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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挽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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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挽青絲

“其實六語,我本就不該留她這麼久的。”二人筋疲力盡一番後,步一羣揚起頭看着連瑤輕輕回道。

這本是連瑤脫口而出問的問題,方纔步一羣欠下的回答。但是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願意在二人恩愛後聽到對方提到另一個女人,尤其那個人還是自己的丈夫。連瑤自認爲從來就不是個心胸開闊的人,何況六語早就被她定義成了步一羣的人,此時聽到他提起,心裏立馬就涼了下去。

見到x下的連瑤並沒有說話,步一羣一手挽起連瑤的手,一手想去撫摸那光潔卻帶着紅潮的臉蛋。但是手剛伸過去,轉眼就能夠着的時候,只見連瑤的小腦袋微微一側,躲過了他的碰觸。步一羣不解,帶着疑惑沉聲輕問道:“怎麼了?”

連瑤抿嘴本想不語,但見着他那般想一探究竟的眼神投在自己的身上,只得回道:“我們回屋吧。”

外面的紫煙和紫蘇也不知有沒有聽到,這種事呆在淨房裏就沒剋制住,好在是入了夜,否則傳出去多不好聽?但見着這滿地狼藉,水溼了一地,等下丫頭們收拾還能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連瑤的耳朵突地又紅了起來。

她也不知自己現在怎麼總會有那麼多顧忌,或許環境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見連瑤又突然冷淡淡的,方纔還熱情似火現在一下子就疏遠客氣,步一羣滿心的挫敗,但見着屋內沒有暖爐,現在是沒有覺得冷,等下病了就不好。考慮到這兒,乾脆的站起了身,徑自拿了擱在屏風上的衣袍,自己披了裏面的袍子,取過外袍過來將連瑤簡單裹住,關懷道:“等回了屋再更衣吧。”

連瑤方自木榻站起,只覺得後背疼得難受。來不及呲牙白袍卻已然加身,抬眼看步一羣,見他並未覺得有絲毫不適,還極爲自然地走到自己身旁,隔着袍子摟住自己往外走去。

這般衣裳不整,就走出去?

連瑤腳下一頓,想了下復又抬起。都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好顧忌的?但願外面只有紫蘇和紫煙二人纔好。

等開了門出去,發現院外並無一人,連瑤才暗自鬆了口氣。步一羣將她的表情與釋然看在眼中,只得在心底搖頭,“得慢慢來。”

出了淨房,不過幾步就回了內室。紫蘇等人很自覺地一直沒有出現,二人重新換了寢衣,連瑤坐在銅鏡前,拿起梳子將頭髮重新理順。但因爲方纔的一番動作,頭髮早就打了結,實在有些難搞。連瑤正糾結中,手中的梳子便被一隻有力的大手取過,微微側首卻自銅鏡中就看到了身後的含笑的步一羣。

他執起木梳,彎腰看着銅鏡中反射出來畫面上詫異的連瑤。一雙泛着柔和目光的茶褐色眼瞳一瞬不停地瞧着她,只柔聲道:“我來幫你。”

連瑤心中一暖,繼而點點頭,早將方纔那一瞬的不快給忘了。

步一羣那拿慣了刀劍虎口不滿繭子的大手拿着那輕輕的木梳,想要梳理卻發覺連瑤的頭髮又沾了不少水,搖搖頭拿起一旁水盆架上掛着的乾布巾,輕輕爲連瑤擦着水漬。一縷又一縷,慢慢地似是極爲有耐心,態度也極爲認真。

坐着的人自鏡中瞧着這一幕,有點受寵若驚。步一羣這般的男人,能對自己這般體貼細緻,她還胡思亂想些什麼呢?本來嫁給他,心裏是存着忐忑不安的,她怕,怕步一羣這樣的人很難相處。她怕,在這樣的時代,她的婚姻得不到幸福。

但是此時此刻,甚至是自她進門的那一刻,她都能感覺到他對這門親事的上心,他在慢慢經營二人的感情。垂目斂神,自己……是不是也該做些什麼?

步一羣專注地將連瑤的頭髮擦乾,又花了很長的時間將她的頭髮理順,手指穿過絲滑稠密的秀髮間,想要替她挽起,卻笨拙地總是鬆開。如是幾次,仍不見他臉上有一絲不耐煩,只是繼續着動作,連瑤自鏡中望着他頗有些爲難疑惑的表情,“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笑聲引起了步一羣的注意力,抬頭望向銅鏡,只見鏡中人臉上綻放着笑容,隱隱的兩個梨渦透着幾分俏麗。此時雖然還強忍着笑意,卻是發自真心的笑容,燦爛明媚,步一羣手裏的頭髮慢慢放下,而後似是帶着幾分不甘道:“我能做好的。”

竟是像個小夥子一般,倔強、堅持。

連瑤一愣,轉而側身看着重新拿起自己頭髮的步一羣道:“爺,還是我來吧。”說着想自他的手中取過木梳。

步一羣卻是不願,手一側就讓連瑤落了個空。接着一雙明亮的眼睛看向連瑤,似是因爲她的小看而有些不滿,道:“不就是挽個頭發嘛,我就不信還難得到我。”

連瑤抿嘴,臉上洋溢着自己都未意識到的歡樂,任由步一羣將她的腦袋重新扳回去正對着銅鏡。

折騰了很長的時間,步一羣好不容易纔將連瑤的頭髮簡單地豎起來,但由於髮髻有些搖晃,他便取了不少珠釵插上去。連瑤望着鏡中的髮髻,說實話,梳得真的很醜,而且過程中他一點都不溫柔,自己的頭髮都被扯掉了不知多少。寶石金銀的首飾,不管不顧都被戴了上去,活像一個首飾收納盒子。

看到步一羣在自己面前放下木梳,連瑤面上雖是一鬆,臉上的笑容卻是沒有減去半分。只是側首笑吟吟地望着他,不說話,她就不信他的審美會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步一羣正望着連瑤,剛剛不覺得,這一刻卻是也覺得自己梳得很難看,但一貫的男子主義又不想讓他承認這個錯誤。於是看了半天直把錯誤都推到了那些珠釵上,不顧連瑤的驚訝便一股腦全將它們給卸了下來,嘴中還埋怨道:“這些東西這麼俗,一點都不配你。”

連瑤一聽,難道自己在他心裏是不俗之人?女人聽到誇獎,總是高興的。望着面前的那些釵環,其實都是陪嫁的的盒子裏的,剛拿過來還沒有整理就擺着了,的確是又豔又俗,但瞧着步一羣一副似是生着悶氣的表情就覺得有趣。

屋子裏氣氛很好,連瑤不禁也眯眼努嘴道:“爺自己不會梳,到怪起梳子髮釵來了。”說着手攏了攏自己的長髮,就準備挽起。

聽到連瑤的打趣,步一羣心裏是有喜又怒。喜得是她開始敞開心胸接納自己,否則這般打趣的話按着她以前的性子是斷不會說的;怒的是這般明顯說自己不行,一點面子都沒給自己留。當下霸道地從她的手裏又將頭髮搶似地抓在手裏,開口道:“我來。”

話中帶着不容拒絕的命令。

連瑤手一鬆,乖乖地坐好。反正是晚上,他梳成什麼樣子都沒關係,也就任由他去折騰了。

步一羣將目光投向那堆珠釵,嫌棄地一隻手全部推開,一點不顧已遺落到地上的金釵陰簪,好似這些東西在他的眼中就是不值一錢。放開連瑤的頭髮開始在那獨自尋找起來,擺着的案上似是沒有選到合適的配件,步一羣不滿低頭對着連瑤就問道:“你平時就戴這些?沒有其他的了嗎?”

他的女人怎麼能戴這些鶯鶯綠綠的俗物?瞧着眼前的東西眼生,貌似都是沒有見過的。

連瑤一頓,不知他爲何來的氣,但想着他應該是想着他方纔沒面子纔拿這事說。搖了搖頭,望向旁邊的小匣子與一旁的抽屜道:“或許是丫頭們收起來了。”

步一羣這才又轉身,嘴中道:“我看你該換個收拾的丫頭了,這般失職冒失。該收的不收,不該收的反倒是藏得好。”

雖是說着不滿,但口氣卻是無比自然熟悉的夫妻間話家常的表現。聽在連瑤耳中並不覺得有什麼不悅,但想起春肜,其實並不是她失職,而是自己不要她再來當差了,嘴中糊里糊塗地嗯了一聲。

說話間,步一羣早就打開了幾個匣子,取了其中的珠釵放在自己面前研究着。其實他哪懂這些女人間的東西,今日心情本是不好的,自己也不曉得現在在這兒爭口什麼氣。果然還是收着的東西比較順眼,步一羣也不分類,將幾個抽屜裏的匣子木盒都取了出來,而後將桌上那些刺眼的首飾丟了進去。

連瑤望着他這誇張的舉動,忍不住道:“爺跟這些勞什子東西置什麼氣。”

步一羣長目一斜,辯解反駁道:“實在是不堪入目,不堪入目。”說着還搖了搖頭。

連瑤不欲與他爭辯,抬眼看向他手裏的東西,心裏一個咯噔。好巧不巧,步一羣手裏拿着的正好就是那兩隻寬小木盒中的銀簪,那支珍珠滄月簪子。

步一羣捏着手中的細簪,與她以前的風格很像,樸素卻不**份,低調卻又帶着幾分閃耀。樣式雖普通,但是這材質……可不是普通的銀質。低頭看向連瑤,笑問道:“這倒是精緻。”

那支簪子對於連瑤來說曾經再熟悉不過,但是以前梅苑裏能有多少件好東西?不過是支順眼的銀簪罷了,連瑤只道是步一羣隨意的說辭,並未多想當下就接道:“是啊,挺精緻的。”

步一羣將小木盒放下,拿着簪子繞到連瑤身後,笑着道:“我用它給你束髮。”

背對着步一羣的連瑤臉色一滯,這麼多首飾,怎麼偏就選了這支?腦筋一動,便伸手取過另一隻稍大的盒子,將裏面那支玫瑰晶並蒂蓮海棠修翅玉鸞步搖簪取出,轉身嬌笑道:“還是用這支吧。”眼神不正看步一羣,四十五度望着地面的臉上帶着幾分羞訥。

步一羣一看,原是自己當日送與她的那支步搖簪,餘光瞄向還未來得及關上的盒子,裏面儼然是那絞絲銀鐲和海棠色蝴蝶玉佩。她保管的這般獨特,又見她那種欲張口卻又抿緊嘴脣的表情,步一羣果斷地放下手裏的珍珠滄月簪,取過連瑤遞過來的華麗步搖簪,沒想到她對與自己有關的東西這般上心。

連瑤見着那靜靜躺在面前的珍珠簪子,不知爲啥,覺得特別刺眼。它對自己來說,早就不合適了,身上傳來步一羣指尖不經意撓到自己頭皮的感覺,伸手將銀簪重新放回小盒裏,然後打開最底下的抽屜又重重的關上。

步一羣被連瑤大力關抽屜的動作嚇了一跳,又看她有些氣喘的表情,不解地就道:“怎麼了,可是抓到你的頭髮了?”手下有些不知所粗,以爲是自己的粗心弄痛了她。

連瑤微微搖搖頭,眼角看了眼步一羣,柔聲回道:“沒有。”

步一羣這才繼續手下的動作,有了方纔的一番琢磨,此刻倒是也沒花多少心思。

案臺那邊,紅燭淚滴滴流下又很快凝固住,隔着薄薄的屏風畫,隱約間還可見裏面一坐一站的男女和諧似的依偎着,畫面顯得無比幸福。

片刻,等到步一羣終於成功地僅用了幾支固定小簪就將連瑤的青絲梳上去後,纔將玫瑰晶並蒂蓮海棠修翅玉鸞步搖簪緩緩x入連瑤厚實的髮髻中。似是完成了一件工藝品一樣,步一羣自豪地彎腰將下巴抵在連瑤的肩膀上,凝望着銅鏡裏的人兒,片刻後才笑着道:“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支蝴蝶步搖簪的。”

溫熱的氣息吐在連瑤的脖子裏,讓她有些沉浸在步一羣給的溫情中。聽到他這般篤定的聲音,難免想起當初這支簪子並不是爲自己準備的,連瑤音調變了幾分帶着不認同反問道:“爺怎麼知道的?”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戴了支蝴蝶步搖。”步一羣溫柔一笑,右手摟過連瑤的身子抓住她那柔若無骨的纖手。

連瑤回想着當初與步一羣相見時的場面,猶記得那次明明是在成氏的靈堂上,自己一身樸素參加弔唁,根本就沒戴過什麼蝴蝶步搖。她甚至都能清楚地想到步一羣那日的目光從未落到過自己的身上,那這話是從何而來,難道是七姐姐帶着什麼蝴蝶步搖?

連瑤呆在步一羣的懷抱裏,望着銅鏡中相擁着的二人,頭上那支玫瑰晶的豔麗在濃密的黑髮間顯得越發亮眼。帶着不屬於自己的簪子,想到自己許是又被步一羣給誤會認錯了人。連瑤心裏開始犯起悶氣,繃臉就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可沒戴什麼蝴蝶步搖。”

“嗯?”步一羣側首,正好見到連瑤有些不悅的臉頰,聽到她否認卻又有些喫味的話也不禁思索起來。

光潔平滑的額頭此時皺成一條條的細紋,越想似是越想不通,便又道:“那天你明明就帶了玉蝴蝶紋步搖,下身還配了那海棠色玉蝴蝶。我還記得當時你用的不是這紫色絡子,而是大紅色。”修長的食指指向面前的大木盒。

連瑤看着那蝴蝶玉佩,而後又聽到步一羣肯定的聲音,“當時你乳雲紗對襟上衣,下面穿了碧青月華裙。頭上身上都配了蝴蝶,見到我的時候還誆了我,那精明的模樣當時就把我給騙過去了。本以爲是見到了只花蝴蝶,卻沒發現是隻會蟄人的蜜蜂。”說着步一羣摟着連瑤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連瑤滿臉疑惑,自己什麼時候成了花蝴蝶,又誆他,又變成蜇人的蜜蜂了??

“爺說的是什麼,妾身怎麼不記得?”連瑤本來在對方的懷裏就有些緊張,心思一直定在了那靈堂上,一時間根本沒反應過來步一羣的話。

對於連瑤這種將事情忘得一乾二淨的反應,步一羣很是不滿,擁着她的身子往前一傾,將盒子裏的絞絲銀鐲拿出來。笑着道:“真是個壞東西,那日我可還幫了你的。看,這就是證據。”抬起連瑤的左手,將那手鐲套上她細細的手腕。

片刻間,連瑤終於反應過來了。步一羣說的是在梧桐道那邊,自己偷聽了他與步一躍的談話,答應說不將那事道出去,卻轉身又告訴丁氏。嘴角微微有些翹起,那次本是二姐生辰,也是丁氏想將自己給了步一躍做妾領自己過去,自己那才萌生了戴蝴蝶玉佩的念頭。

本是想賭一把的事情,想擺脫進乾梓侯府爲妾的命運,最後卻是陰差陽錯地成了步家的三少奶奶。

兩個本來沒有一絲交集的人,現在竟然是這般親密,真是有些不真實。

看到連瑤一副豁然開朗嘴角又含笑的表情,步一羣低頭懲罰似地吻上連瑤的脣角輕輕咬了一下,道:“想起來了?”

連瑤喫痛點點頭,臉頰卻立馬就紅了起來。抬起頭卻因爲步一羣的力道又不好轉過去,只得嘟嘴道:“可是爺您說錯了,那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

只不過是你第一次將目光投在自己身上而已。

想到步一羣並不是將自己看成了連璃,連瑤心中一下釋然了。心底隱隱地還有股激動,沒想到那麼久的事情,他都能記得。無論是衣着顏色,還是配飾表情,他居然那麼清楚地道出來,就是自己都不能說出自己那日的裝扮。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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