就是送銀,可真正的好人家女孩子,誰稀罕呢。想必也是這個道理吧。”
既是種子,就不能隨便放在曬得到的地方了。檸檬上前收起那些小包,找了個牛皮紙袋裝好,放在常放各種幹香料的櫃子裏,這才放心的直了腰身拍了拍手。
金熙笑着看她,心道這丫頭可比她妹妹紅茶妥帖多了,紅茶那孩子真是被大夥兒照顧得太好了。可是那也是一種幸福不是嗎,隨心所欲的活着有時是一種境界呢。
“我扶着姑娘去後頭花園子走走呀?程老先生不是說了,姑娘得多曬曬日頭,傷纔好得快。我喚上紅茶,拎個暖壺抱一罐茶葉,若走累了,就去竹樓裏坐一坐,在朝陽的窗子邊坐下喝喝茶,也是很美的事兒。”檸檬提議。
金熙撫掌輕笑:“好主意,我自己怎麼就沒想到。我受傷之前拿回來的龍井新茶,還沒來得及喝呢,就帶着那個吧。”
去竹樓裏自泡自飲,也許不如小幽幾個人泡的茶好喝,卻比在茶樓裏喝茶愜意多了。竹樓裏幽靜得很,也許會顯得寂寥,換成別人,應該是極希望有人陪的,可金熙卻正想一個人坐下想點事兒。
金熙由檸檬陪着在花園裏轉了兩圈,紅茶已經把竹樓靠窗的位置收拾好了。金家已經有很久都不搞聚會了,這裏不總有人來,就算常有下人打掃,還是有股淡淡的塵埃氣。
紅茶擦罷了桌椅,又點上盤金熙自制的玫瑰香——雖說精油和燻燈都是現成的,走到哪裏帶到哪裏未免太招搖刻意了些,這時用盤香是最好了。
金熙搭着檸檬的手進了竹樓,就聞見了那淡淡的玫瑰香。她低頭嘆了口氣,做盤香的保加利亞玫瑰,還是覃慕楓送她的,如今玫瑰花變成了盤香,嫋嫋的漾着芬芳,送花人卻不知在何處,現在過得好不好……
覃慕楓這人啊,實在是太執拗了,似乎不堪做誰的良人。可是她自己又好到哪裏去,上一世受過一點傷,執意不忘懷也就罷了,還累得這一世也不願相信愛情,又比覃慕楓強多少?
“好的龍井茶是炒黃豆的味道?” 紅茶眨巴着大眼睛甚是驚奇的問道,一下子把金熙從自責中拉了回來。
金熙不禁笑指紅茶對檸檬說:“你瞧瞧你這妹子,雖說天真了些,鼻子倒是很靈。”
又對紅茶說道:“龍井有豆香氣,是在講兒的。你呀,抓緊跟你姐姐和陳媽她們學學爲人處世吧,等你不再這麼天真了,對世事應對有餘,我就把你送到茶樓去跟小幽學茶藝。”
“既是跟了我,總不能叫你現做伺候人的丫頭,嫁了人後又做伺候人的媳婦子,總得學門兒手藝纔是。可你眼下這樣子,我是不放心叫你立刻就去學的。茶樓裏三教九流什麼人沒有呢,你哪裏應對得過來?”
紅茶似乎並沒聽懂金熙話裏的意思,猶自迷糊着。檸檬卻欣喜若狂,“姑娘您是認真的麼?那我先替我妹子謝謝您了”
“謝什麼謝,按說我也老大不小了,萬一這一兩年內就得……總得把你們的前程都安置好了纔是。”金熙苦笑。
自打她來了這個異世,跟家人朋友處得還都算好,當然已故二太太就不要提了,那人是把她當做眼中釘肉中刺的,她也不能引頸待割;生意也做得紅紅火火,不敢說心想事成吧,也算很順利了,爲何在情愛這事兒上卻總是望而卻步?
既是個要強的性子,就該處處要強不是嗎。她只要用心去應對,難道還愁找不到自己的那個良人?槍林彈雨恨不得都經歷過了,感情上受些傷又有什麼可怕的?想不受一點傷就找到自己要的那個人,一點都不現實呢。
就說覃慕楓吧,她當初若不是那般抗拒,兩人好好的相處一陣子,也許他就不再執拗了也說不準呢。可是她卻只想坐享其成了,只想等有個好男人空降到她身邊,卻從來沒想過要付出什麼。
若還是抱着這種想法跟蕭炎相處,兩人的結果也不會太好。勉強湊成一家人,又有什麼樂趣?就在這一瞬間,金熙打定了主意,就是他吧,就是蕭炎吧,好好跟他處一陣子,也許真心總能換來真心的……
而此時的蕭炎,正尷尬的坐在康靈藥廠的辦公室裏,不知該如何勸他對面那個、哭成紅眼兔子一樣的陶伊曼。驀然鼻子有些發癢,連打了幾個噴嚏,他不禁笑起來。是金熙收到他送去的禮物了,正在唸叨他麼?
他其實本想自己把種子送到金宅的。若不找個藉口,真的要等七天才見得到金熙,他只覺得日子漫長又難熬。
可拿着小盒子還沒等出了辦公室的門,門房就打來電話:“廠長啊,陶小姐來了。我說您正忙着,叫她等我掛電話問問您,她也不聽,自顧自就跑進去了。”
陶伊曼這一坐就是半上午加一中午,喊她一同喫飯去也不去。若不是從來不曾遇上過這種尷尬事,令蕭炎滿心都想着怎麼把這個神請走纔是,他早就該喊餓了。
他也想過,要不要拉下臉來發通脾氣,徹底斷了伊曼的心思。可若是一句話不得當,使得她做出了什麼傻事來,陶世伯那裏他如何交待?伊曼的哥哥陶培曼那裏他也無法交差啊。
他又是一直把伊曼當成親妹妹看待的,總想着若能好說好商量,總比罵人好。
眼下再細細琢磨起來,蕭炎可後悔了,這就叫當斷不斷必有後亂啊。想到這兒他不禁板了臉:“你若還是聽不進去我說的話,我可給你大哥打電話了,叫他來接你回去”
陶伊曼眼淚汪汪的抬起頭,滿眼的委屈:“蕭三哥你太狠心了我就是弄不懂,你說的那個女孩子到底哪裏比我好,我叫你把她叫來給我認識認識,她若真是你說的那麼好,我也認了,你又不叫”
“你只要不叫她來,我就在這兒待着不走了你叫我大哥來也沒有用,我對你的心思我大哥都知道,他不會說我胡鬧的”
“她肋骨受了傷,怎麼來得了?”蕭炎皺眉道。
“什麼?是她?是我前些日子跟程爺爺去給換藥的那個金小姐?” 陶伊曼一臉慘笑:“我就說麼,那個金小姐的傷總該換很多次藥纔是,怎麼才帶我去了兩次就不再去了,我早就該想得到,是你不願我去……”
“金家很好麼?他們家可是前朝的遺老遺少,能對你的事業有什麼幫助?” 陶伊曼覺得蕭炎這個決定太草率了。
“蕭三哥你忘了啊,我家大哥可是衛生部下轄醫藥司的司長啊,咱們兩家又是世交,蕭三哥若能娶了我,不比娶了金家那個小姐助力大?”
蕭炎心頭的怒火嗖的一下躥起來八丈高。怪不得這姑娘對他如此有信心,才一進門來就說蕭三哥你娶我吧。這是把他當成靠嶽家發家的落魄鳳凰了
他不禁冷笑道:“敢情你是想叫我喫軟飯啊我跟你說陶伊曼,你打錯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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