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溺死
步一躍痛打了輕橙一頓,最後也不知是打累了還是意識到輕橙目前還不能打死的念頭,將鞭子遞給小廝。後退幾步,雙眼似是冒了火一樣望望輕橙又看看張大夫,伸着手臂指着二人抖動道:“好好好,你們這對姦夫yin婦,我們步家是如何虧待了你們,竟然做出這種事情出來?”
連瑾見步一躍被憋得臉色難看,望向躺着鮮血直流、衣衫已破的輕橙,轉開眼望着衛氏開口道:“母親,現在可怎麼處置?”
衛氏似是也被這種事情惱煩了心,更是心疼着兒子,隨意看了眼連瑾便道:“你平時法子不是最多嗎?這種事情難不成還要我來說?”
連瑾點下頭,轉身看向輕橙,心思複雜得很。這事情曝光地太快,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自己雖然知道她一直與張大夫有染,但如今這場景卻不是她想看到的。
當初她故意將消息放給連瑤,就是想要借她之手捅破這一層。但是讓她失望的是,連瑤並沒有發現什麼。
之後的日子,她對步一躍越來越失望,見着她對楚韶華的關懷,對輕橙的細語。有時候,她臨窗描字,都在心裏問自己,這些還值得嗎?
後來看到步一躍傷心,看到他對着自己一副深情的模樣,聽他對自己訴說他們過去的點點滴滴,見他積極地想要表達他的真心。步一躍一點點極爲耐心小心翼翼地想要重修於好,她不是沒感情的人,呆在他的懷裏,終究還是動搖了。
但是,不久,輕橙生下了孩子。
這幾日,他的關心又分走了一部分。
而她,只能眼睜睜地望着,還不可以抱怨。
她不確定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但是看到丈夫抱着他喜悅的表情。再想到自己雖然有偷偷找人醫治,但這些日子過去也一直沒有動靜,更加不忍心打破他的快樂。
這個孩子的出現,讓因爲楚韶華的事情鬱鬱寡歡這麼久的步一躍重新站了起來。
所以現在,這段姦情曝光,她既釋然的同時,又無比地擔心步一躍。
望着站在那一動不動的丈夫,連瑾此時竟然是在心裏期盼着能不能別再扯更多的事情出來了。別開眼,果斷道:“來人,把他們倆拉下去。私會**,亂棍打死”
這種事情連衙門都不用通報,府裏就可以自行處置。
連瑤聽了,低頭一嘆,這就是有身份地位與沒身份地位的區別。
輕橙無依無靠,發現姦情必定死路一條。可楚韶華就不同,步家當初若是私下裏就解決了她,不止楚家會不善罷干休,就是那位神祕的“姦夫”也不會袖手旁觀。
忙就有小廝上去拉起輕橙的胳膊,可憐的輕橙到現在都不明白怎麼就會突然被發現了。
梧桐林這裏自年前五姑娘步一蕊出嫁之後就一直空着,她身子虛本是不想要來的,但張大夫一口一個孩子威脅着,自己只好過來。可來了沒一會,竟然就被人給撞見了,本是想像上次解決春肜一樣將他給處理的。可不料那人一見着讓他們拔腿就跑,邊跑還邊喊,一下子,引了好多人過來。
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的人生完了。
可此時聽到連瑾宣判似地決定了自己的生死,又覺得有些不甘心,虛弱地趴在地上,抬頭望着連瑾,惡狠狠地,卻是因爲說不出話來。
她不甘心
明明是同樣的身份,爲什麼她可以做小姐當少奶奶,而自己就偏只能去伺候人當個妾?
見到輕橙這般的目光,連瑾嘴角輕扯,彎下身子也不顧忌場所,輕聲就道:“你別不甘心。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當真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輕橙的瞳孔突然放大,而後勉強擠出兩個字來,“是你?”
連瑾卻是搖了搖頭,抬眼直道:“爲你,我還不屑做這樣的事”
眼前的這張無比熟悉面容,讓連瑾看着有一瞬的恍惚。輕橙是自小就跟着她的,但她卻是不久前才知道,原來她也是連嶽的女兒,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妹。
當初自己的生母尤姨娘剛跟着連嶽的時候,輕橙的母親還只是個丫頭,一次連嶽將她誤以爲是尤氏……
這事情發後,自己的生母尤氏去找了當時的大太太曾氏,曾氏尋思着就將輕橙的娘隨便配了人。
這些種種,她都是最近才查清楚的。
自無意間發現輕橙與張大夫私下裏有往來,再到發現輕橙以前竟然總是在給自己下藥。她一直按兵不動的緣故,一方面是因爲步一躍,另一方面也是因爲自己,她總覺得輕橙這麼做少了個理由。
可沒想到這個理由的背後,竟然是因爲自己父親當初惹下的****債。
隨着調查的深入,讓她更加心寒的是,連嶽早就知道輕橙的存在。當初將她安排在自己身邊,甚至是讓她跟着自己進步府,對輕橙言的話竟然是說跟着自己來侯府能過上好日子,與其給了姑孃的名分嫁個普通人,還不如到侯府來當姨娘。
那個時候,連嶽不過是個芝麻小官,在京中無權無勢。見到自己能嫁進乾梓侯府,竟然能起這種念頭。
那樣的父親,讓她實在不敢相信,她守了護了那麼多年孃家,最後自己的幸福卻是被她的親生父親算計了。
她不知道輕橙後來下藥及拉攏張大夫的這些事情自己父親知不知道,但光他能在知情的情況下讓原本心中就不甘的輕橙跟着自己來步府這一點,她就無法原諒。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連瑾收回思緒,望着眼前的輕橙淡淡地道。
輕橙聽了,氣結於胸,反正心道早晚是一死。便想將這些年心中的委屈都說出來,張開口剛“你”了一聲,便被連瑾打破。
“那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你母親現在還在連府當差呢~”
衆人聽得雲裏霧裏,不明白連瑾的意思,但輕橙卻是懂了,這是威脅。
就是在這一刻,她都無法對外道一聲自己的身份。
直到死,她都只是個下濺的奴僕生的孩子。
小廝很快地就想要將二人拖走,那邊林氏卻是搶先道:“等等”
連瑾神色一動,轉過身子好奇道:“大嫂還有什麼事嗎?”眼中透着不悅,似是想通了什麼
林氏上前一步,瞧了瞧被牽制住的二人,轉身道:“重擎閣裏的小少爺是誰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步家的骨血,要不要一併處置還沒定論呢。若是個野種,難不成我們還要替別人養兒子不成?”
這話一出,不止衛氏身子一軟,就是步一躍人也晃着要惻下去。
好在後面的小廝機靈忙扶住他,而後輕聲道:“二爺小心。”話中竟是透了一絲同情。
步一躍一揮手,強撐着身子一步步走到被他鞭笞得鮮血淋淋的輕橙身邊,極爲費力咬牙道:“那到底是誰的孩子?”
這一刻他想到了楚韶華,猶如跌到了冰窖中一般。雙眼猙獰地看着輕橙,盯緊了她的雙脣,就等着她口中的答案。
輕橙當然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兒子一條命,如果被發現不是步一躍的,那孩子也活不了。於是連忙點頭道:“是二爺的,是二爺的”
這種事情本就不好說,輕橙這般乾脆地回答更是不足以讓人置信。
哪知衆人還沒先反應過來,那旁被兩個大漢拎着的張大夫就露出輕蔑一笑。
這無疑是刺激了神經本就繃緊的步一躍,轉身走到他身前就道:“你笑什麼”
“我笑二爺不止是蠢穿了我的破鞋,還笨得居然去問一個女人這樣的問題。您問出這話來,不就是對你自己沒有信心?”張大夫諷刺地道。
步一躍眉頭深鎖,牙齒閉緊,竟然被她的話說得啞口無言。
他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輕橙,二弟可從未虧待過你,咱們步家對你也都不錯。你如今做出了這種事情,傷了二弟的心不說,你也不想想是誰把你害到這個地步的?如今二弟肯問你,就是還信你,你說個實話。難道你真的寧願爲了張大夫去欺騙二弟?”林氏走到輕橙面前,竟是開始動之以情。
誰把自己害成這樣的?身疼痛的輕橙努力集中着自己的思維,是誰?
連瑾?
不、最關鍵的還是張大夫,這個殺千刀的男人若不是他胡攪蠻纏,死拽着自己不放,她不會是這般命運。
對,就是他。
想起以前步一躍對自己的柔情,她也曾有動心過。如今自己真的要爲了一個老男人的孩子,卻再一次欺騙步一躍?
她不要
“是張大夫的”
輕橙剛說完,那邊的張大夫就破口大罵,“你個賤人,說什麼胡話,那明明是二爺的孩子”
這般激動的表現,無疑是證實了輕橙的話是對的。
步一躍全身的支撐似是一下子沒了,整個人全身一軟,竟是往後昏厥了過去。
“二爺~”
“躍兒。”
“二哥~”
……
衆人都圍上去,一下子手忙腳亂地掐着步一躍的人中。
好不容易他醒了過來,不看衆人,第一句話就是道:“去給我把那個孽種抱來,我要在仗斃這對賤人前讓他們親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活活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