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早生貴子
金熙送走茶樓裏的這幾位客人,天已近午。匆匆跟孫廷棟告了別,又囑咐說若是這幾位再過來、請他好好招待,便急忙驅車趕回多福巷。
三少爺金予晟與他未婚妻馮雪娟的婚期,經兩家商量,正式提前到六月二十,眼看着也沒有兩天時間了。金熙怎麼着也得回家幫幫二嫂韓素芬的忙,何況一早兒出來時,她還應下了早些回去。
可她哪裏知道送走了晏憶杭和萬美琪,又遇上了蕭炎和孟憲偉?
後來的這兩人,又愛上了她的桂花烏龍,喝了一泡又一泡,喝了茶又聊閒篇兒,一聊就海闊天空天南地北……她既不能出言攆人,還不能道聲少陪,只能老老實實陪到兩人告辭。
不過多耽擱了這一會兒,幾人並不忌諱她也在場,談話間倒是令她知道了,蕭炎並不是那種趨炎附勢想要發國難財的人,孟憲偉也聲聲哀嘆說,與其留在京畿搞什麼軍需,還不如到前線去做個能真槍實彈上陣殺敵的普通軍人。
就連孟憲偉那個貼身衛士都一個勁兒商量長官,說既是您無法去殺敵,不如放我去替您多殺幾個,幾個熱血漢子你一言我一語的,將金熙也染得熱血沸騰起來。
“孟主任,前線有女兵沒有?”金熙當時一邊幫着小幽給幾人分茶一邊發問道。若是有女兵就好啦,興許她也能報名參軍去,她這些天啊,心裏可是癢癢得難受呢……再一聽這幾個人提起,更是激情難捺啊
孟憲偉大笑:“就咱們旻國這等國力,幾十萬的水軍早就嚴陣以待了,還用女兵去殺敵?難不成男爺們兒們都死絕了?男爺們兒的一腔熱血不就是爲了保家衛國的麼,只要後方的老人婦女孩子都平安,把血灑光在戰場上又何妨”
“因此金小姐你暫且留在大後方,踏踏實實種好你的草藥,供好了我蕭兄弟的藥廠別叫他斷了原材料,只等和萬千百姓共同迎接大勝歸來的將士們”
“我這些天啊,也是沒少發牢騷,有一次被我們司令長官聽見了,就把我叫過去訓斥了一頓,說你只要給我把軍需物資搞好了,比一個營的官兵都頂用”
理兒倒是這個理兒。只要個人找好最適合自己的位置,指揮、戰鬥、後勤、醫藥等崗位上皆有最擅長最理想的人選,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才能最迅速的形成最強有力的尖刀,直捅敵人心臟,儘早實現一擊致命的效果。
可聽說倭奴屢次犯邊屢打不禁的時候,真能如此理智的人又有幾個。雖然金熙前世做過特警,對任務分配這個道理再明白不過,可若是叫她選擇,她還是願意去多殺幾個鬼子,何苦在家種什麼草藥玩兒什麼曲線救國
就連她三哥那個未來大舅哥馮雪明不也說,只有面對面殺敵纔是最痛快的?
蕭炎聽罷孟憲偉的話,也是一臉苦笑:“我是個書生,殺敵去不一定好使,所以我也安慰自己說,不如多做些好使的藥丸子藥水兒藥片兒,及時補充前方需要的醫藥補給。”
“蕭庚也說,若論殺敵,你一個對付不了半個,可若論醫藥造詣,你也算箇中翹楚了……只可惜我這藥廠建得晚了些,若早一年動工就好了。”
金熙一邊開着車,一邊回想着方纔那些談話,心頭不知是憂是喜。憂的是,面對的敵人並不是一般的敵人,而是那既狡猾又****的倭國;喜的是,這個拐了彎的時代,還真是強出她所熟知的那一段歷史太多,國家強盛不說,民衆也沒有那般麻木不仁。
也許正因爲如此,哪怕敵人還是那個敵人,結果卻能完全不同?
當年初入警院時,愛國主義教育課可沒少上。每次提及那個無恥的侵略者,男生把拳頭握得鐵硬、牙齒咬得嘎嘎作響,女生眼裏浸滿了淚、眼眶裏卻像燃燒着熊熊烈火,那一幕幕,金熙至進也難以忘懷。
這一次,能不能不再經受那種恥辱?不經意間,金熙就嚐出了脣齒間的鐵鏽味兒——舌尖兒被她咬破了一大塊,腥甜的血流了滿口。
把車停在巷子裏的金宅門口,金熙掏出手帕擦了擦脣邊,又平靜了一會兒心情,這才下了車朝門裏走去。才進了後院兒,卻見蔡姨太太哭着奔出老太太的小院兒,又險些被裙角絆了個跟頭。
金熙皺皺眉眨眨眼。蔡美珍最近兩年老實得緊,尤其是那次,她藉着子珊挑撥得小軒兒大哭了一場,也不知金文清如何懲罰了她,更是天天悶在自己的房裏輕易不出來。
今兒這是怎麼了?不單單跑到老太太院子裏來,還哭着離開,甚至不忌諱滿後宅的丫頭婆子都瞧得見……該不會是因爲金子怡的婚事吧?
快步進了老太太的堂屋,老太太還兀自生着氣,映雪在一邊正愁怎麼哄也哄不好呢,見金熙回來了,這才鬆了口氣,一邊打招呼、一邊給她使眼色。
使眼色有什麼用啊,她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金熙只管笑也不吭聲。卻聽見老太太長嘆了一口氣,又喊她道:“六丫頭回來了?”
“是啊,我回來了,可惜一回來就瞧見祖母在這兒生悶氣呢,這又是被誰氣得啊?叫我猜猜看哈,是不是嫌我三哥那婚期定得太倉促,祖母唯恐怠慢了親家馮家又怠慢了您那三孫媳婦?”
金熙本可藉着這個機會給蔡美珍上個眼藥兒,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道理她還是懂得的,何況馬上就是三哥予晟的大喜之日,她何必亂中添亂。因此忙拿這話兒忽悠着老太太,想着興許老太太心疼馮雪娟,也就顧不得方纔那點子氣兒了。
馮家真是一家老小都極其深明大義的,金熙最近幾天每每想起來,都要讚歎兩句唏噓幾聲。
馮老爺聽說他那未來女婿要去上軍校,主動提出把婚期提前了五個月;馮學明這個做大舅哥的,給金予晟送來了一大摞兵法地圖,笑言只差一點兒、便掏空了他就職的那家學校裏的圖書館。
而馮雪娟更是用自己的黑髮編了個同心結送來……若是這等深明事理的人家兒多些再多些,何愁打不死小小倭奴
老太太果不其然被金熙的話帶着,轉到了金予晟的婚事上來。可轉來是轉來了,卻還是嘆氣又搖頭:“都怪你那三哥早不說走晚不說走,偏偏卡了這麼個時候兒。你瞧瞧這滿京城,有幾個大戶人家在大夏天辦喜事的?”
“那聽荷堂一大早兒就來了個二掌櫃的,跟你二嫂唸了半天兒的殃兒,一會兒說各種肉類不好存放吧,一會兒又說現採買的花銷高利潤薄吧,其實還不是趁機來敲竹槓?”
“我就說,不如還把喜宴辦在翠華樓。可你們幾個小的又說,聽荷堂的環境好幽雅又涼快喜宴都擺在荷塘兩旁,吹着涼風看着荷花,又暗含了百年好合的預兆……”
“得,就爲了這麼一個好口彩,每桌席面又被那酒樓多賺去了幾十塊若不是馮家那姑娘招人稀罕吶,我真得心疼死了這些錢嘍”
“還有你個六丫頭,你還好意思說時間緊這離着婚禮那天還有幾天了啊,家裏又沒幾個能幹的,你不在家幫幫你二嫂,又大清早的就跑了出去,日頭到了正中纔回來?”
“你二嫂是個老實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若在家幫幫她,多跟那聽荷堂理論理論,何至於被那二掌櫃的多敲走一千來塊?”
映雪心裏很明白,老太太這是纔剛跟蔡姨太太生的氣沒處撒去呢,六姑娘回來的好巧不巧,正趕上當老太太出氣筒。又怕六姑娘惱火,便又給金熙使起了眼色。
殊不知金熙本就在門外遠遠的瞧見了蔡美珍,多少也想到了這點,老太太嘮叨了這一大套,她根本就沒往心裏去——嘮叨完了就算泄了火,再說正事兒也不遲。
老太太見金熙並不還嘴只是瞧着她樂,頓時泄了氣:“映雪,還不給我倒杯茶來,我這兒說得口乾舌燥,你只顧在那兒擠眉弄眼,當我瞧不見是咋着”
金熙與映雪頓時齊齊笑出聲。金熙忙接過映雪端來的茶遞到老太太嘴邊兒:“祖母啊,天氣燥熱本就容易上火,人家大夫可勸您不止一次了,不許您隨便發脾氣,您都給忘了?快喝些茶順順氣。”
“其實呢,翠華樓的菜是好喫,可總喫也膩了不是?再加上那婚宴上一成不變的菜名兒,聽也聽煩了。”
“人家雪娟姐姐進門兒就要守空房,咱們家能做的也只是多討些好口彩。就說那道最簡單的紅棗蓮子湯吧,人家聽荷堂不但用的是新鮮蓮子,還把菜單上的名字專門換成了早生貴子……多收些錢也值了,您說呢?”
“您可能還會說,大不了我多疼她些可您疼她和三哥在家能是一樣兒的麼?”
老太太喫的一聲笑,伸手就給了金熙腦門子一下兒。這鬼丫頭,可真是什麼話兒都敢說怪不得當初這丫頭非得主張把婚宴放在聽荷堂,看來這是想討了口彩,叫小三兒臨走前給他媳婦留下個孩子呢
冷不防被老太太嘿嘿笑着點了點額頭,金熙捂着生疼的腦門兒納悶兒——我這又是哪句話惹了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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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離央的香囊~~謝謝所有的親們~~從打內容牽扯了戰爭,讀者就一點點減少了,還好有你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